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作者:
白日青白 更新:2026-01-21 15:16 字数:3106
讲台上的教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只是微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继续用平板的声音念着ppt。下课铃一响,他立即合上教材,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般宣布下课,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教室。
程子昂刚想离开,却被几个人笑嘻嘻地拦住了去路。
“程同学,这么着急去哪啊?”
为首的男生语调轻佻,眼中闪烁着恶意的光芒。
“……去洗手间。”
“别着急嘛,”男生从袋子里掏出几个装满水的气球,“天气这么热,不如玩个游戏凉快一下?”
那些水球薄得几乎透明,一旦破裂必然会让衣服湿透。
显然这些人不会在游戏过后好心地让程子昂去换衣服。
“我……”
“该不会要拒绝吧?”男生打断他,“这可是特意为你准备的。”
程子昂双手紧握,他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这样对待,又实在让他难堪。
他早该习惯这些捉弄的,只要忍下来就好了,只要拿到毕业证书,拿到资助……
“邵琅,你不去玩吗?”
张正豪看得津津有味,转身问。
“没兴趣。”
邵琅甚至感觉有些荒谬。
他没想到这些少爷小姐能有这么幼稚,都多大个人了,还玩霸凌那一套。
真是烂啊,烂成一窝了。
他对这些人没有半点好感,一群被金钱腐蚀了脑子的酒囊饭袋。
想到他自己也得演这种烂人,他更是无语凝噎,只想眼不见为净。
“让他们别弄了,吵。”
他将视线投向落地窗外园景的下一刻,一道陌生的男声突然打破了喧嚣。
“让开。”
邵琅扭头望去,来人身材高大,肩宽腿长,往那一站直接把门口的光线遮挡大半。那逆着光的身影,莫名让他想起了早上天台那一瞥。
他一顿,见张正豪表情微妙,问道:“那是谁?”
“池元聿,”张正豪说着,不知为何声音变轻不少,“邵琅你不认识他吗?”
“他应该也是你家资助的学生之一,但是他有点……那什么。”
虽然同是被资助的学生,但池元聿跟程子昂的情况可以说天差地别。
他们都不清楚池元聿具体的家庭背景,可都接受资助了,大概同样好不到哪去,不过没有人敢去招惹池元聿。
毕竟柿子都挑软的捏,而池元聿那副体格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邵琅见他身上的衣服没有好好穿,也有可能是有些偏小,绷紧的肌肉轮廓隐约可见,仿佛再使点劲就能将布料撑裂。
明明都是二十岁出头的青年,其他人站在他面前,竟显出几分发育不良的窘态来。
不是没人想过要打压他的气焰,可池元聿压根不吃这套。他就像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刺头,在学校里我行我素,没有半点对自己身份的自知之明。
凭什么?有人想质问,可目光一触及池元聿脖子上那圈刺青,就自动噤了声。那青黑色刺青在他脖子上结成项圈形状,边缘还延伸出铁链纹路,蜿蜒至锁骨。每当他低头,那图案便像真正勒紧了皮肉。
总之他本身看着就很骇人,没人知道邵琅他家为什么要资助他,还要把这么一个危险人物安排进来跟他们一起上学。
“他今天怎么来上课了?”
“不是有一段时间没来了吗?也不知道去哪里游荡了……”
有人在底下窃窃私语,真是令人恼火,这家伙表现得比他们还恣意妄为。
那些人将程子昂拦在教室门口,刚好便挡了池元聿的路,他们是该让开,可是就这么乖乖避让,又好像丢了面子,平白在池元聿面前矮了一头。
“怎么,你跟程子昂关系很好吗?”带头的男生,钱兴文硬着头皮说。
池元聿打了个哈欠:“没啊。”
旁边的人暗地里扯扯钱兴文的衣角,示意他算了。可钱兴文一抬头,就对上池元聿居高临下的眼神,好像在对方看来,他们玩的不是什么游戏,而是在路边玩泥巴。
一股火“轰”地窜上脑门,池元聿压根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他怎么敢的?!要不是邵家资助,他一辈子都别想站在这里!
钱兴文强压着怒火讥讽道:“没有关系吗?我还以为你是想跟他抱团取暖?”
