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作者:
伏羲听 更新:2026-01-21 15:28 字数:3150
他这样的行为跟叛出沈家没什么区别,沈钧岳为此放言要断绝父子关系,因此,当年秦适离家出走的场面堪称激烈。
不过血缘浓于水,沈钧岳再强硬也没有了当年的气势,秦适回国前又明确表达过对一顿团圆饭的渴望,这才促成了现在的见面。
沈钧岳瞥他一眼,又看一眼,触及到他盖过后脖子的头发,眼睛跟被啄了似地发痛,不过他很快又把头转过去,不失威严地说:“回来了就收收心,我已经在晟越安排好了你的位置。”
“爸,再给我一点时间。”秦适转头看着沈钧岳。
他有着与母亲如出一辙的眉眼,就算让他盯着一头猪都能叫人看出深情来,沈钧岳认为他这是在服软,难得没有反驳,只是哼了声。
秦适为此显出一点惬意的样子,“再怎么样,吃过今晚的饭再说吧。”
车子开进了枫渡别苑,停在了沈柏言的房子前,但是直到所有人下车,屋子里都没有人出来迎接,不仅如此,整幢房子都没有开灯。
秦适很确定沈柏言就在里面,眯眼笑的样子看上去很无害,“哥想给我们一个惊喜。”
“是吗?”
沈钧岳有些迟疑,并且他不是个喜欢惊喜的人,不过看秦适兴致很高,他也没有说什么,直到司机摁了两遍门铃,还没有人来迎接,沈钧岳开始皱眉,让秦适打电话。
秦适不打:“哥就在里面,我闻到了食物的香气。”
紧接着,门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秦适眼皮跳了跳,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深。
咔一声,门缝里逐渐露出沈柏言衣冠不整的身影,秦适的目光在此时变得尖锐,并且充满憎恨。
其他人可能会认为沈柏言刚睡醒,但是秦适不会,沈柏言满脸红光,目光慵散,没系领带,胸前的扣子也开到了第二颗,秦适可没错过他刚开门时的神情,分明就是被打断了好事后的不耐烦。
“哥,”秦适开口竟然有些颤抖,不过恰到好处,演绎久违才有的触动,他先一步沈钧岳开口,“跟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已经落地机场了,提前联系了爸,今晚一起吃饭吧。”
他的目光看向沈钧岳,饱含一丝期待,而沈钧岳也终于没有辜负秦适的期待,他猜到了什么,又在沈柏言迟迟不让路的行为中,认定了什么,最终忍无可忍,上前掀开沈柏言,冲进了门。
“爸!”
局面从这个时候开始变得难以控制,但又全在秦适预料之中。
别墅里没有能用来掩人耳目的佣人,餐厅里的烛灯摇曳出浪漫的火光,红酒、西餐、角落不知所措的小白脸,所有的一切就摆在眼前,根本不用解释。
沈钧岳没想到会亲眼目睹自己儿子厮混的场景,气得反手就扇了沈柏言一个耳光。
“老子让你跟廖家小姐见面你不见,在背后跟不三不四的男人鬼混,今天要不是我亲自过来,还真他妈的信了你的鬼话,什么先立业再成家,你再给老子瞎搞,就滚出晟越!”
“你弟比你懂事得多!刚回国就拉着我过来,说要一家团聚,你就是这样给弟弟做榜样的……”
秦适鞋底碾过地上的眼镜,拦在了沈钧岳面前劝了两句,然后被气上头的沈钧岳掀开:“吃什么吃!老子气都气饱了!”
