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放下手机，在冰箱里扒拉着。
  “啊，不是吧。
  杨清漪在身后抗议道：“姑姑，今天好歹是除夕，你能让我吃一顿好的不能？我不要求你四菜一汤，起码两个菜得有吧？
  “你看你姑姑我会做吗？我做了你吃吗？
  此话一出，瞬间将杨清漪堵的哑口无言。
  “叮咚。
  门铃被人按响。
  “谁啊？
  她跑去开门。
  “顾老师！
  她眼里带着一丝惊喜，转身对着屋内喊：“小姑姑，顾老师来了！
  顾娆眼里闪过笑意：“她在厨房？
  女孩的脸立刻变成了苦瓜脸，将女人拉进房间内：“我姑姑说要吃面条，我不想吃，大过年的，也不说给我做点好的。
  “你啊！
  顾娆点了点她的鼻尖：“你知道你姑姑厨艺不好，怎么还为难她？
  “杨清漪，你在跟谁说话？
  厨房门从里面被人拉开。
  “杨总监，今天怎么亲自洗手做羹汤了？
  杨思齐斜靠在门边，眼里揶揄意味十足：“这不是知道顾教授要来，我亲自下厨款待你吗？
  “你的厨艺我可不敢恭维。
  顾娆挽起袖子，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我来吧，你去休息会。
  “我给你打下手，快一些。
  望着厨房里情意绵绵，耳鬓厮磨的两个人，杨清漪一脸羡慕，忍不住开口：“小姑姑，你们两个看着真好啊！
  “怎么，想安老师了？
  “安老师？
  顾娆眨了眨眼睛：“那是谁啊？
  女人往她嘴里塞了一颗草莓：“清漪的心上人。
  “是吗？有时间带过来一起吃个饭。
  “嘘。
  女人朝她使眼色：“她还没追到呢。
  杨清漪无奈失笑：“拜托了，杨女士，有你这么说你侄女的吗？
  “好了，你姑姑不会说话，你别理她，怎么可能会有不在一起的有情人呢？我跟你姑姑兜兜转转了二十多年，不还是在一起了？所以啊，别说有缘无分，你努力过就好。
  “嗯，我知道。
  “过来吃饭吧。
  四菜一汤，摆满了桌子，一口下去满是满足。
  “不是吧，顾老师，你厨艺这么好？我姑姑要是嫁给你，我的天啊，那也太幸福了吧！
  顾娆笑而不语。
  “咳咳。
  杨思齐敲了敲她的碗边：“注意一下你的言辞，是娶，不是嫁。
  女孩小声嘟囔：“也没什么区别嘛……
  “新年快乐！
  玻璃杯碰撞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新的一年，祝愿杨清漪小朋友早日通过司法考试，祝我们美丽的顾娆女士，永远都那么漂亮。
  “你双标！
  杨思齐一脸无辜：“什么是双标，我不懂。
  “好了好了。
  顾娆在中间充当着和事佬：“快吃饭了，一会菜都凉了。
  ————————————————
  “你在看什么呢？
  许霓然从安辞身后冒出来，眼神瞥到了她的手机界面：“你看天气预报干嘛？还是江州的？
  “嗯，那边好像下的雪很大，听说高速路都封了。
  “是吗？
  许霓然将锅里的菜铲到盘子里，细心的擦了擦边：“你又不去江州，着急什么？
  “……可是她今年不回来了。
  许霓然一愣，瞬间就明白她说的是谁。
  “算了，不回来就不回来了，免得见了以后又舍不得……
  女人呢喃着把菜从厨房里端了出去。
  吃完饭后，许霓然窝在沙发里，满足的眯着眼睛，女人打着哈欠从卧室走出来。
  “糖糖睡了？
  “嗯。
  女人靠在沙发上，看起来有些疲惫。
  “要喝一点吗？
  “不了。
  “……你今天不去阿姨家真的可以吗？
  安辞双手按着太阳穴，声音沙哑：“没关系，礼物和钱，我已经提前交给我妈了，我爸不会欢迎我回去的，我何必去自取其辱。
  “你说我当时在学校怎么就没看出来你这么离经叛道呢？
  女人难得嘴角弯了弯：“不离经叛道，怎么会和你做朋友？
  “不愧是语文老师，说话就是中听。
  “你跟戚钰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老样子。
  “小然，你该稳定下来了。
  “稳定不下来。
  许霓然似乎是喝多了，眼神都有些飘忽：“她爱玩，我也爱玩，现在谈稳定还早。
  “夜长梦多。
