-14调解员(三更)
作者:Polaris      更新:2026-01-07 15:37      字数:2540
  周韦正在气头上的时候就连周絮洁也没办法,更何况是她,因此周絮洁一开始找她来就是错误的。
  当然这种心情也夹杂了一丝的迁怒,她居高临下看着周学钦,有一股莫名的火气从心口直上。
  周学钦见到她来,咬着下唇的不让步神情这才有了松动,他张了张嘴,但说话的主导权已经被周今抢走:“爸爸刚刚说不同意你去当运动员。”
  “姐……”
  “我也不能理解你,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去做什么运动员。爸爸说公司以后会交到你手上,就算这样你也不知足吗?”
  “那不是我想做的。”
  “如果受伤了怎么办,那个运动那么危险,你要是有个好歹,你觉得妈妈能容忍你继续这样吗?”
  “姐,我会特别小心,特别特别的小心。”
  周学钦再三保证,但是他的保证毫无效力可言,没有人愿意相信他,比起他说的,亲眼所见远比他自动美化一举一动来得更为真实。
  “爸爸去睡了,你今天刚回来,先去休息吧,有什么明天再说。”
  说完她过去把弟弟扶起,周学钦跪了很久,好不容易正装回家的裤子都被蒙上了灰尘的白色,他也极为配合地跟着周今挪到自己房间。
  “姐,今年元旦你有什么计划吗?”
  周今记得她的房间有备用的医药箱,里头擦拭伤口的药水应有尽有。也怪不得周絮洁大惊小怪,弟弟裸露在外的手臂已经有了皮开肉绽的细横,估计是木棍上不均匀的位置造成,血液凝固在伤口表层,看着着实心惊肉跳。
  她把医药箱递给弟弟,可弟弟没接过去,反倒是一副要哭了的样子,喊了两三句疼。她无可奈何,只好亲力亲为,自己拿出棉签沾上碘伏,替他一点一点抹过去。
  “让我看看后背。”周今看着周学钦慢慢转过身,那青紫在灯光地下更是渗人,还有些陈年伤痕横亘其中。
  周今问:“这些是你,训练的旧伤吗?”
  原来是早就做了,所以回来告知二老,而不是想做,回来征求同意。那也怪不得周韦大怒,她没见过周学钦被打,这次倒是破天荒。
  “嗯,不过我没事。”
  嘴硬,以前摔一跤都能哇哇大哭的人,怎么可能一下子真的长大。
  回到房间后,周今十分自觉地吃了药,在酝酿睡意的过程中,她又止不住开始想刚刚发生的所有事情。她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在视频网站上打入“山地自行车”的关键词,播放量最多的是一个标题名叫“最刺激的比赛没有之一——红牛山地车坠山赛!”
  选手驾驶着山地车从山上俯冲而下,他们驾驶着自行车在空中翻滚,越过障碍物,迎来解说和现场选手的欢呼,又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往终点驶去,其中有任何一环如果出现了差池,那么连人带车都会摔下山崖。
  她想,周韦所了解的大抵就是这样。
  但她刚刚也没问周学钦,他所进行的项目也是这个吗,那他背后的那些已经熟透的疤,也是在这样的比赛中造成的吗?
  困意逐渐向她袭来,周今想明天一定要跟弟弟好好聊聊,周絮洁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请求她无法忽略。
  这个时候如果蒋近容在的话,他会怎么解决呢?
  对了……蒋近容……快要过年了,她也该去见他了。
  隔天她起得很早,所有人都很早,可能大家都没睡好觉,除了她。
  餐桌上,周絮洁难得什么话都没说,周韦也是,看到自己儿子入座,也只是冷哼了一声,便再无其他。
  周今被这样的气氛弄得有些无所适从,稀饭下肚也感觉难以消化,由此她也不做声,直到周韦对她到:“你先把手上工作放一下,先带你弟弟去公司把各个部门走一遍,之后你带他,直到把架构、事务全部都熟悉好,能独立了我再安排。”
  “爸爸,小钦还没毕业。”周今直言道。
  “脑子不清楚,再学也没用,学费一两百就当打水漂了,现在就进公司学。”
  能看得出来周韦确实是被气得不清。周今太阳穴突突地响,她还在想要怎么接话时,一旁周学钦却先开口,这一来,周今更是察觉到公关的难做:“我要回去,我自己也能交学费,不用你来。”
  能说出这话的都是在家里独受偏爱的,周学钦明知道这一点,周絮洁总不会放着他不管,于是如此意气用事的话便下意识从他嘴里吐出。
  一旁的周絮洁放下调羹,又在那看着周学钦状似流泪。可周今觉得那眼睛是看向自己的。
  她没有当和事佬的经验,只好硬着头皮道:“爸爸,您消消气,等下我带小钦回公司看看。”
  周韦“嗯”了一声,脸色依旧难看,可令她不解的是,周学钦这时竟然也没跟她唱反调,而是在吃完后,乖巧地穿上鞋子站在门口等她一起出发,倒是比她还积极。
  一路上他们俩都没有交流,周今不知道怎么说会好点,直到进了办公室,她拉下百叶窗,示意周学钦坐在她面前。
  “准备什么时候走?”
  “今年过完吧,妈妈说不管怎么样我都得过完这个年。”
  “你……我昨晚在视频网站上看到了,你玩的也是那种坠山赛吗?”
  周学钦即刻否认:“我不是,我就是正常跑速,我那个叫速降塞,坠山赛我现在可做不来。”
  她不太懂这些,但也只是装作听懂的样子“哦”了一声,不过能从中也能得到她听得懂的消息,那就是周学钦的训练时长还不算太久。离新年还有一个来月,如果按照现在这样的情况,怕是这一个月下来,争吵只会更多。
  “你训练多久了?”
  “今年刚训练,因为认识了一个退休选手说要当我教练。”周学钦一改在家中的凝重神色,笑嘻嘻地没个正形。
  “如果你喜欢的话就去做好了,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条件下,如果你要是受伤了被知道,我也没那么好心替你隐瞒。”
  周学钦接连点了几个头,由于过爽快,让人怀疑他是否真的听了进去。她拿公司内线电话打给了行政,要她们搬一张参展专用的桌子上来,一米长四十厘米宽左右,就靠在周今办公室墙角。
  等人全走后,周今道:“你先做在这,暂时给我打杂,学不学全看你,不学我也不说什么,但是我得给爸爸那边一个交代。”
  “姐,我全听你的。”
  其实这件事情并不会随着周学钦的应答而结束,周今明明知道这点,可是还是在想,要是弟弟没出生就好了,没给她添麻烦就好了,那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事情,自己的努力到最后只能拱手相让。
  “周学钦,我不想被添麻烦,我只有这个要求。”
  她脑子里浮现出身体七零八落散在陡峭的山崖边上的样子,心脏仿佛被攥紧在手上,皮肤周遭泛起疙瘩,让人感觉到一阵恶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