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作者:
萨孤 更新:2026-01-03 17:13 字数:3200
如果说还有谁,能更理解和明白顾晓梦的感受,那莫过于华年,他是唯一,全程都知道顾晓梦想法的人,也是唯一,裘庄计划的,参与者。
但这不意味着,他可以将锦瑟的死,淡然处之。
“你记得半年前我跟你说过的吗?我也曾试着改变过很多事,杀掉龙川,买下裘庄,甚至……阻止玉姐回国。”轻缓无波的声音,眸中沉沉,压抑着,继续道。
“但这些事,没有一件成功,反而,被军统找上门,裘庄也被剿总收拥,变成军物。”
顾晓梦绝望过,因为她总在失败,甚至到最后,那般精心盘算,还是出现了一个高野五十弦,打乱了一切。
她能怎么办?
就像李宁玉在密码船上对金圣贤说过的:无计可施,就只能铤而走险。
可偏偏在那结束后的回头,还是有人牺牲。
还是!
“即便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么做,唯一不同是,我会在她之前奔向火里……但现在,我要继续活下去!”死亡是早晚的事,但现在的顾晓梦,有必须要活下去的理由。
所以不后悔,并要继续前行。
收起了悲伤,顾晓梦定定说完,眸底似乎坚定的,又有了瀚然碎光,前所未有的明亮断然。
“死者已矣,生者如斯,好吧!既如此,那走了,也该下去吃饭了。”见状,华年也只摇摇头,释然的表情,走到顾晓梦身后,握住了轮椅的后把手。
这般前后的变化承接,好像过于快了些,有点奇怪的,让顾晓梦眯了眼,反应过来,随即道“是望春叫你来试探我的是不是?”
这整个团队里,看似是以顾晓梦为首,实际上,望春才是真正的核心,也不如说,她就像是一个大家长,关心着每个人,亦观察着每个人。
“是,也不是,毕竟我自己也怕大小姐你万一颓废了怎么办,咱们的经济来源,可都靠着你,你可不能垮了呀!”
边推着顾晓梦下楼,华年边说着,恢复了本来面目的华年,与表面的成熟稳重其实并不一样,或者说,他本面目实际和庄生是一挂的。
只是他更会表演,是个天生的表演家。
“我就知道,望春姐就爱瞎操心。”撇了撇嘴,顾晓梦低声嘀咕着道,毕竟已经在下楼,她也不敢叫望春听到。
基本上是一前一后,看到华年和顾晓梦下楼来,庄生赶紧招呼着两人坐下,急着就要吃饭。
看着留有的空位,顾晓梦缓缓移动到李宁玉和望春中间,视野内,无意瞥见的白色旗袍,让顾晓梦略显惊讶,但偏头的视线却是看向望春。
收到顾晓梦投过来的视线,望春对着顾晓梦轻眨了一下眼睛,勾起嘴角,潜藏在眸底的促狭只闪过一瞬,随即便拿起酒杯,道“好了,大家,开始吧!宁玉小姐,吴大队,还请不要拘束。”
宁玉小姐?!
听到望春的称呼,顾晓梦眉梢一跳,随即视线挪回看向李宁玉,便只见对方轻笑着在点头。
玉姐什么时候和望春姐关系这么好了,对比自己第一次见玉姐的时候,差距不是一点点呀!
难道同龄人比较好说话?!
脑子里胡思乱想,但顾晓梦也没显现出来,待到坐定简单跟李宁玉打了个招呼,随即视线流转,眼眸忽亮的,便伸手向着桌前已倒好酒的酒杯。
“顾晓梦~”指尖才刚触及杯边,右边悠悠传来的声音,淡淡警告意味,让顾晓梦顿了一下。
眯起眼缓缓转头,顾晓梦咧开嘴笑着道“望春姐,这都多久了,一点点酒,没关系的。”
说罢,显然已经厚脸皮的人还是端起了酒杯,明眸善睐,轻声说时,酒杯已至唇边。
“晓梦,明知故犯,是对医者的不尊重,伤未痊愈,还是忌口的好。”酒香已然扑鼻,轻嗅时已然可知其味,但另一侧突然而来的泠声,却让顾晓梦又是顿下。
回头看去,对上李宁玉的视线,那般轻蹙的黛眉下深邃的黑眸,好像有些责怪的意味。
看了一眼手中酒杯,顾晓梦扯了扯嘴角,默默的放下了酒杯,推远,哦了一声,又听话的,默默吃饭。
真是难得见着这大小姐这么听话,望春想起前几天自己还不得不动手夺顾晓梦的酒杯,再对比今天,那真是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气。
不过眉眼流转,掩饰起来的蓝眸深处,暗芒闪过,不可闻的恶趣。
月明星稀时分,银华倾泻而下,勾勒着那山间深处的庄园,伴随着虫鸣鸟叫,看似寂静,却也热闹。
晚餐后几人还是各回了各的房间,毕竟这一天下来,有奔波劳累的,也有担惊受怕的,也需要好生休息。
而每天到这个时候,都是顾晓梦的噩梦开端。
打开的房门,高挑的身影,还没走近过来,顾晓梦已经闻到那令人恶心的药味,她是真的不明白,望春的药,为什么那么难喝,每次喝完她都要恶心好久。
简直每晚都像在受刑一样。
“望春姐,今晚……还要喝吗?”顾晓梦根本不敢去看望春手里的碗,甚至伸手捏着鼻子,翁声道。
“当然,什么时候你能离开轮椅,什么时候这药就不用喝了,哦对,喝完药,继续试着站起来走走。”往前走到顾晓梦面前,望春将碗递过去。
即便捏着鼻子,那药味通过嘴巴的呼吸,也好像被闻到,继而大脑回忆起那味道,一下子偏过头的人,恶心感越发强烈。
“等下等下,望春姐,我可不可以,不喝药,只练习,哪怕一天,这药快让我有阴影。”转动着轮椅,顾晓梦就是直直的后退。
“有阴影?好吧!那我给你想个办法。”点点头,望春也不强迫,转身便离开。
看着望春离开的背影,顾晓梦瞪圆了眼,这是第一次自己这般反抗有了效果,简直惊诧的同时也是莫大的惊喜。
这是?逃过一劫?
