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适转身，倚在副驾驶车门上，脸颊映着座位上包装素雅的浅淡颜色，是江若霖跟他说好，要一起吃的蛋糕。
  现在是没法吃了，秦适黑着脸，说：“别扶，让他睡大街上。”
  骆洛不敢撒手的，铆劲去扶稳江若霖，凑到他耳边说：“你看，可太凶了！”
  江若霖蹭一下蹦起来，要不是秦适手快拽住，他能把骆洛一起带翻，秦适眉心能夹死苍蝇，他不肯挨一身酒气的江若霖，砖头问骆洛怎么回去。
  骆洛说自己有车，也没喝酒，让秦适好好照顾江若霖，“我先走了。”
  “别走啊！”江若霖刚被扶进车后座，就又要钻出来，“骆洛你别走，适哥不凶，我让他证明给你看。”
  秦适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帮他系好安全带，顺着说了句：“什么证明？”
  江若霖羞涩地笑，抱住秦适，小小声地说：“适哥，你快！再叫我一次宝贝！”
  第68章 必定要牺牲什么
  江若霖酒量相当好，喝成这样肯定是喝了不少，其实都不用推测，他身上的酒气重得秦适想把他扔下车。
  又闹人，脸颊红红的，眯着湿漉漉的眼睛，张嘴喘息，这幅样子，估计是知道自己有人接才这么放肆，这样想，秦适的气小了一点。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适哥——”江若霖把脸压在秦适肩上，嘴变形，说出的话也变调，含含糊糊的：“以前你都会叫我宝贝的……”
  秦适给他扣好了安全带，退到车外，“你都说是以前。”
  喝醉酒的江若霖不纠结，歪倒在后座上呼呼大睡，不闹人，想来他今天是纵兴的。
  纵什么兴？在剧组的杀青饭上，暗自跟自己的演艺生涯做告别？可是在秦适接到他的时候，他又扯以前。
  其实很好理解，或许江若霖认为自己在职业上的让步，能够换回他们遗失的五年时光，这没什么，秦适也抱着这样的幻想。
  可是打开各种社交软件，看到江若霖作为演员的讨论度，那些发自内心的褒奖，每一段经过精心设计的切片，秦适都不得不认可江若霖在当演员上的天赋和努力。
  这时候，他会想在江若霖脸上找到一丝不甘和怀念，像是要证明江若霖为了补偿他，是做出了巨大的牺牲的，可是秦适失败了，然后他的心尖就像被小虫子咬了一口。
  这种感受像是秦适不知好歹，明明他完全得到了江若霖，一个听话的江若霖。
  终于，他在江若霖背包里发现了那册舞台剧项目合集。
  当时，江若霖正揉着太阳穴喝蜂蜜水，可能蜂蜜放过了，江若霖笑着保证“以后再也不敢喝酒啦”，嘴唇亮亮的，笑起来很明媚。
  秦适正在收拾沙发上的旧衣服，嗯了声，把江若霖的背包拿起来，谁知拉链没关，他这么一拽，背包里的东西都甩出来，落在了地上。
  除了生活用品，一本摊开的册子吸引了秦适的注意，他捡起来翻看着。
  “这个啊！”
  江若霖滑过来，要抢，秦适抬手拿高，抖了抖，不说话，像是要兴师问罪。
  江若霖不在意地招招手，“是骆洛喜欢看舞台剧，别人给她拿的，她放我这忘记了，下午我就带出去给她。”
  秦适还举着手，江若霖只好看着他，问：“怎么了啊？”
  秦适把册子还给他，盯了他一会，才说：“你合约快到期了，经纪人没跟你谈合约的事？”
  “嗯？”
  话题转太快，江若霖都没反应过来，他把册子放进背包里，又捡起地上落的小物品，都塞进包里，然后拉上拉链。
  “他没主动找我谈，不过我已经跟他说过了，不续约。”
  江若霖沉寂三年，又渐渐有起色，经纪公司不会这么容易就放弃他，秦适拿着脏衣服走进露台，“他可能在等你反悔。”
  “我怎么可能会反悔？”江若霖跟出去，往洗衣机里扔凝珠，“本来我客串完这部戏就没有通告了啊，接下的综艺，也是因为你跟梁永仪很熟，我才答应的。”
  “没有不甘心？”秦适飞快地设置完面板，看向江若霖。
  “不会啊！”江若霖毫无负担地笑，站起来挽住秦适的手：“本来我就不适合进娱乐圈嘛。”
  秦适跟着他走回客厅，说：“就算适合，我也会叫你退出。”
  江若霖犹豫了一下，说：“你好像真的很讨厌娱乐圈？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我才——”
