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作者:元月月半      更新:2026-01-19 13:39      字数:3045
  陈掌笑着说:“传言多是夸大。”
  公孙贺点点头:“那他挺好的。”
  陈掌:“有人说他狠毒吗?”
  公孙贺仔细一想,说他什么的都有,唯独没人说他歹毒。
  卫母担心说着说着又吵起来,扶着门框看着屋里屋外的子女们问晌午吃什么。
  说起吃食,一家人总算没了摩擦。
  午后,卫长君以小外甥犯困的名义劝大妹回去。
  卫大姐像是没有意识到可以叫儿子睡在弟弟房中,以至于卫长君话音落下,她就抱起儿子准备走人。
  陈掌情商高,公孙贺同他聊的开心,见状只能无奈地起身。
  一家三口乘车走远,卫少儿瞥陈掌:“跟他说那么多做什么。”
  “毕竟是大姐夫,你们不理他,我再不接茬,多尴尬啊。”陈掌低声说,“大姐生气难过,岳母跟着心疼,到头来还不得你哄。”
  卫少儿:“可以叫他和阿青聊啊。”
  陈掌想笑:“大姐夫还没开口,去病就等着接茬,能聊什么?”
  卫少儿朝院中看去,儿子跟个人形挂件似的挨着她弟:“也不怪去病偏向阿青。这几年无论在家还是在建章,都是阿青照顾他。”
  陈掌:“我感觉青弟和大姐夫话不投机半句多。照理说不应该啊。”
  “我叫他找青弟,就是觉着大姐夫带过兵,青弟在建章几年日日练兵,他俩有话聊。”卫少儿道。
  陈掌:“可能带兵的想法不一样。这事咱不懂。问多了反而显得我们无知。门外很冷,进去吧。”
  卫少儿关上大门,低声问:“明日是不是叫青弟领着去病给小谢先生拜年?”
  “这个时候过去,小谢先生还要准备礼物。我看啊,过了初五,年味淡了,青弟该回建章,我们买点东西,叫他和去病带过去。”
  陈掌又提一句,“你忘了吗?小谢先生给去病的东西,随便一件都能换一处房。”
  卫少儿想起至今无缘见到的珊瑚摆件,顿时不好意思叫谢晏破费。
  年初八,卫青驾车载着他大哥和大外甥来到犬台宫。
  这个时候刘彻不可能在建章。
  卫青挂着侍中之职,也该进宫点卯,便骑马入宫。
  同时,谢晏给卫家舅甥两根鱼竿,领着他们去河边冰钓。
  杨得意不禁提醒:“河边风大。”
  “河边清净。到河边透透气,心旷神怡。”谢晏挎着他找园子里的木匠做的木箱,里面有铁网有炭火,有水壶,还有窖藏的水果和芋头等物。
  杨得意看着工具箱白了他一眼。
  卫长君很是好奇。
  到了河边他就盯着谢晏。
  谢晏打开木箱,拿出放在最上面的两个折叠小凳子,又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摆出来,最后合上木箱,他把木箱当板凳。
  霍去病看呆了:“晏兄,这个好像百宝箱啊。”
  谢晏胡扯:“百宝箱给我的灵感。人家放宝物,我放木炭吃食。方便吧?”
  霍去病连连点头。
  谢晏指着匕首:“待会儿我们把鱼钓上来,用这个去鱼鳞,再用这个削木棍,插着鱼放炭火上烤。这个水壶现在没水,待会儿我去树上弄点干净的雪,在炭火上烧水。午饭都省了。”
  卫长君:“有点像贵人家春游。不过贵人家准备半车物品,你这个一箱就齐了。”
  “他们瞎讲究,连水都要从城里带。井水能有雪水干净?春天没了雪,找个山脚下接山泉水,也比井水甘甜。”谢晏翻出最底层的榔头,到河边敲敲打打,敲碎三块冰,两大一小一人占一个点。
  金乌西坠,残阳布满天际,三人回去。
  无需多问,只看卫长君眉眼轻松,小霍去病拎着大鱼蹦蹦跳跳,谢晏就知道舅甥二人今日很开心。
  杨头等人料到谢晏不会空手而归,是以只准备了青菜汤和馒头。
  卫长君把鱼递过去,杨头等人一人收拾两条。
  两炷香后,红烧杂鱼出锅。
  过了五六日,卫长君和大外甥依依不舍地回家准备过元宵。
  上元节过后,霍去病又要前往离宫上课。
  不过这一次他很期待,因为有个同伴——平阳侯曹襄。
  霍去病走后,谢晏就和杨头等人前往竹林挖笋。
  待谢晏攒了许多笋干,竹子也出来了。
  谢晏又和几个同僚砍竹子。
  四月天,不冷不热,谢晏和几个同僚做竹纸。
  赵大和李三下乡收鸭毛。
  认识李三的乡民问他买鸭毛做什么。
  李三不打算做鸭毛生意,也不怕乡民学会了同他抢鸭毛。
  用谢晏的话说,乡民学会了更好,日后可以找他们买鸭绒裤芯,省得他戴着口罩洗挑鸭毛洗鸭毛。
  李三实话告诉乡民,鸭绒可以做冬衣。
  先前李三一直帮着谢晏收拾鸭绒,自然知道如何清理干净无异味。李三便把挑拣清洗以及烘干的法子告诉乡民。
  乡民道谢。
  李三不好意思,直言道跟小谢学的。
  乡民对此原本有点怀疑。
  乍一听到“小谢”,顿时觉得此事可行。
  就在这时,未央宫宣室外响起了阵阵脚步声。
  春望:“这次总不能还是小霍公子吧?”
