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作者:白日青白      更新:2026-01-21 15:16      字数:3136
  他的胸口甚至还留着那个可怖的血洞。
  作者有话说:
  对,这就是这个副本里男鬼味最重的一集。
  是真·男鬼。
  第49章 总裁他又犯病了·二十六
  本该已经是一具尸体的戎天和,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里,血淋淋地站了起来。
  他抓着邵琅手腕的那只手没有松开,进一步向前探去, 跟他十指相扣。
  邵琅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 一时不察, 竟被他得逞。
  带着湿滑血液的指尖划过掌心皮肤,激起一阵战栗。戎天和的指缝间也全是未干的血,于是他感觉自己的手也变得黏腻起来。
  黏腻的触感带着浓烈的铁锈腥气, 穿透皮肤直抵神经,让他头皮发麻。
  几乎是本能地,他猛地用力,将自己的手从那只可怕的手中抽了回来。
  戎天和似乎并没有要强行握住他的意思,在他抽离的瞬间, 便顺从地松开了力道。
  “怎么……了?”
  他问道,声音依旧混着血沫。
  怎么了?他居然还能问“怎么了”?
  “你为什么……还活着?!”戎明霄的声音不可置信地颤抖着,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啊……”
  戎天和像是才反应过来。
  他表现得十分平淡,甚至带着点事不关己般的思索,垂下眼眸,看向自己手掌和身上那大片尚未凝固的血色。
  “这下……难办了,”他的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受这种伤……普通人是会死的。”
  他说话的时候, 口腔里还留有之前反上来的血, 唇齿张合间满是猩红, 配合着他苍白的面色看着极为可怖,偏偏语气又冷静得诡异。
  邵琅的脑子嗡嗡作响, 混乱不堪,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他好像在说“人被杀, 就会死”之类的废话。
  可关键是,他现在没死!不仅没死,还站了起来!
  刚才那贯穿胸膛的一击难道是幻觉吗?
  “离他远点,邵琅!!”卢阳州的吼声炸响,他背后早已被冷汗浸透,“他根本就不是人!!”
  他死死盯着戎天和,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警惕和惧意。
  邵琅顿时浑身紧绷起来,他紧盯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到极点的男人,那张脸依然是戎天和的脸,可是……
  他不着痕迹地向后挪了一小步。
  “你……为什么没死?”
  以为戎天和已经死透了,他刚才已经心灰意冷,差点就打算放弃这个任务世界了。
  戎天和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胸前那个狰狞的血洞,神色平静:“这样的伤……我死不了。”
  只有近在咫尺的邵琅能清晰地看到,当戎天和的手掌覆上伤口时,那些血肉突然诡异地蠕动起来。
  断裂的血管像活物般相互缠绕,破碎的肌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编织,颜色从骇人的暗红迅速变为新鲜的粉红,再恢复成正常的肤色。
  等他把手移开,原本致命的伤口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余下被鲜血浸透的衣料证明那里曾经有个本该致命的伤口。
  邵琅:“……”
  刚才卢阳州喊那声的时候他还惊疑不定,现在看来,戎天和真的不是人。
  逻辑很简单。受这样的伤,人是会死的,既然戎天和死不了,那他就不是人。
  为什么好好的一个主角会变得连“人”都不是了?!
  戎天和不是人,那他是什么??
  “邵琅,”戎天和的声音将邵琅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
  他的目光锁定在邵琅的指环刀上,刀刃反射的寒光在他眼底跳动。
  “那个东西很危险,先收起来。”
  他顿了顿,状态似乎随愈合迅速恢复,声音清晰稳定了许多。
  “我不会死。所以,你不需要这么做。”
  邵琅一口气猛地哽在胸口,差点没喘上来。
  他妈的!戎天和该不会……该不会以为他是因为接受不了对方的“死亡”,万念俱灰之下,要悲痛欲绝地跟着“殉情”吧?!
  谁要跟你殉情啊!!
  这个认知让邵琅的脸瞬间涨红了,既恼怒又觉得荒谬。
  他张口想骂,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那是脱离任务世界的常规操作,他没法对戎天和解释清楚,便只能恶狠狠地瞪着眼前这个自说自话的怪物。
  “别自作多情了!”他大骂,“死不了很了不起吗?!”
  亏他刚才还自责了一番,可恶啊!真是浪费感情!
