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世然娇嗔着瞪他一眼，把手收了回来。
  “走吧。”
  “嗯。”
  二人走进超市，直奔生鲜区，贺世然精挑细选拿了一箱红润、个头均匀的苹果。
  平安吉祥，总是不会出错的寓意。又选了一箱包装精美的猕猴桃，他记得柏宇的妈妈喜欢吃酸甜口。路过坚果礼盒时，他犹豫了下，想到柏父偶尔喜欢小酌，便也那上了一个品质上乘的混合坚果。购物车里这几样东西不多，但稳妥、体面，是他能想到的最得体的“心意”。
  结束购物回到停车场，贺世然打开前备箱，二人把东西放了进去，车子重新启动，驶向那个同样熟悉的小区。
  停好车，贺世然又从后排拿了两个精致的高奢礼盒。
  柏宇有些惊讶，问：“你怎么还买了别的？”
  “这不是快冬天了吗，我给哥和姐一人买了条围巾，又不贵。”贺世然随口说。
  可是那礼盒上的奢饰品标志让柏宇心尖颤抖。
  对少爷来说不过九牛一毛，但这东西对目前还在读大学的柏宇来说，是贵了点。
  他没有在说什么，二人提着礼物进门。
  开门的是柏宇的妈妈，脸上闪过惊喜和开心，侧身让二人进来，笑声丝毫不掩藏自己的心情有多好。
  “哎呦，我家大明星和律师回来了呀？”柏母的语气里是只有他们懂得亲昵调侃。
  “姐，哥，打扰了。”贺世然换上拖鞋，将手里的礼物、水果，放在玄关上，朝客厅里走，和厨房的柏父打了个招呼。
  身后的柏宇对他妈，说了句：“这可都是小五给你们买的。”
  “哎呀小五，怎么回个家还这么客气。”柏母脸上笑容真切而温暖，带着长辈特有的嗔怪和欢喜，“阿宇给小五去拿饮料，我去把水果拿去洗洗！”
  柏父也笑着点头，出来拍了拍贺世然的肩膀：“有心了。正好，我和你姐今天准备了不少菜，咱爷三等会儿喝点？”
  “嗯。”
  柏宇麻利地从倒了杯水过来，指尖在贺世然手背上快速而隐秘地蹭了一下，传递只有二人只晓得熨帖。
  贺世然接过水杯，指尖微暖，耳根那点不易察觉的热意悄悄蔓延开。
  扫了一圈，发现今天是爸爸下厨，柏宇顺嘴问了句：“阿姨不在吗？怎么我爸做饭了？”
  柏母白了他一眼：“你都知道放假回家，阿姨肯定放假也要回家的呀，我跟你爸又不是周扒皮。”
  之前家里有老人，为了照顾老人和学生就请了一位阿姨，现在老人不在了，柏宇也去上学了，阿姨的事情就少了很多。
  -
  晚餐很快上桌。
  清蒸鲈鱼、油闷大虾、蒸螃蟹、红烧排骨、几样清炒时蔬，还有一锅奶白的鲫鱼豆腐还带汤，都是家常菜，却透着用心。
  四人围坐在餐桌旁，头顶是温暖的灯光，将菜肴的热气和每个人的面容都晕染得柔和。
  贺世然从柏父柏母下厨开始，闻着肉香就犯迷糊、咽口水，上桌恨不得跳进有肉的菜碟里。
  还没下筷子呢，柏宇先一步给贺世然碗里夹了许多绿菜，直接给少爷整不会了。
  “小五，尝尝这个鱼，你哥的手艺不减当年吧。”柏母热情地夹了一筷子鱼腹肉放在他碟子里。
  “嗯，你们家的饭菜最好吃了。”贺世然认真点头，柏宇轻车熟路把他碟子里的鱼肉夹到自己碟子里，认真地给他挑拣鱼刺，动作熟悉的就好像做过上百次。
  柏父柏母对此丝毫没有表现出异常，因为从贺世然第一次在他家吃鱼开始，给他挑刺的人一直是自家儿子。
