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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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月月半 更新:2026-01-19 13:39 字数:3035
霍去病没听懂:“舅舅说什么呢?”
谢晏:“你乱认爹,你舅以为你缺父爱!”
霍去病无语,舅舅果然喜欢自作聪明!
“舅父不是父啊?继父不是父啊?我有那么多父亲,怎么可能缺父爱。”霍去病无奈地看向他舅,“你赶紧睡吧。”
卫青诧异,他想多了。
“那你怎么喊——”
朝谢晏看去,那俩字,卫青着实说不出口。
霍去病心累:“说着玩都听不懂啊。再说,不是有句话叫长兄如父吗。四舍五入,晏兄如父也没错啊。”
杨得意不禁嘀咕:“一堆歪理!”
卫青深表赞同,不再理会满口胡言的外甥。
霍去病吃完又喝半杯水,没有打饱嗝,感觉七分饱刚刚好,恢复元气,把床拉到谢晏身边,跟他并排睡。
杨得意头疼:“去病,半夜了。”
“睡,这就睡!”霍去病爬上床,转向谢晏,“晏兄——”
谢晏抬手朝他脑门上一下。
少年闭嘴!
没人理他,不过一炷香睡着了。
翌日傍晚,霍去病光着膀子,一手拎着几条鱼,一手拎着衣物。
赵破奴拎着鱼竿和草鞋,身上脏的没眼看,因为不止有淤泥还有杂草。
谢晏在树下整理自己采的药材,给牲口准备的。
看到这一幕,谢晏眉头紧皱:“你俩跟海龙王打架去了?”
霍去病献宝似的跑过来:“晏兄,你看!”
长长的水蛇挣扎,谢晏吓一跳:“——这是?”待他看清,难以置信,“黄鳝?”
霍去病点点头:“最少五斤。我起初还以为水蛇。晏兄,我厉害吧?晚上就给舅舅做这个!”
谢晏朝赵破奴看去:“特意给仲卿抓的?”
赵破奴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
霍去病毫不犹豫地点头。
谢晏:“我怎么觉得你俩抓这玩意的时候没有想过黄鳝也可以补身体?”
“那我们抓来做什么?这几条鱼还不够啊?”霍去病把背后的工兵铲扔地上,鱼和黄鳝也扔地上,“累死小爷了!”
卫青端着两杯枸杞水出来,看到外甥的样子,眼前一黑。
原先想数落他不要张嘴闭嘴小爷,此刻卫青只想转身回去。
“舅舅!”
霍去病跳起来,“你怎么知道我渴啊?”
卫青无奈地上前:“枸杞水。你喝?”
“喝!”霍去病接过去,“真是枸杞水?你和晏兄的?还以为舅舅终于有点眼力见儿。不过也无妨。”
说完拿走另一杯塞给赵破奴。
杯中水不凉不烫,赵破奴喝完,连枸杞子吃下去,又进屋给谢晏和卫青倒两杯。
卫青看着喝完就坐下的外甥:“你看看破奴,再看看你。你这样欺负人,以后谁还跟你玩?”
“这两条大鱼是我钓的。两个小的是他钓的。黄鳝本来都抓到了,要不是他没拿住叫黄鳝跑了,我们也不会是现在这样。”霍去病拿一根药草戳黄鳝,“你跑啊,怎么不跑了?晏兄,你说这个是公是母啊?要是母的,附近应该还有吧?”
赵破奴拎着水壶抱着杯子出来:“明天再去看看?”
霍去病连连点头:“这么大的黄鳝,肯定有很多子子孙孙。”
赵破奴把水壶和水杯塞给卫青,在霍去病身边坐下:“明日找人做几个笼子,抓了放笼子里跑不了。”
“明天做什么。我们待会儿就去。这个时候的螃蟹该长大了。下几个蟹笼。”霍去病说到此转向谢晏,“晏兄,你是不是会打年糕?给我们做你以前说的蟹炒年糕?”
赵破奴:“年糕是什么?”
霍去病:“抓到蟹你就知道了。”
赵破奴不禁问:“那我们去吧?你知道找谁吗?”
“知道!”霍去病穿上草鞋,又拎着短衣边走边穿。
卫青转向谢晏,合着这俩小子臭味相投啊。
第83章 打赌
臭味相投的俩小子不到一炷香就回来了。
卫青惊讶:“这么快?”
