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度温和，语气礼貌，却让那几个本就腿软的直接跌坐在地。
  场面一片混乱，惊惶之中无人还有余力去想蛇王为何与那名探员紧紧相拥。
  然而，令他们肝胆俱颤的一幕，这才真正开始。
  刺耳的警报骤然撕破大厅的喧哗，广播里传来焦急的播报：外部遭遇妖兽袭击，安保系统已全面瘫痪！
  听证会被迫中止，人群像受惊的潮水般涌向安全通道，推挤、呼喊，乱作一团。
  只有巫檀和蛇昭，逆着这片仓皇的人流，不紧不慢地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正门。
  门外，天光泻下。
  高大的白色石柱森然矗立，仿佛沉默的见证者。石柱之外，是开阔的国会广场。
  而此刻，广场之上——
  黑压压的蛇妖大军，齐刷刷地匍匐在地，如同蔓延的墨色潮水，寂静无声，无一敢抬头。
  第97章 97.巫檀他呀，爱死我了！
  空中巡逻的无人机已然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鸟类妖兽，挥舞着羽翼，以遮天蔽日的气势占据了高空。
  巫檀带着蛇昭一步步走下台阶，领头的娜迦拉贾立刻上前，恭敬迎接。
  “娜迦，”巫檀随意抬了抬手，语气平常得像在打招呼，“来了啊？”
  娜迦拉贾却觉得这是王在怪罪自己来得太慢，头埋得更低，连声请罪。
  直到巫檀说了句“起来吧”，他才敢抬头，见到王手腕上已无手铐，眼中凌厉的怒意才稍缓几分。
  巫檀公开受审的画面，娜迦拉贾在蛇国也看到了。人类那些手段他本不放在眼里，可当王腕上那抹寒光映入眼帘时，他的理智瞬间崩断。
  国会周边戒备森严，人员和武器都是针对妖兽的。
  但此刻，共存派配备的妖兽战士早已没了踪影，不知是遭遇不测了，还是……反水了。而人类战斗员都已落入蛇妖手中。
  共存派这才惊觉：妖力反制措施，对联合王国的妖兽根本没用！
  一条蟒蛇妖看见这么多新鲜的人类，一激动现了原形，卷住一个人类战斗员，张开大嘴作势欲咬。
  没真下口，只是甩了甩信子，糊了对方一脸湿漉漉的口水，瓮声瓮气地说：“兄弟，你闻起来还挺香。”
  它没恶意，纯粹是被香迷糊了，想试试能不能吞得下。只是测试，就已经把人类吓得魂飞魄散。
  巫檀说过，遇事不必打打杀杀。因此娜迦拉贾此次前来，只为杨威，并未发生流血事件。若不是王亲自去那么一趟，他早血洗共存派了。
  蛇昭望向广场，只见蛇妖不见鳄鱼，便问娜迦拉贾：“是鳄鱼大叔送你们来的吗？”
  娜迦拉贾曾见过蛇昭半妖形态时的长发长尾，此刻见他已是利落人形，稍稍一怔，答道：“他镇守国内。”
  当晚，不仅是a国，所有共存派国家的主流媒体都在紧急播报新闻。
  各路专家争相分析：
  娜迦拉贾曾公开自称是蛇王的死忠，愿为蛇王的自由不惜一切。看他这阵势，说是“蛇王至上主义者”毫不为过。
  “他竟敢带兵直逼国会，这是公开宣战！”
  而妖兽联合王国的最高首领克罗迪路斯，从未明确表态，共存派一般认为他是温和的妖兽至上主义派。他曾说，妖兽联合王国只是一个防御联盟，内部互不干涉，专家估计他不会支持娜迦拉贾，但也不会阻拦，只会让人类自己看着办。
  “说不干涉，可那些蛇妖和鸟妖难道不是靠他的能力传送进来的吗？他们都是一伙的！”
  a国正值选举年，各党派吵成一片。
  坚持公开质询蛇王的正是执政党，发言人强硬表态：这是妖兽联合王国的威胁，我们绝不妥协，将举全国之力抵抗！
  民众吐槽：你要举举你自己的，别举我的力！
  发言人一表态，股市应声而下，超市立马被抢购一空，恐慌蔓延得像末日降临。
  连a国周边国家都发现，自家军事基地附近，开始出现蛇妖活动的踪迹。
  行动的，不止娜迦拉贾。
  海妖族也放话：若人类审判蛇王，就将全面限制人类使用海洋资源，包括切断航运、禁止能源开采、禁止捕鱼。
  甚至有消息称，某条重要石油运输线已被海妖族切断，油价应声飙涨。
  妖兽之间这种明暗联动，让不少分析师直呼看不懂，他们宁可相信蛇王会洗脑，也不愿相信一条蛇能有这样的号召力。
  妖兽排行榜前列的几位大佬纷纷进入临战状态，却对只字未提他们的立场。共存派总部开始担忧：这些共存派的妖兽，究竟站哪边？