  “再不出门要迟到了。”秦适扫了眼时间。
  “哦哦！”江若霖小跑进衣帽间，两分钟后戴着帽子跑出来，抓过沙发上的背包就跑了，“适哥待会见！”
  他们约好了要一起去商场买日用品。
  两个人一起逛超市，江若霖心情还是很悠闲的，所以在告诉骆洛自己合约到期不续约时，语气非常轻松。
  骆洛觉得江若霖好像在说自己早餐吃了什么一样平常，她嘴巴张得很大，好半天了都收不回来：“你特意约我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点好的甜点和饮品来了，江若霖把小蛋糕都推到骆洛面前，歉意道：“对不起啊，本来我最开始有这种想法的时候，就应该告诉你的。”
  他把小勺子递给骆洛：“你别担心，如果你想继续做助理，有想去的工作室，我能帮得上忙一定帮，不过我觉得你可以尝试做艺人经纪，你会做得很好的。”
  “为什么啊？！”骆洛惊叫起来，差点碰撒了咖啡，“哥，为什么不继续做演员啊？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啊！是不是——”
  江若霖笑着，把小勺子摆在骆洛手边，说：“不是因为任何人，这是我早就做好的选择，而且我做演员最开始也不是以为热爱吧，我家里缺钱才进圈的。”
  “谁做这行不是为了钱？！”
  骆洛意识到自己太过了，拿起勺子塞了两口蛋糕，闷闷地说：“怪不得你只接了这一个综艺，其他递过来的剧本没看就拒绝了，晓哥也是知道的吧，你要走了。”
  “骆洛……”江若霖抽纸巾递给她，“就算我不做这行了，我们仍然是朋友。”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在——”
  江若霖感激地笑：“我知道。”
  知道骆洛实在替他惋惜，好不容易终于有新的开始，却又早早的放弃，他比大多数人都要幸运，但是却没有坚持下去。
  江若霖说：“前几年我被骂得最厉害的时候，我偶尔也会难受吧，过普通的日子其实挺好的。”
  接下来，江若霖没有再说受过的委屈，他帮骆洛回忆他们一起工作的点滴，还提起了以前见过的形形色色的人，这让骆洛渐渐冷静下来，想到，也许江若霖离开并不是一个冲动的选择。
  “你真的甘心吗？”
  这个时候，餐厅外面的停车场里驶进一辆suv，江若霖看着秦适从车上下来，摁亮手机看了眼时间。
  时间已经到了，不过秦适并没有靠近餐厅，而是从口袋里拿出烟盒，走到很远的地方去抽烟。
  江若霖收回目光。
  他想，他把结束演艺生涯作为筹码，来交换留在秦适身边的机会，但并不接受他是为了秦适才退圈这种说法。
  显得他好像一直都在错过什么。
  不会可惜，也不会不甘心，江若霖早就过惯了，想要什么就必定要牺牲什么，这样的人生。
  抱着这样堪称消极的人生态度，江若霖在面对秦适的时候，却是相当积极。
  没有确切的节点，但是江若霖算是正式开始跟秦适同居了，他挺高兴的，在琢磨明天周六一天的活动，周日开始就要去录制综艺。
  秦适疑惑：“明天你不回家？”
  江若霖更疑惑：“回……家？”我们不是同居了吗？
  秦适说：“你忘了，明天是中秋，我要回家里吃晚饭，你呢？”又问，“你家在哪里？”
  江若霖恍然：“是忙忘了，回啊，很近的，明天我也回家，跟家里吃个饭。”
  说好了，接着他把秦适拉进一家服装店店，开始挑选新睡衣。
  江若霖说可以继续穿秦适的，大点舒服，还省钱，越说秦适越无语，“如果喜欢，这里所有的睡衣都能买下来。”
  补充：“我买单。”
  穿不成秦适的睡衣了，江若霖只好调了两套样式跟秦适的差不多的，看起来像情侣款。
  结账的时候，说是可以赠送一件防晒衣，江若霖挑得还挺高兴，“正好能用上了。”
  秦适不明白江若霖接下来还有什么需要长时间穿防晒衣的工作，江若霖解释说：“我不当演员了总不能靠着你生活吧？我也要工作的。”
  “如果你口中的的工作是指送外……”
  秦适的声音被几声尖锐的惊叹盖过去，他不高兴地看向旁边持续发出怪声的几个陌生人。
  “你是那个、那个那个——东方暮吧？”
  江若霖好久没碰到这种场面，愣了一下才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