  刘彻:“这个脚步声重且慌乱。来人比去病高壮,也不曾习武。仲卿习武多年,脚步声比他轻。”
  话音落下,东方朔跑进来。
  不经通传就进来,这很东方朔。
  刘彻对他也没脾气了。
  “何事如此慌张?”刘彻抬起眼皮问。
  东方朔满眼兴奋:“陛下,成了!”
  刘彻看着他怀里的竹纸,心想说,也该成了。
  再不成谢晏都老了。
  “拿过来朕试试。”刘彻放下竹简,拿起手边的毛笔。
  东方朔立刻把纸放御案上,又抽一张摊开铺平。
  刘彻本想挥笔写下江山永固。
  担心东方朔自我感觉良好,实则仍然有些晕墨,江山永固变了样,改写宣室。
  字体显现,没有晕染的迹象,刘彻翻开竹纸背面,墨迹也没有渗透,完全可以用来抄书写文章,刘彻大喜。
  刘彻心情好就要赏,冷不丁想起这个法子来自谢晏,东方朔迟了几年才做出来,只有苦劳没有功劳,便赏纸坊诸人百两黄金。
  东方朔眼巴巴看着皇帝等着下文。
  刘彻:“还有事?”
  东方朔张张口,就,没了?
  “这百金,怎么分发啊?”东方朔问。
  刘彻有些无语:“这点小事还要朕教你?自上而下,按照功劳大小分下去。”
  “臣呢?”东方朔试探地问。
  刘彻反问:“你是不是纸坊的人?是还用问?无事退下!”
  东方朔有些不甘心,也不敢同皇帝歪缠。
  刘彻平日里是不屑同臣下计较,不等于他没脾气。
  建章十几位术士他说砍就砍,毫不手软!
  东方朔退下。
  春望笑着说:“方才他那么兴奋,定是认为陛下看到这种纸做出来心情大好,他可以趁机官升一级。”
  刘彻:“朕是心情极好,因为这个纸可以令朕实现许多事。但他不值得官升一级。朕给他配几十人,几年了,他才做出来。他再做不出来,不用朕动手,谢晏会忍不住把他踹出建章。”
  谢晏的脾气,阴人不手软。
  春望:“陛下,这个纸安排下去?”
  “我给你几个尺寸,待会儿叫人给东方朔送去,按照尺寸裁剪入库,仔细看管,别被老鼠吃了,朕有大用。再令东方朔把纸的详细做法写下来,回头抄一份给谢晏送去。”刘彻停顿片刻,又说,“还有楮皮纸。令东方朔把纸坊的人一分为二,一半继续做竹纸,一半做楮皮纸。”
  春望:“这个纸可以书写,还用楮皮纸做什么?”
  刘彻无奈地问:“你的脑子呢?秦岭以南有竹子,京师以北你可曾听说过竹子?”
  春望不曾听说过再往北有竹子。
  以前同皇帝前往北边甘泉宫,甘泉宫附近老农用的席子是茅草编的,簸箕粪筐都是柳条编的。
  那时春望觉得奇怪,但不曾深思。
  春望不禁说:“是奴婢寡闻少见。奴婢这就吩咐下去。”
  刘彻微微颔首。
  春望出去后,刘彻又拿一张纸铺在案上,随手拿一卷兵书,上面的内容抄下来,一张纸没用完。
  饶是刘彻早有心理准备,这一刻仍然令他百感交集。
  刘彻放下毛笔,沉吟许久,决定给谢晏动一动。
  考虑到宫里的流言蜚语,刘彻不敢叫他入宫伺候。
  可是无论是侍中,还是太中大夫,都不应该在犬台宫。
  罢了!
  刘彻招来黄门,令其给谢晏送去千金。
  谢晏不在乎官职大小,但他需要钱。
  据刘彻留意,不管吃的用的,谢晏都不舍得委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