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作者:甜来哉      更新:2026-01-03 16:59      字数:2970
  “我这个人很有仪式感的,头一回,不能在马车上……”
  “砚砚,我心中不安。”
  “总觉得你会突然就离开我。”
  萧诉的发冠也散了去,额发半遮住深邃的眼睛,“我心中不够真实。”
  苏听砚:“……”
  他的心被倏然击中,薄唇动了动,“那……你怎样才能觉得真实?”
  那唇又贴上了他的耳尖,缠绵厮磨,只说了四个字。
  车厢轻轻摇晃了几下,苏听砚听完,蹙紧眉心,终是放开了抵着对方的手。
  双膝被微微掰开,他扭过头去,汗从鬓角滴到眼角,像一滴泪,又从鼻梁滑进另一侧的青丝之中。
  他用双手捂着声音,妄图堵住,却被拉开换成了滚烫的唇舌,被亲得哼声黏腻,上面全是水声,下面也是。
  许久之后,菩萨吐泪,衣袍湿了,洁白的里衣和衬绔软薄得几乎透明。
  雾气蒙蒙的车厢里,苏听砚静静躺着缓着气,乌浪的发丝粘在颊边,神态失神腼腆,海棠观音一般。
  他缓了许久,才开口:“……你太卑鄙了,萧诉,其实你刚刚那些话就是装的,什么心中不安,什么不真实,不过是想博我心软。”
  萧诉一边亲着他眉心,一边问:“不喜欢吗?”
  “我恨你,萧诉。你现在这样一点也不尊重我的意愿,明明你追人的时候不是这样的,怎么一把人追到手了就变了?你有两幅面孔,一副是绿茶,一副是……”
  “是……”
  苏听砚现在灵魂还在出窍,脑子都比平常慢半拍,想了半天才想到合适的词来骂萧诉:“触景生情四个字你就只占两个!”
  萧诉还是亲他,“是我不好。”
  苏听砚还是无法释怀,惦念着自己草草终结的清纯:“你知道吗,原本在我的幻想中,我应该是在自己温馨柔软的小床上,用音质最好的音响放我最喜欢的歌,再打开我的氛围灯,一边喝着红酒,一边结束我美好的天真。”
  “你把这一切都毁了……毁了……”
  他单手无力地捶地,却又被萧诉握着拥进怀里。
  虽然萧诉有些一知半解,但也仍然听懂了他想表达的意思,不禁有些想笑。
  他没想到黄花小子能这么可爱。
  萧诉问:“你原身年方几何?”
  “……”苏听砚不答反问:“问这个作甚么,还要管我守身如玉到几岁吗?”
  萧诉忍不住又吻他的嘴角,“感觉应当比我小许多。”
  “那是自然。”苏听砚得意起来,“我才20岁,风华正茂,青春焕发,你是老牛吃嫩草了。”
  “的确。”没想到萧诉竟顺着他道,“我死时已经年二十九,算下来比你大了足足九岁。”
  “有时候我也会想,倘若自己再早一些死,是不是就能早些遇到你,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怕你会嫌我无趣。”
  苏听砚:“……”
  他都不知道这是不是又是萧诉的计谋,想故意让他心疼,借此来令他消气。
  但他确实听得快心疼死了,刚刚那点郁闷荡然无存,“放屁,你一点也不老,依我看你就是死得太早了,天妒英才!你应该活到一百岁再死才对!”
  萧诉忍俊不禁:“那我要是个一百岁的老头,重活一世还和你在一起,我岂不是禽兽不如?”
  萧诉:“一百岁的期颐老翁你也喜欢?”
  苏听砚:“……”
  “你千年老妖我都喜欢,行了吧?”
  “我就是恋老,你不老我还不喜欢呢。”
  萧诉俊美的面容也有未散的红潮,他看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的苏听砚,只觉得怎么都亲不够似的。
  一下又一下,亲到苏听砚扛不住睡意都睡了过去,才又将人抱入怀中,心中前所未有的餍足。
  -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吃饭,苏听砚都避得萧诉远远的,那眼神赧然带怒,又羞愤隐忍。
  兰从鹭和柳如茵正在聊天,无意间提起一句:“昨夜林子里风好大,吹得马车一直摇,外头树叶还沙沙作响,瘆人得慌,我都睡不着觉。”
  这么句无心之言,也不知是触到了苏听砚哪根神经,对方直接整张脸烧透,啪地一声放下筷子。
  兰从鹭狐疑看他:“怎么了?你也没睡好吗骄骄,怎么脸色这么差?”
