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姜的手顿了一下。
  对了，还有任务。
  那些围绕着路星野和江鹤遥的的任务。
  如果他和路南昼在一起了，这些任务怎么办？
  江姜在病房里思考和路南昼在一起后做任务的可行性，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下意识看向病房门的方向。
  门关着，门外隐约传来压低声音的交谈声，一个是杨助理，另一个声音......
  江姜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掀开被子坐起身，动作太急，头有些晕。
  他缓了几秒，才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耳朵贴着门板。
  “......情况就是这样，所有检查结果都显示江小少爷身体非常健康。”是杨助理的声音。
  “辛苦了。”另一个声音低沉而熟悉，带着长途飞行后的轻微沙哑，“你先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
  “好的，路总。”
  脚步声逐渐远去，随后是短暂的寂静。
  江姜屏住呼吸，正犹豫要不要开门，门把手忽然转动了。
  他猛地后退两步，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门被轻轻推开。
  路南昼站在门口，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胳膊上，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眼底带着浅浅的倦色，下巴上甚至冒出了一点青色的胡茬，显然是一路奔波未曾休息。
  他看上去风尘仆仆。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江姜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怎么这么快？”
  路南昼走进病房，顺手关上门。
  他的目光在江姜身上仔细扫过，确认他确实看起来无恙，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担心你。”他言简意赅。
  三个字，却让江姜的心跳漏了一拍。
  路南昼走到病床边，看了看那些已经整理好的检查报告。
  江姜跟在他身后，转身坐在了病床上。
  路南昼看了过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江姜下意识想躲，但最后还是没动，“我没事，真的。”
  他摆摆手，试图让语气轻松些，“检查结果都出来了，健康得不得了，医生都说我能打死一头牛。”他用了路星野的话，说完才觉得有点傻气。
  “路星野都跟我说了。”路南昼缓缓道，“在酒吧突然脸色发白，冒冷汗，站不稳。”
  江姜心里一紧。
  他该怎么解释？
  说因为他有个叫404系统。
  昨天是因为系统任务失败被电了？
  路南昼明显是无神论者。
  自己会不会被当场神经病送进神经病院。
  他抿了抿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单。
  路南昼将他细微的慌乱尽收眼底。
  他没有催促，只是伸出手，温热干燥的掌心轻轻覆在江姜揪着被单的手上。
  “不想说可以不说。”路南昼的声音放得很轻，“但别骗我，我很担心。”
  手背传来的温度熨帖，奇异地安抚了江姜心头的焦躁。
  他抬起头，撞进路南昼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没有质疑，没有逼迫，只有纯粹的担忧和溺死人的温柔。
  “我.....”江姜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心脏在胸腔里咚咚跳得厉害，“就是突然有点不舒服，可能是太累了。”
  江姜最终选择了模糊的答案，垂下眼睫，不敢看路南昼的表情，“真的没事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他这也不算骗人，404也说了这个电击只是会让他难受，对身体并没有伤害。
  路南昼没有立刻接话。
  他凝视着江姜低垂的侧脸，少年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一副心虚又倔强的模样。
  半晌，路南昼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没有追问。
  “没事就好。”他收回手，转而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试了试温度，有点凉。
  他端起烧水壶，往被子里添了点热水，确保温度适宜，这才递到江姜面前，“喝点水。”
  江姜接过杯子，咕嘟咕嘟喝完一杯。
  路南昼接过杯子，拿起水壶，又到了满满一杯晾在一旁。
  “你累不累？”江姜看着他的动作，视线最后落在路南昼眼下的阴影，“你其实不用这么急着回来的，我真的没事。”
  路南昼偏头看着他，“江姜，对我来说，你的事永远是最重要的。”
  江姜有些不好意思的移开视线。
  想到自己昨天晚上想通的事情，他清了清嗓子，“那个......我，我想过了。”
  路南昼呼吸微顿，“嗯？”
  “关于你之前说的话。”江姜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路南昼的眼睛，“我可能......可能也是喜欢你的。”
  他说得磕磕绊绊，声音越来越小，但每个字都清晰。
  路南昼愣住了。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江姜拒绝他，江姜说需要更多时间，甚至江姜躲着他不见。
  但他没想过会这么快就得到回应。
  “你说什么？”路南昼的声音有些发紧。
  江姜的脸更红了，但他这次没有躲闪，大声道：“我说，我可能也喜欢你。”
  他向来是个直性子的人，既然已经想通自己对路南昼的感情，那也没必要拖着。
  江姜认真道：“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但我不想你离我太远，不想你对我冷淡，想到你可能和别人在一起，我心里就难受。”
  他说完，又赶紧补充：“但是！但是我不知道怎么谈恋爱，我可能很麻烦，我......”
  话没说完，他被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路南昼抱得很紧，像是要把他揉进身体里。
  江姜能感觉到他微微颤抖的手臂，还有胸腔里急促的心跳。
  “江姜。”路南昼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这就够了。”
  江姜僵了一瞬，慢慢放松下来，伸手环住了路南昼的背。
  “我不会谈恋爱。”他闷闷地说，“我可能做不好。”
  “我教你。”路南昼松开他一点，低头看着他，“我们一起学。”
  江姜抬起头，撞进路南昼温柔的目光里。
  他忽然觉得，谈恋爱好像也没那么难。
  “那，试试？”江姜试探着问。
  “嗯，试试。”路南昼笑了，那笑容明亮得晃眼。
  江姜从没见过他这样笑，一时间看呆了。
  路南昼轻轻捏了捏他的脸，“怎么了？”
  “没，就是觉得你笑起来挺好看的。”江姜实话实说，“比平时板着脸好看多了。”
  路南昼失笑，“那我以后多笑笑。”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主要是路南昼问江姜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江姜再三保证自己真的没事。
  “你都不知道，小律昨天看我们的眼神，我现在一说出去玩，它都当听不见，说多了干脆躲了起来。”江姜想到小律一脸幽怨的表情，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他掏出手机，翻到小律的照片，“你看，是不是很好玩。”
  路南昼向来是无奈的那个，这还是第一次从小律脸上看出了无奈，“很好玩。”
  “是吧。”江姜又翻出几张照片，都是他前两天拍的。
  手指往后一划，出现了一张路南昼的照片，照片是路南昼之前参加峰会媒体拍的。
  男人微微鞠躬抬头看向前方，眼神里是藏不住的锋芒。
  江姜愣住，手忙脚乱的想要退出相册，结果却点进了编辑页面。
  路南昼握住他还想退出相册的手指，“存我的照片？”
  江姜支支吾吾半天，干脆摆烂，“我就存了怎么了吧？”
  他当时搜索路南昼的词条时刷到的，觉得好看，于是顺手就存了下来，没想到会被当事人看见。
  “没什么，你要喜欢，我这里还有很多，都可以发给你。”路南昼捏了捏他微微发红的耳垂。
  江姜身体猛地一颤，拍开他的手，口是心非地嚷嚷道：“谁喜欢了。”
  “嗯，不喜欢。”
  两人正说着，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杨助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路总，江小少爷，早餐准备好了。”
  路南昼应了一声，对江姜说：“你先洗漱，吃点东西。医生说你没什么问题，等会儿就可以办出院手续了。”
  江姜点点头，下床往卫生间走。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住，转身看向路南昼，“那个，我们现在算是在谈恋爱了吧？”
  路南昼挑眉，“不然呢？”
  “那，我该怎么叫你？”江姜有点苦恼。
  之前的他一直叫路南昼哥哥，现在反而有些叫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