谢晏瞥一眼两手空空的少年:“快什么啊。走到半道上想起来没带钱。”
霍去病嘿嘿笑着朝谢晏走来,用讨好的口吻喊“晏兄”。
谢晏:“荷包在卧室床头柜上。十文钱够了。”
霍去病跑到屋里拿十个铜板,绕过果林,朝农奴家中跑去。
赵破奴紧跟着他。
俩人跟连体婴似的。
卫青想起去年霍去病抓过蟹:“不是有蟹笼吗?他还买什么?”
谢晏:“买放黄鳝的笼子。”
“去病方才说这条黄鳝有很多子子孙孙,不是随口一说?”卫青神色诧异,显然没把外甥的话当真。
谢晏点头证明霍去病没说笑:“至于有没有,抓了才知道。”
卫青:“没有呢?”
谢晏:“也没有什么损失。如今正值暑假,不叫他祸害黄鳝叫他做什么啊?”
卫青想象一番,外甥早上练骑术剑法,上午看书练字,下午无事可做,围着他打圈转——不禁打个哆嗦。
谢晏抬头瞥一眼,顿时乐了。
卫青笑不出来:“从早到晚忙个不停他不累吗?”
“不累!”
谢晏摇摇头,忽然想到一点。
霍去病的寿命宛如流星,璀璨过后瞬间凋落,兴许正是因为他认为自己身体极好。
谢晏觉得应该适时给刘彻提个醒,不能把人往死里用。
卫青:“破奴呢?”
谢晏:“能从草原到关中的小子,他的身体会不好?”
“不怪他俩能玩到一起去。换成曹襄,可没有精力陪他从早疯到晚。”
卫青进院找个水盆,把鱼和黄鳝扔进去。
谢晏把驱虫草收起来,便问卫青黄鳝想怎么吃。
卫青不会做饭,思索片刻,除了炒和炖,也不知道怎么吃,决定由谢晏拿主意。
谢晏:“要是汤汤水水没喝腻,那就做北芪淮山红枣黄鳝汤?红枣还有很多,也不缺药材。有我自己买的,也有陛下叫太医搭配好送来的。”
说起太医,卫青想起那位随他出征的太医。自从回到长安,便再也没有见过他。卫青便问谢晏是否知道这位太医现在何处。
巧了,谢晏知道。
前几日卫青在犬台宫待烦了——整天无所事事,便骑马去骑营。
没成想他前脚走,后脚宫里的太医过来。
谢晏收了药材同太医闲聊几句,太医用不可思议的语气说,没想到打仗那么吃身体。随行太医什么也没干,只是骑着马跟大军来回一趟,到家一病不起。
同僚为其诊脉,劳累过度!
一路上没病没痛,全靠一口气硬撑着。
谢晏看出卫青很关心那位太医,便直接说:“在家养病。”停顿一下,还是没忍住,“你这种打法太吃身体。上次抵达比雁门北还要远的龙城,来回不足三个月。这次不足两个月。我就是出去游玩,这么远的路,来回两个月身体也吃不消。”
卫青:“迟了匈奴就跑了。这次要不是陛下当机立断迅速出击,袭击雁门的匈奴人就跑远了。”
谢晏:“那陛下叫你安心休养,你倒是歇几天。九月初,无论你去骑营,还是去少年宫当个武师傅,都没人拦你。”
卫青从小到大没有休息过这么长时间。
上次从龙城回来,拢共休息不到两个月。
这次陛下也不知怎么想的,给他五个月长假。
卫青一想到小半年无事可做就觉得心慌。
卫青看向谢晏:“你早上起来做个菜,晌午烧个汤,晚上烙个饼,平日里偶尔出趟诊,或者进城买点菜,便没什么事了。你不觉得日子无趣,虚度光阴吗?”
谢晏:“你把六十年的事挤到四十年做完,就没想过把自己累得只能活到四十岁?”
卫青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谢晏:“就说打匈奴,三年打两次,就算你不累,国库吃得消吗?战马消耗的起吗?”
谢晏问到了关键的问题。
这次战马损耗不多,是指战场上。
回来之后,还能继续上战场的战马仅剩七成。
上次李广损失一万,公孙敖部在战场上就折损了一半,从边关回到京师,卫青和公孙贺部都有不同折损,原本四万匹战马,只剩三千可用。
这次要不是有马蹄铁,最多只有三成可用。
下次兴许很难凑够三万匹可以长途奔袭的战马。
谢晏:“我也不是说当下。这两次不打不行,我可以理解。我是指以后。如今你的身体吃得消,过了三十岁呢?”
卫青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你说的这些陛下应该考虑过。”
“你自己呢?”谢晏问。
卫青不在意地笑笑:“三十岁之后再说也不迟。”
谢晏顿时想把他的笑容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