“你也就这个用处了!”他意有所指地瞥一眼池元聿的体格。
程子昂在一边似乎想说点什么,嗫嚅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他望向不远处的杜清,对方的背影一如既往地挺拔,正认真地在书本上写着笔记。
这边的闹剧影响不到他,他也不会多看一眼,连笔尖都不曾停顿,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而池元聿被这样嘲讽却不痛不痒,完全无动于衷。
“暖床?”他直白地接过话茬,“倒也不是不行。”
“但不是他。”他随意地指了指缩在一旁的程子昂,咧嘴一笑,“我要挑对象的。”
那双狼一般的眼睛在教室里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教室后方的某个角落。
作者有话说:
哎真少爷是谁呢真的好难猜啊!
真少爷是不要脸那一卦的,那什么,烈女怕缠郎(bushi)
而且是鬼一样地缠。
其实这个副本不是很传统男鬼……传统男鬼一点的也是在后期。
如果说男鬼跟狗有一个比重的话,就是狗的部分偏多一点,是狂犬,而且是明骚(。)
第54章 少爷总是在讨骂·二
邵琅猝不及防跟池元聿对上了视线。
他生着一双桀骜的眼睛, 虹膜是极深的褐色,目光亮得骇人,却又深不见底。
邵琅一顿, 几乎以为他是刻意锁定自己, 可下一秒, 他却像是只是随意一扫,漫不经心地移开了视线,转而看向面前与他僵持的钱兴文。
池元聿:“说完了吗?可以让开了吧?”
语调甚至称得上轻松, 完全没把刚才自己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放在心上,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想。
他刚才说的话非常不要脸,起码这教室里的少爷小姐们自矜身份,十分在乎脸面, 他们讲不出这么出格的话。
那钱兴文脸色涨红,话头硬生生噎在喉咙里,指着他半晌憋不出一个字。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有些无措,因为池元聿看着就很不好惹,其中一人伸手想拉他的袖子,被他猛地甩开了。
邵琅坐在教室的角落里看着,心里不太不确定, 觉得自己可能有些自我意识过剩了。池元聿说那话或许没有特别的意思, 只是随口反击, 看过来也只是凑巧, 并非意有所指。
他确实不认识池元聿,邵家资助的学生很多, 他不可能每一个都留有印象。这么一个照面之下,他便已经差不多摸清了池元聿的性格。
此刻他心中的疑惑与其他同学差不多, 不明白邵家为何要将这样一个危险人物安排进来与他们一同上学。
难道目的是培养他们的抗压能力和危机意识吗?
钱兴文被彻底激怒,怒火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一时忽略了敌我之间的差距,忘记池元聿不像程子昂那样能任由他摆弄,满脑子只剩下“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一个念头。
“你敢看不起我?!”他怒吼一声,声音因为愤怒而变了调,猛地挥拳冲上前去。
他的动作又急又狠,直冲池元聿的面门而去。
池元聿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抬腿扫过放在门边的木桌,一记凌厉的横踢,“砰”的一声巨响,整张桌子应声飞起。厚重的实木桌面从中间裂开,钢制桌腿扭曲,“哐当”砸在墙上,又翻倒在地。
钱兴文的拳头霎时僵在半空,脸上愤怒的表情变得空白起来,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
教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钱兴文的拳头僵在半空,脸上的愤怒瞬间被骇然取代。这力道若踹在人身上……
坚固的桌子尚且如此,何况是人?
他不敢再想,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现在全都成了霜打的茄子。
“现在,”池元聿总算是看了钱兴文一眼,那目光没什么温度,却让后者遍体生寒,“可以了吗?”
语气依旧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
周围的学生齐刷刷后退,像退潮般让出一条通道。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少爷小姐们,此刻眼神里都藏着掩不住的惊惧、
在这个权贵云集的学校里,家世背景向来是最好的护身符。
可池元聿根本不在乎谁是谁的儿子,不畏惧任何报复。当一个人连最基本的忌惮都没有时,再显赫的家世也不过是张废纸,没人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赌这个疯子会不会手下留情。
池元聿信步走进教室,原本喧闹的课间此刻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注视着他,而他似乎对这种反应习以为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