  贺世然喜欢柏家，不是客套话，是发自内心的认可，柏家有人味、有烟火气、有情感，有一种让他松弛下来的魔力。不像他们家永远严肃、冷冰冰的。
  贺世然在桌子底下，用膝盖轻轻碰了下柏宇的膝盖，似乎在说让他注意点。
  但柏宇完全会错意了，用膝盖轻轻蹭着贺世然的腿，递来一个“看吧，我就说了我爸妈都很喜欢你”的狡黠眼神，自己却忍不住笑意。
  席间话题轻松，柏父问起贺世然在学校的近况，讨论几句时政。柏母则更关心二人的生活，天冷加衣夫，晚上别熬夜，吃饭不挑食。柏宇偶尔插科打诨，讲些戏剧学院的趣事，逗得大家发笑。贺世然话不多，但句句有回应，神情是全然放松的。他看着柏宇在父母面前神采飞扬的模样，看着柏母温柔地数落柏父少喝点酒，看着柏父故作严肃却眼含笑意......一种平静而身后的暖流，缓缓包裹着他。
  这顿饭吃的不急不缓，期间柏宇给贺世然添了一次酒。
  不对，就抿一口的量。
  饭后，柏宇帮忙收拾碗筷，被母亲连连拒绝：“去去去，好不容易放假，还轮不到你做家务活呢，去把水果拿去小五看电视去，这里不用你们。”
  “那就辛苦我的爸爸妈妈啦。”柏宇趴在母亲肩头软软撒娇，柏父在他额头点了下，“还跟你妈撒娇呢。”
  “怎么不行啊？”柏母先一步笑着反驳，“我儿子跟我关系好。”
  ......
  沙发上，喝得晕沉沉的贺世然迷离着眼眸，透过橱窗看到这一幕，内心是十足的羡慕。
  他的爹妈去世的早，几个哥姐都太严肃了，贺世然从未有过这般能跟家人撒娇的机会。
  他真的很羡慕柏宇。
  柏宇将水果放在茶几上，这才发现少爷脸颊耳朵通红，一屁股坐在他身边，拉开贺世然的衣领看了看。
  锁骨胸膛全红了。
  贺世然喝不了白酒，他就给他到了连一大口水都没有的量，这家伙就晕乎了。
  柏宇把他的脑袋托在掌心，贺世然眼神迷离，丝毫没有反抗，眼神涣散一副傻呆呆任人宰割的样子。
  柏宇定定看了看他，眼神一瞥，见爸妈没有看过来，他快速在贺世然唇上啄了啄。
  他的唇上还残留着很浓的白酒味道。
  少爷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知道自己在那里，哼唧两声想推开他，柏宇将人抱得更紧了，在她耳边低语：“吃水果吗？”
  贺世然撅着嘴巴摇头，他只觉得脑袋沉沉的，整个人很晕，天旋地转，很难受。
  “想吐吗？”
  “不。”少爷喃喃道。
  柏宇问：“那要不要先去我房间去休息会儿？”
  “嗯。”贺世然没有交情，他喝了酒根本开不了车，还不如先睡会儿。
  柏宇将人半托半拽拉起来，弯腰要抱，少爷瞄了一眼厨房，说什么都不。
  无奈，柏宇只好任他跌跌撞撞走到楼梯口。
  这里，厨房看不见。
  柏宇二话不说，弯腰再次将人抱了起来。
  突然的失重，让贺世然下意识抱紧了他的脖子。
  ......
  进了房间，门一关，柏宇更加放肆了，手和嘴几乎就没从少爷身上离开。
  贺世然拒绝了好几次，他才停下来。
  柏宇将人放在床上，揉了揉他的额头，“睡吧，我陪你。”
  “不要。”少爷嘟囔着翻了个身，“你去陪你爸妈，我自己睡。”
  柏宇瘪瘪嘴，不甘心地在他屁股上拍了下，“那行吧，手机给你放床头了，不舒服记得给我打电话。”
  “嗯，你去吧。”少爷挥挥手，催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