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作者:烟花海棠      更新:2026-01-21 16:05      字数:3063
  薛媛没聋,不想听的话一次性得听两遍,心像猫抓似痛痒。
  生怕陆辑整出突然在店里捧着玫瑰单膝下跪的把戏,连忙借尿遁逃之夭夭。
  半个小时后,在一条街外的咖啡店接到妹妹电话,问她是不是吃坏肚子。
  “媛媛姐你还能回来吗?不能的话我让刘姨帮忙看铺子了。”
  “你要出去吗?”薛媛疑惑。
  “啊,我去送货呀,就刚才那个小哥哥,他还有点儿事,先走了,给了我地址,让我弄完直接送他家呢。”
  看样子陆辑回家了。
  薛媛心里烧起一把火:“那你等等,我马上回来。”
  槐树家园c栋1201号。
  不算难找。
  垫着手里的重物,薛媛蜗牛似在电梯口徘徊。
  心情从一开始的惊吓,转变到愠怒,最后是踌躇,“叮”的一声,电梯门又开了,这已经是第三趟了,再不上去,可能会被监控室的物业保安当作可疑分子重点关注。
  哎。
  咬牙进了轿厢,上楼,按下门铃。
  不到十秒门就开了,露出那张大学生似的脸。
  看见是她,很自然地将门敞得更开,伸手来接花卉:“挺沉吧?怎么不在楼下给我打个电话,我好下楼来拿。”
  薛媛不说话,也不把东西给他,挤进门里,趁着把花放到茶几上的空档,打量周围环境。
  槐树家园是房龄近十五年的老住宅,房间多以小户型为主,陆辑这套是一室一厅的,浓郁的出租屋风,装潢简单,家具很少,靠阳台的地方还放着几个没来得及收拾的纸箱和编织袋,看样子他也才刚搬过来不久。
  “为什么突然搬家?”
  薛媛不想表现得太冷漠,可讲话就是开心不起来。
  “我换工作了,离这里蛮近的。”
  陆辑慢条斯理进了厨房,片刻,举着杯泡好的热可可出来。
  “没想到你会这么早来,本来准备熬红枣茶给你的,现在只能热可可将就了。”
  他果然看透了,知道她迟早会来,也料定了她的反应,整个人很淡定。
  “什么时候换的?”薛媛问。
  “年前收到的offer,年后入的职。”
  “为什么突然要换工作?”
  “人往高处走啊,猎头来挖,条件开得很不错。”陆辑说,注意到她没喝水,语气也不好,于是缓缓走进了房间,带着两分委屈,“而且这里离你的花店很近,我每天上班,下班都可以见到你,如果买东西,你还会帮我送上门,就像现在。”
  “媛媛,你不想我吗?”
  房间里传来衣柜拉开的嘎吱声和闷闷的询问。
  “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我们可以大大方方见面,你不开心吗?”
  薛媛攥紧了拳头。
  陆辑讲的没错,他名正言顺的换工作,换住处,装作不认识她,甚至愿意长期照顾她花店的生意,没有让她为难,只是想要大大方方见面,忍气吞声到如此程度,她理应感恩,而不是追来用一副问责的口气对待他。
  “对不起。”
  拳头松开,她道歉了。
  “我只是有点吃惊。”
  低头喝了口热可可,想做些什么弥补举动,干脆走到阳台帮忙收拾起东西来。
  从卧室出来的陆辑看到,又拦她。
  “安静坐着吧,我又不是叫你来做家务的呀,我们聊聊?”
  回沙发,陆辑拍拍大腿,要她坐到身上。
  “来抱抱。”
  这动作怪熟悉,薛媛顿了顿,脑子里闪过一些零碎片段,最终又把它们扫开,安静地侧坐进陆辑怀里。
  “好想你啊。”
  被双臂圈住,陆辑亲亲她的脸,脑袋埋进她脖颈深处。
  “这次我回家,妈妈他们说,今年中旬去看看新南那边的酒楼,把婚宴提前定下,不然全部都推到明年,会手忙脚乱。”
  “这么快?”
  按道理,现在薛妍的丧期甚至没满两年,怎么就开始策划婚宴?薛媛怔了怔。
  “好的酒店都要提前半年以上订啊。还要拍婚纱,选伴手礼,写请帖……很麻烦的,把时间拉长,人会轻松些。”
  陆辑耐心地解释。
  也对,回想裴弋山光订个婚都拖了差不多一年,这事儿筹备期确实长。薛媛不再多嘴。
  “到时候,你会也一起去选的,对吗?”
