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章是‘西荒卷’的开始，po好像不能给章节分卷？】
  飞舟破云穿雾，平稳航行约莫一炷香后，舱门推开，靖风从中走出。他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腰间佩剑朴素无华，除了那张过分俊朗还带着茫然的脸，实在看不出半分“财大气粗”的真传弟子模样。
  池玥视线越过他肩头，看向那扇尚未关闭的舱门，静候了片刻。
  无人跟上。
  靖风见她目光探寻，也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过道，脸上那点惯常的茫然更深了些。他似乎才意识到什么，抬起右手，在脸上极其熟练地比划了一个手势——正是那套专门用来识别她的“阿玛特拉斯”密码。
  池玥：“……”
  她没理会这试图确认身份兼缓解尴尬的暗号，直接问道：“靖风师兄，其他队友呢？”
  她目光扫过自己这边的一攻（墨影）、一坦（暂时存疑的枯荣）、一毒奶（白术），又看向靖风身后那空荡荡的甲板，“西荒凶险，总不能……就我们几个去吧？”
  白术从阵法核心上抬起头，补充道：“确切说，是师姐你、靖风师兄、我、还有这两位……呃，非人存在。”他指了指浑身冒冷气的墨影和正在啃船舷的枯荣。
  靖风闻言，脸上那点茫然迅速转化为一种肉眼可见的尴尬。他目光游移，先看了看正用不善眼神盯着自己的墨影，又瞟了一眼差点把飞舟栏杆啃出个牙印的枯荣，最后抬头望了望天，仿佛那绵密的云层里藏着答案。
  “咳。”他轻咳一声，终于将视线落回池玥脸上，神情是难得的严肃与认真，“池玥师妹，此次西荒之行，确实……只有我们。”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发布招募任务，主要是为了……嗯，掩人耳目，以及测试一下宗门内对煞气有抗性者的储备情况。真正的核心探查与护送，不宜人多。”
  池玥沉默地看着他，又看了看这艘虽然外表不起眼、但内里阵法精密、用材考究、空间足以容纳数十人的大型飞舟。
  所以，五千灵石的超高额赏金，加上那些丹药符箓，就只是为了……雇她一个人，外加叁个拖油瓶？还美其名曰“测试储备”？
  “师兄，”她组织了一下语言，试图理解这种烧钱行为背后的逻辑，“剑修……不都是很穷的吗？”
  她想起自己那干瘪的储物袋，想起为了几百灵石就得接任务奔波，想起宗门里那些为了几块下品灵石能争破头的同门。而眼前这位大师兄，随手一个掩护性的任务就能砸出上万灵石，还独自拥有这样一艘价值不菲的飞舟……
  靖风被这直白的问题问得一愣，随即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竟罕见地露出一丝近似于“困惑”的神色。
  “穷？”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字，似乎不太理解它为何会与“剑修”联系在一起。他想了想，很认真地解释道：“师妹，剑修需淬炼本命飞剑，需购置护身法宝，需储备丹药以应对剑气反噬……这些确实耗费颇巨。”
  他话锋一转：“但正因如此，宗门对真传弟子的资源倾斜也最为丰厚。每月基础份例、完成宗门任务的贡献点兑换、探索秘境的所得分成。若精打细算，专心剑道，灵石应是够用的。”
  他看向池玥，眼神清澈，带着点前辈指点后辈的诚恳：“师妹若觉手头拮据，可是洞府修缮或剑灵供养耗费过大？或许可向勤务堂申请一些照料灵兽或维护剑冢的长期任务，虽报酬不高，胜在稳定。”
  池玥：“……”
  墨影在一旁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尾巴尖愉悦地晃了晃。看吧，连这个脸盲都知道养家不容易。
  白术则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原来如此……看来是我平时实验材料申请得太狠了？下次是不是该把‘还魂酒’的成本也报上去……”
  池玥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弃在这个问题上与这位显然对“普通剑修的贫穷”毫无概念的大师兄深入交流。她转而问道：“那师兄，我们此行具体要做什么？除了护送物资和外围探查，还有什么‘不宜人多’的任务吗？”
  谈及正事，靖风神色一正。他挥手布下一层隔音结界，才压低声音道：“确有一事。我们需在万剑离魂冢正式开启前，先行潜入其外围一处隐秘裂隙。那里疑似有一处上古遗迹残迹，虽能量早已衰败，但残留着极强的煞气与某种威压。”
  他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池玥，带着探究：“寻常修士难以靠近，更难以久持。但师妹你的剑灵……”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缕作为证明的暗金煞气，“对煞气有独特的亲和与吞噬之能，或许能助我们抵挡外围侵蚀，深入其中。”
  “师尊私下交代，”靖风的声音更轻了些，带着只有两人能懂的意味，“那遗迹中或许有对你剑道修行大有裨益之物，或是一些能助你遮掩‘特殊之处’的古代遗物。”他没有明说。
  “此事不宜声张，人多了反而容易走漏风声，引来不必要的麻烦。”靖风总结，“至于那批‘物资’，其实算幌子，里面有部分装的是一些能中和煞气、安抚阴魂的特制香料和法阵材料，为我们深入裂隙做准备。”
  池玥了然。看来这五千灵石，买的不仅是她的‘墨影’，更是李无心的私下委托与关照，以及对她身上秘密的某种投资和封口费。
  “我明白了。”她点点头，“何时能到铁石镇？”
  “照此速度，明日申时便可抵达。”靖风撤去结界，“抵达后，我们需在镇中休整半日，补充些必需品，入夜后再借夜色前往那处裂隙。师妹可趁这段时间，将状态调整至最佳。”
  他交代完毕，便又恢复了那副神游天外的模样，转身走回舱内，继续去研究他那永远也记不住人脸的难题去了。
  池玥站在船头，望着前方愈发荒凉、连云雾都带着灰败色调的天际线，感受着空气中逐渐增多的、属于西荒特有的死寂与煞气，轻轻吐出一口气。
  墨影无声地靠近，从身后虚虚环住她，下巴搁在她发顶。
  “不管去哪，”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独占意味，“我都会跟着的。”
  角落里，枯荣终于放弃了啃咬栏杆——那木头确实不好吃。他转向白术，伸出苍白的手指，戳了戳药师腰间挂着的一个玉瓶。
  “这个……闻起来，有点甜。”
  白术：“……”
  他默默把装有剧毒炼体药液的瓶子往怀里藏了藏。
  这趟西荒之旅，看来不会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