  “属于我的，总是要回到我手里的，不是我的，怎么都没用。
  有些话点到为止，安辞也不好多开口，站起身从她手里拿走酒杯。
  “我还没喝完呢……
  “我困了，要早点休息。
  “你睡这么早干嘛？
  女人头也不回：“明天我要去一趟静安寺。
  “你不是不信这些的吗？
  女人脚步一顿：“……若是结果真的如我所愿，那我宁愿相信一次。
  冬天的静安寺很安静。
  青砖白瓦的建筑上落满了雪。
  她将车停到了山脚下，步行着上山。
  一步步往上走，脚印很快被新雪掩盖住，像是从未有人经过。
  庭院里也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人，偶尔遇见几个师傅，也都在专心的扫着地面上的雪，并没有人看她。
  女人走过长长的连廊，来到正殿内。
  一如那个下雨天，她请了三炷香，再次潜心的跪拜了下去。
  内容一如既往，她苦笑一声，忽然觉得她的这些祷告，佛祖听也怕是也要听烦了吧……
  出了正殿，正前方上有棵老榕树，上面挂着许多雕刻的木牌。
  她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目光从许多牌子上滑过，直到落在最角落那块明显看起来是新挂上去的牌子，上面的字迹却熟悉得让她呼吸一滞。
  双腿像是不受控制的往前去。
  她踮起脚，双手颤抖的捧起那个牌子。
  “希望她，平安，快乐。
  娟秀却潇洒的字体，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落款时间，刚好是前不久。
  她瞳孔微缩，心里冒出一个想法……
  她急于得到求证，双手颤抖的掏出手机，在一众联系人中，找到一个号码打了过去。
  “安老师？
  声音迷糊，明显是没有睡醒。
  “对不起，梓君，打扰到你休息了。
  她定了定心神，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但是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牌子肯定是新挂上的，可是杨清漪没有车，静安寺离南清很远，她肯定是需要代步工具的，而且如果她是偷偷回的南清，肯定也不会让其他人知道的。
  而林梓君，是她最好的朋友，也是完美的符合上面的两点。
  “安老师，您说。
  “我想问一下，清漪最近有去找过你吗？
  “当然没有了，清漪不是在江州吗，高速也被封死了，她不可能回来的。
  “……梓君，我希望你告诉我实话。
  “安老师，这就是实话。
  女人握着木牌的手慢慢用力：“我现在在静安寺，我看见她写的福牌了。
  女孩忽然沉默住。
  “我只要一句实话，她是不是回来过？
  眼看事情已经瞒不住了，林梓君干脆全都说了出来：“就是寒假刚放假那几天，清漪确实回了一趟南清，然后那天我还陪她出了省一趟，就是安老师你待的那个静安寺，我也不知道她跑这么远干嘛。
  “确定是静安寺吗？
  女人声音发颤。
  “确定啊，当时我嫌要上山，就没有陪着她一起，怎么了，安老师？
  “没事，我就是随口问问。
  “她是什么时候走的？
  “当天就走了，我看着她进了高铁站的，我还问她来着，要不要回去看看爷爷奶奶，她说不回去了，她回来的事情让我瞒着你们，尤其是你，安老师……
  电话挂断，女人捂住自己胸口，心跳得又急又乱，像有无数的鼓在胸腔里狂敲，震得她呼吸不上来。喉间涌上一股涩意，眼眶不受控制地发酸。
  杨清漪……杨清漪……
  心里无数次的呼喊着她的名字。
  她何德何能，让女孩为她做到如此地步……
  第 75 章
  开学后，杨清漪步入了大四，生活变得异常忙碌了起来，实习，准备司法考试，毕业论文的指导，早已让她忙的脚不沾地，焦头烂额。
  毕业以后，摆在她面前的有两条路。
  一条是找到工作，按部就班的上班，从此进入社会，另外一条就是考研，继续深造。
  她站在两条路的岔路口，平生第一次有了迷茫的感觉，她不知道该怎么选，严琳倒是给她发了消息，到时候如果她要选择继续深造，希望她可以优先考虑国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