秦适扫了眼桌上的东西,确实没法吃,西餐什么的,不适合摆家宴上,那怎么办,本来今晚要一起吃饭的。
沈柏言在一旁干呕,沈钧岳要走,家宴是开不了,不过秦适没跟着沈钧岳走,好戏还没——不是,是他有点愧疚:“怪我自作主张改签,我留下来看着哥,我怕他半夜生病。”
沈钧岳气冲冲地离开了,秦适跟过去了,没上车,嘱咐了司机几句。
再回到房子里的时候,沈柏言已经不在客厅里了,秦适听到厕所里发出哗哗的水声。
这时候天快黑尽了,秦适打开了所有的灯,桌上的烛光晚餐瞬间失去气氛,变得冰冷而多余。
秦适扫了眼长桌上独自灿烂的红玫瑰,不屑地移开目光,看客人的位置,红酒没怎么喝,主餐也没怎么动,不知道刚才在干什么。
现在在捉迷藏,秦适望向厨房阴影中不自然凸起的一团。
秦适看得清清楚楚,在沈钧岳冲进来揍人的时候,江若霖以一种不知名的速度飞快退场,躲去了没开灯的厨房,就像某种鼠类,或者南方的大蟑螂。
他就是这样会大难临头独自飞的人,秦适并不意外,因为江若霖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不过从前秦适没有机会去当面嘲讽胆小的人。
秦适无声地笑,迈开步子走进厨房,站江若霖身后,双手插兜,脑袋微歪,看了他好久。
站了好一会,蹲在冰箱边上的江若霖都没有丝毫发现他的意思,倒是被他强抱进怀里的大金毛发现了秦适,狗叫了两声。
江若霖遭不住这狗叫,惊慌地嘘了两声,赶忙圈住了狗嘴。
大金毛叫不出声,喉咙里咕哝些声响,豆眼竖起来,看向江若霖身后,江若霖跟着回头。
反光的墙砖能依稀看见身后的人,江若霖并不会被吓得惊跳起来,秦适看着他扭着头,目光先是停在自己的膝盖,然后快速划过自己的裆部,最后迟疑地定在脸上。
没有鸭舌帽遮眼睛,没有口罩挡脸,这么近距离的面对面迟了五年。
这么看,江若霖瘦了很多,两颊少了些肉,脸本来就小,下巴瘦出了尖,显得一双眼睛更大,碎发被汗打湿黏在额头上,狼狈的模样经不住看,很快回过头去。
怎么?秦适恶劣地想,心甘情愿当别人的玩物……难道是被他秦适逼迫的吗?那为什么要对他露出这种不堪忍受羞辱的表情?
躲去厨房也是江若霖自己的选择吧,对自己认知清晰,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成为沈柏言坚定选择的爱人,一起去对抗来自对方父亲的愤怒,所以选择缩在阴暗处当小透明,连他自己都知道自己的身份见不得光。
秦适在今天这件事中只是做了个助燃剂而已。
江若霖太脆弱的话,那今后碰上秦适真的出手的时候该怎么办呢?再抱只狗寻求安慰?
“奥斯卡,过来。”
大金毛听到自己的名字,屈服于看起来更为顽固的势力,扒拉江若霖的肩膀,从他怀中跳到了秦适腿边,哼哧哼哧地吐着大舌头绕圈。
老大一只狗,蹬得江若霖蹲不稳,肩膀一歪,撞到冰箱挪了位。
秦适蹲下来,朝江若霖伸出了手,很明显能感觉到江若霖瞬间浑身紧绷,然而秦适并没有迟疑,手擦过他的耳尖,打开了冰箱柜门。
秦适装好一袋冰,关上柜门,转身离开厨房。
这时候,管家已经带着私人医生来了,沈柏言从厕所出来后就一直仰躺在沙发上,眼睛闭得紧紧的,脸色相当难看。
“秦先生。”
秦适朝厨房抬了抬下巴,管家点点头,站在厨房门口,说:“车已经准备好了,江先生随我来吧。”
秦适把冰袋递给医生,看着江若霖一步步离开别墅,这小白脸还不死心,出门前竟然想回头找沈柏言。
秦适不著痕迹地挡住江若霖的视线,随手拿起一杯红酒晃了晃,深深地嗅着,只见江若霖僵硬地收回目光,乖乖跟着管家离开了。
昨晚的闹剧并没有让沈柏言意志消沉,秦适第二天下楼的时候,沈柏言已经坐在桌前用早餐了。
“来,尝尝中式早点。”
沈柏言的脸已经不肿了,但是巴掌印没那么快消下去,紫色的痕迹盘在他脸上,让他笑起来很滑稽。
他身上穿着家居服,今天应该不会出门了,不过秦适穿戴整齐,沈柏言在他坐下之后便问他之后有什么安排。
秦适叉起一只南瓜饼,正要吃,又放下了,“我打算进陈名导演的剧组学习一段时间。”
沈柏言在晟越集团中主管文娱产业,对陈名非常熟悉,闻言点了点头,“他最近在为新戏选角。”
“哥,你知道?”秦适把咬了一口的南瓜饼放在骨碟里。
沈柏言嗯了声,低头吃了一口粥,“前阵子帮一个小演员要了个试镜的机会。”
秦适正往一片吐司上抹酱,想是突然到了什么,抬头问:“是昨晚那位……江若霖?”
没想到他直接贴脸,沈柏言被呛了一口,接过手帕擦嘴角,秦适耸耸肩,没什么所谓地解释:“以前我在艺术学院读研修班的时候见过他。”
“是吗?”
沈柏言笑:“你们……是同学?”
沈柏言表现出兴趣,秦适挺得意,主动权现在在他的手上,不论他说什么,之后沈柏言转述时,江若霖一定会怕得要死。
不过他完全没想到沈柏言不按套路出牌,当即拨通电话号码要来个老同学连线,秦适惊得呛了一下。
“老同学打个招呼嘛!”
沈柏言很高兴做这个中间人,举起手机对准秦适,“来,见见你的老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