  蛇王如同一种象征，如果他都能被人类拿捏，其他妖兽自然担忧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
  好像有一场大洗牌，即将发生。
  反对审判蛇王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人终于咂摸出蛇王那句“我扛下一切，才能守住所有”的滋味：只要他暂时隐忍，眼下这勉强维持的平衡就不会破。哪怕是表面和平，和平也最可贵。
  然而a国总统却公开宣称：我们只是走法律程序，并无越界，望有心之人勿借题发挥，我们绝不低头。
  舆论辛辣吐槽：真打起来，送命的是普通人，他可是安全得很。
  不过，就在总统说完这番话的第二天，a国突然宣布：终止对匣岛事件的调查。
  “我们感谢证人的配合，调查至此结束。”
  主席没有给出任何结论。
  据说曾有报告试图公开谴责蛇王，却被上头压了下来，原因不明。
  整场调查，就这样虎头蛇尾地落了幕。
  原因？其实就在闭幕的前一天晚上。
  总统回到宅邸，刚进卧室关上门，身后就出现一个魁梧的湾鳄妖，自称“克罗迪路斯第9王子克鲁格”。
  对方彬彬有礼地告知：“尊敬的总统先生，官邸里所有安保都已失效。我的父亲让我转达，联合王国反对战争，如果您非要坚持，只能无声无息地让您消失了。希望您明白，国家需要的是总统这个位置，而不是您这个人。”
  总统当即正色道：“克罗迪路斯陛下所言极是，和平才是最值得守护的。”
  以和为贵的东方智慧，诚不我欺。
  风波总算平息。
  卡尔团队表示，他们从来只会利用规则为己方争取利益，现在竟然上了规则制定者的牌桌。
  “太刺激了，幸好一切安好。”
  “谢谢各位多日来的协助。”
  蛇昭和巫檀送走了卡尔团队和余星，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蛇昭瞥见了团队落在会议室里的几份资料。
  那是打印出来的新闻报道，时期已是半个月前，标题十分刺眼：
  【妖管局探员借“假结婚”接近蛇王，智取信任，诱其现身】
  蛇昭盯着“假结婚”三个字，愣了好一会儿。
  在旁人的视角里，他和巫檀之间，从头到尾只是一场设计？
  那巫檀……是怎么想的？
  巫檀见蛇昭一直低头盯着手里的纸，问道：“怎么了？”
  蛇昭猛然回神，慌忙把纸揉成一团：“有份资料忘了碎掉。”说着顺手扔进了碎纸机。
  巫檀早就看见了，却只是淡淡一笑：“不用放在心上。”
  原来他早就知道。
  酒店的私人管家来门口接他们了，他们乘车前往a国首都机场。
  公务机航站楼的休息室设备先进，蛇昭戴上娱乐智能眼镜躺在舒适的躺椅里，眼前的电影画面流转，他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眼镜屏幕显示可以登机了，他摘下眼镜，起身准备出发。
  巫檀正在等他，见他来了就走在前面。
  蛇昭追上前，心底那点忐忑还是冒了出来：“你既然早就知道我是来抓你的……为什么还对我这么好？因为我是“白”吗？”
  巫檀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里漾着温柔的笑意，声音轻而笃定：“因为我是你的丈夫。”
  身旁的落地窗外，飞机不断起降。一旁的电子屏上，正播放着这座历史悠久、几度更名的机场的介绍……
  蛇昭收回目光，想起巫檀说的话里，重音在“你”这个字上。
  ·
  妖管局第九分局，局长办公室。
  一切尘埃落定后，蛇昭再次站在了局长面前。
  大功臣归来，局长本该喜笑颜开，可蛇昭开口就是：“局长，我要辞职。”
  局长的表情严肃起来。
  这个结局他并非没有预料，挽留的方案也早已备好。既然蛇昭在九局与巫家潭之间做出了选择，感情牌已无用处。
  但是呢，蛇昭虽说是蛇妖，可他成长于人类世界，他或许也有年轻人常见的身份认同困惑，这点值得利用。
  “蛇昭，你想清楚。”局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深邃，“蛇王爱的是匣岛实验室里的那个‘白’，他眷恋的是一段过去的影子，而九局认可的是当下真实的你。那么，你要如何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