勾起的嘴角,难免嘚瑟,上挑的眉眼,喜不自胜,然而那点愉悦还没保持多久,敏.感的,恶心药味再次袭来。
笑容瞬间消失,耳朵轻动,传来的脚步声,有些不一样,熟悉的感觉,但心中升起的却是不妙。
继而走进来的人,熟悉的白色旗袍,略显削瘦的身影,清冷眉目,逐渐清晰。
“玉……玉姐,这个时候,不休息吗?”刻意忽略掉对方手中的药碗,顾晓梦用力的勾起嘴角,勉强的笑着。
“方才望春小姐来找我,说她有事要忙,所以让我代替她,给你送药。”轻声说着,李宁玉走了过去,顺带着也将手中药碗递了过去。
瞬间有些僵硬的表情,李宁玉往前递时,顾晓梦便直后退,同时屏着呼吸,然后赶紧偏头“玉姐,你放到床头就好了,我会喝完,这么晚了,你还是先去休息吧!”
“不行,我得看着你喝完,然后把碗交给望春小姐,这是她拜托我的事,晓梦,你乖一点,良药苦口利于病,喝吧!”
看大顾晓梦抗拒的样子,无奈轻叹,低头的视线浅浅柔和,温润如玉般,劝慰道。
回头,顾晓梦看了一眼那药,又看了一眼李宁玉,五官都显示着不情愿,但是紧抿的唇,却没说出拒绝的话。
纠结的,终究在那般清浅柔和的视线中败下阵来,缓缓伸手接过药碗,刚一拿近,氤氲水汽带着药味扑面而来,恶心感就从胃里泛起来。
但所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知道今晚又是逃不过这劫难了,顾晓梦干脆闭眼受刑,捏着鼻子就是一口闷。
药尽,碗落,那张俏脸就直接变成了痛苦面具,如此表情,让李宁玉也赶紧也顾晓梦倒了清水,递过去。
反复漱了好几次口,才稍微缓解,靠在椅背上,闭着眼,顾晓梦已经不想说话了。
望春!
太可恶了,这就是她想的办法?!
“没事吧!可有好些?”有些担忧的,李宁玉将手搭在顾晓梦的肩上,蹙着眉,那似乎没想到顾晓梦喝完药会有这么大反应。
“有事,我太有事了。”委屈的语气,眸中潋滟润光,稍微带着点雾气,可怜兮兮的表情,说时一倒,便靠在了李宁玉的腰腹间。
“那要再喝些水吗?”没有抗拒,李宁玉低头,继续柔然询问。
“不喝了,都喝饱了,待会儿要没法站起来了。”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可能没见李宁玉推开自己,反而还伸出手去抱对方的腰,边抱还边念叨。
“玉姐,你好像变瘦了好多,你是不是又老不吃饭,我今晚就没见你吃多少,你看你比我这个病人都瘦,这怎么能行,你得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
叨咕着,顾晓梦还仔细摸了一下李宁玉的腰,像是在测量,然后抬头蹙了眉。
的确,瘦了好多,这可不行,得要让望春姐帮帮忙这几点做些好吃了。
好好养养才行。
而那好像只是随意的动作,却让李宁玉身体一僵。
这般夏日本就穿得不多,薄薄旗袍透过手掌的温度在腰间溜了一圈,似乎是碰到痒处,又或许是其他什么,让李宁玉一下后退了半步,怒声嗔道“顾晓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