  陆辑又问,握住她的手,挑出无名指。
  “酒店,婚庆,婚纱……对,在这之前我还应该向你求婚。”
  一枚戒指猝不及防地从他张开的拳头里显现,六爪的造型,光华璀璨,钻石大小将近一克拉。
  “媛媛,嫁给我吧。”
  陆辑凑近她耳朵。
  第54章 .谁教你的
  太突然,薛媛大脑倏地宕机。
  陆辑没有等她回答,就把戒指套上了她手指,圈数大了些,戴得摇摇晃晃。
  “咦,你又瘦了。”
  摸着她纤细的指节,举到嘴边,虔诚吻了手背。
  “不过还好,买的时候柜员说大小不合适随时可以换的,我们找个时间去店里吧。”
  “不,不用。”
  回神的薛媛连连摇头。
  “大一点好些,太紧了反而不舒服,我也许还会长肉的。”
  但其实这不是她想说的话,陆辑在求婚的台词讲完后又添了新话题,以至于她下意识回复的是后面那些话,她不想去店里换。
  “好吧,听你的。”陆辑并不执拗,转而搂着她朝向茶几的花束,“花你喜欢吗?本来我估计你会晚上关店后才回来,准备等你进门时把花和戒指一起给你的。”
  这叫仪式感对吗?
  因为陆辑以前从没做过,薛媛反而难以接受。
  她忽然回想起他们第一次接吻。当时陆辑上大二,暑假返校那天她去渡口送他乘船,阳光怪刺眼,她虚着眼睛时发现陆辑的下巴上有一道浅浅伤口,他说是剃胡子剃到的,她问痛不痛,不自觉伸手去摸,接着陆辑就拉着她的手,吻了她。
  在她还未给出反应的时候他就跑走了,冲过了检票口,又在人群里回了头,带着一点得逞后的小骄傲,对她挥手再见——
  “我会想你的!”
  太阳下,陆辑耳根红彤彤的。
  两人竹马以上的亲密关系就这么开始。
  到订亲,两家人吃饭那天。陆辑也是在桌子下面偷偷握着她的手,说:我会给你幸福的。很笃定的语气。她侧头看他,他就笑,红着脸,压低声,逗她:
  “再看,我就要当着大人们的面亲你了噢。”
  总之一切都是顺其自然的。
  所以薛媛会认定:同陆辑的关系里,浪漫,仪式感,是不存在的东西。
  这求婚来得突然,戒指也是。她的心晃晃荡荡,不满足,不消停。也许是裴弋山已经把她的阈值拔高了。她不觉得感动。
  “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做。”
  薛媛开始讲更务实的话。
  “结婚前,还要处理很多关系,不仅仅是跟裴弋山的,还有别人,包括花店……”
  在摊牌却阴差阳错被陆辑理解的那个雪天,俩人上床后,她就有准备了,三年期满,跟陆辑回去。病态的关系只有两种结束方式:要么结婚,要么分干净。
  现在是他们根本分不干净。
  关于备婚的一切总会来的,薛媛知道,只是没想到来得那么快。
  对于薛媛提出的种种现阶段相处守则,陆辑没什么大意见,只要求她偶尔见见他,关键时候能陪着他。
  “比如去看房的时候。”
  “你真的要在西洲买房吗?”薛媛垂眼。
  “你不喜欢西洲吗?”
  “如果结婚,我不打算在西洲生活。”她说,往陆辑的身上靠紧了些。“我想回新南或者淮岛去。”
  回去种香料也好,照顾父母也好,为陆辑生儿育女也好,就当赎罪。比留在西洲能让她接受。在答应和陈总合作时她就隐隐想过这条后路,比起蓓蓓,她要多一份无谓。不过是摈弃荣华,就此消失,回到谁也不知道“牙医家庭独生女薛媛”的地方去。
  陆辑没有第一时间回复。
  回去于他而言是不那么合理的,他有自己的工作,事业,心虚得在西洲待不下去的人仅仅只有薛媛而已。
  “我是指,我回去,我可以照顾妈妈他们。”薛媛换了说法。
  “再说吧。”陆辑有了反馈。
  “总得有人在家陪老人才对,要订婚那会儿不是说好了么。”
  对,那念头不是无中生有,双方家长早就预设他们会做异地夫妻,她要求回去也不过是顺应既定轨道而已。
  “可是我觉得比起妈妈他们,我更需要你。”
  陆辑对此果然流露出抗拒,有点耍脾气。身体也开始动作,抱着她站起身来。
  “也更想要你。”
  朝房间的方向走去。
  更想要,更,一种比较,和谁比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