  苏听砚合理怀疑刚刚兰从鹭就是故意说什么马车在摇之类的,还当对方又在拿自己调侃。
  本想发作,却听对方这一句真诚的关心,顿时又觉得是自己草木皆兵。
  他只能又默默拾起筷子,道:“少说几句吧,你牙上有菜叶。”
  “啊?”
  “啊!!!”外在形象就是兰从鹭的命,这一句直接吓得人饭都不吃了,当即撂了碗爬回车厢里照铜镜去了。
  萧诉见他跟任何人都说话,就是一直不和自己说话,知道对方气还没消,只得等吃完饭后两个人回了马车才去哄人。
  苏听砚见他还要跟自己同乘一辆马车,顿时起身,打算换去兰从鹭那辆马车上,却被萧诉拦腰揽住。
  苏听砚连忙推他:“请不要再试图对我产生一切与性有关的亲密肢体接触,这在本质上无疑是在对着一朵纯洁的天山雪莲吐痰!”
  萧诉笑得手一抖,被他跑了。
  下午领头带路的人变成了清绵,清池被换下来休息。
  苏听砚也没发现清绵这小子自从开始追求柳如茵后就总是脑子里进水,这一带路竟然迷了路,把往西北走的方向走成了东北向。
  直到来到附近的城外,众人才知道走反了方向。
  苏听砚忍不住训他:“知道你想装笨蛋帅哥来博取女神好感,但你也不能只装一半吧???”
  清宝几人完全听不懂大人骂人的逻辑,不禁问:“大人啊,只装一半是什么意思?”
  苏听砚气得拂袖:“笨蛋帅哥的一半,就是笨蛋!”
  “你在暗卫训练营到底是怎么毕业的???没人教过你辨认方位吗?”
  清绵被骂得只惭愧低头:“教过,但是今天……”
  今天如茵姑娘主动问了他,他们离玉京还有多远,他一激动。
  走错了一个岔路口。
  苏听砚不知道对方脑子里发花痴,继续骂:“而且西北方向多好认啊!你就张开嘴,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分别停留三十秒,能吃饱的那个方向不就是西北方了?!”
  “这次必须扣你一个月俸禄!”
  赵述言在旁边听得啧啧感叹,先心疼清绵几秒,随后小声跟清宝道:“我看大人是昨夜受了欺负,心气不顺,所以今日欺负我们来了。”
  清宝却完全不明所以,没跟赵述言大脑对到一块去:“大人昨夜受了欺负?不是吧,有萧殿元在,谁能欺负得了大人??”
  赵述言:“…………”
  “你、唉,你……唉!”
  清宝是个直肠子,竟然直接问到了苏听砚面前,想要帮清绵求情:“大人啊,赵小花说您昨夜受欺负了?是谁欺负的你,让萧殿元去帮您报仇不成吗,何必非要扣清绵的俸禄呢?”
  苏听砚:“……”
  他只静默了一秒,随后便扭头朝清海吩咐起来:“通知账房,清绵清宝和赵小花三个人,每人扣三个月俸银,不可通融。”
  清海无奈应道:“是。”
  刚刚他拼了命地朝他弟挤眼睛,对方愣是一点也没看见,清海都开始后悔让他弟跟赵小花这家伙成天厮混在一堆了,感觉人都傻一块去了。
  清宝气得不停骂赵述言:“都怪你,一天胡说八道些什么!!这下你高兴了?你满意了?!”
  赵述言仰天长叹,找了清宝这么个活宝,他们老赵家可真算是祖坟冒毒烟了。
  对不起老赵家列祖列宗啊!
  这小镇子上的客栈也不算大,他们一行人数众多,房间十分紧俏。
  但苏听砚死活不肯再跟萧诉同屋了,他也不好意思去跟兰从鹭挤,只能跟清宝暂时住了一屋,清宝晚上就睡屏风外的软榻上,有什么事也好方便伺候。
  睡到半夜,也不知是认床还是怎么,苏听砚迟迟睡不熟,总是翻来覆去,辗转反侧。
  他正想起身披衣出去散散心,突然察觉房门被轻轻推开。
  他还当萧诉疯了,竟敢大半夜悄悄溜过来。
  谁知没过多久,却听屏风外传来窸窸窣窣的细微动静。
  “大人睡了?”
  “嗯……应该睡了,没听着动静了。”
  “你大半夜还跑过来作什么,也不怕吵醒大人?”
  “想你了,过来瞧瞧,你想我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