  戎天和不知道邵琅为什么突然生气了。
  他有些无措,又瞥了一眼戎家人。
  然后,他没头没尾地,用只有近处的邵琅能听清的音量,低声说了一句。
  “演砸了啊……”
  记忆失去了枷锁,他全都想起来了。
  不,或许更准确地说,他从未真正“忘记”过。
  只是作为“戎天和”这个他正在扮演的角色,按照设定,本不该保留这些属于“本尊”的记忆。
  如果要用人类的职业来定义他的行为,或许“演员”最为贴切。
  他全身心地投入扮演着一个角色——那个名叫“戎天和”的人类。
  戎天和意识到自己的“死而复生”确实震慑了在场的所有人。
  原本将他当老板的卢阳州此刻如临大敌般戒备,而戎家众人更是惊骇不已,投向他的目光中混杂着恐惧与难以置信,仿佛在注视着什么不可名状的怪物。
  一旦被强行打断演出,再想要立刻重新无缝融入角色,就变得异常困难。
  那种“扮演”的状态被打破了。
  不过,戎天和思忖着,或许还能继续演下去。
  还有那只女鬼……对,就是因为那只女鬼,事情才会演变成现在这样。若不是他及时拉开邵琅,被洞穿胸口的就会是邵琅。
  邵琅,是会死的。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现的瞬间,戎天和的眼神暗沉下来,他看向那只女鬼。
  那目光掠过时,女鬼猛地一颤,不受控制地蜷缩下去。
  但他看的不是她。
  他的目光穿过她,像穿过一层雾气,沉沉地压在了她身后的戎家人身上。
  如果他为她们“主持公道”的话,邵琅会高兴地夸他做得好吗?
  回想起来,戎明栋这段时间里还时常用一种恶心的眼神看着邵琅。
  除了这女鬼,这家人应该也在暗地里做了不少不为人知的坏事吧。
  作为被戎家世代供奉的无名之神,他曾觉得他们的供奉游戏颇有趣味。
  长久以来,他收下戎家献上的“祭品”,浏览他们的人生轨迹,品味他们的悲欢离合,却始终以旁观者的姿态,在幽暗深处窥视着。
  直到那一天,戎家的人带着一对年仅九岁的双胞胎男孩,走进了祖宅那间阴暗的地下室,来到了他的“面前”。
  那对双胞胎有着相同的面容,但气质迥异。哥哥健康却沉默,弟弟病弱却吵闹。
  戎家的人希望将哥哥献给他,并祈求弟弟的健康,像是一种置换,比起一对“有残缺”的双胞胎,他们更喜欢能得到一个健康且讨喜的继承人。
  哥哥比起弟弟要早熟太多,远比大人们想象的更了解自己的处境。在大人离去后,当弟弟因为地下室的昏暗惶恐不安的时候,哥哥表现得相当冷静。
  他早已知晓自己作为祭品的命运,既没有哭喊也没有向看不见的“神明”求饶,只是静静地站在弟弟身边,等待着,仿佛在思考什么。
  然后这个沉默的哥哥突然抬起了头,对着虚空,对着那感知到的冥冥中无处不在的窥视感呢喃出声。
  “神啊,把我的弟弟也带走吧。”
  “妈妈跟爸爸一直都在让我保护弟弟,他们说我是哥哥,这是我必须做的。”他顿了顿,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的黑暗,“我要是不在弟弟身边了,就没有办法保护他了。”
  所以,弟弟必须永远和他在一起。
  在弟弟难以置信的眼神中,哥哥冰凉却异常有力的手指,精准而狠戾地扣住了弟弟纤细脆弱的脖颈。
  弟弟疯狂地咒骂挣扎,小手胡乱抓挠着哥哥的手臂,但瘦小病弱的身躯在决心已定的哥哥面前,根本无力挣脱。
  “忍一下,天睦。”鲜血顺着哥哥的手臂滑落,那是弟弟抓挠留下的伤痕,可他扼住弟弟咽喉的力道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在不断收紧,“很快就好了。”
  无名的神,被眼前这兄弟之间极端扭曲却又无比强烈的羁绊深深吸引。
  他感受到某种前所未有的悸动,这对兄弟执拗的感情,仿佛在向他揭示某种他长久以来缺失的东西。
  当哥哥的手终于松开时,神明在地下室的角落留下了两具小小的尸体,他们会在这里安静地沉睡,不会被外界发现,也不会被打扰,如同哥哥所愿,永远“在一起”了。
  而他选择了取代哥哥的身份。
  新生成的骨骼发出树枝折断般的脆响,皮肤像融化的蜡一样开始塑形,模仿着那具尚未完全冰冷的躯体。最终,一个与哥哥一模一样的身影从满地血泊中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