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松地吐了口气，眼神迟疑地看向既没有继续说话也没有离开打算的蕾妮特·缇妮科尔，尝试着继续解释：
  “小孩子嘛，长大了就好了……”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确定。
  蕾妮特·缇妮科尔的四双红眼睛从克莱恩身上扫过，最后化成了一句话：
  “她……”“没有……”“支付……”“金币。”
  在这一刻，克莱恩终于短暂共情了蕾妮特·缇妮科尔的愤怒之情，他冷酷地付出了一个金币，然后继续刷马桶。
  爱丽丝在当天晚上收到了克莱恩剪辑好的蕾妮特·缇妮科尔来访视频，以及一条语音消息：
  “爱丽丝，你这样太过分了。”
  爱丽丝沉默，爱丽丝迟疑，爱丽丝犹豫再三后，终于回了消息：
  “……你这个太过分了，指的是我说的话，还是我没给钱？”
  ——她盯着蕾妮特·缇妮科尔最后朝克莱恩要金币的举动思考了很久，最后发现“小丑”的非凡能力在隐藏内心的想法这方面格外有用。
  他们的交流最后在灰雾之上展开，克莱恩率先提问道：“你找蕾妮特·缇妮科尔干什么？”
  爱丽丝想了想，组织着语言道：
  “我在找序列4的魔药材料……嗯，这个你应该知道吧？
  “我去委托教会从‘机械之心’那边借来了你说的阿罗德斯……啊对了，差点忘了！”
  爱丽丝拍了下脑袋，想起来了被她遗忘的阿罗德斯的委托：
  “阿罗德斯希望你把它从蒸汽教会带走……唔，这个肯定很麻烦，以后再说吧。
  “主要是，它给了我一个符号……”
  爱丽丝具现出那个隐秘与窥视糅合成的符号，并解释道：
  “阿罗德斯说，只要在贝克兰德把这个符号输写在纸上，就等于通知他过来。”
  不管用不用得上，克莱恩记下了这个符号，与此同时，他也意识到了，爱丽丝多半见过阿罗德斯那诡异的态度了。
  他有些汗颜地看向了爱丽丝，试探性地问道：“阿罗德斯还和你说什么没有？”
  “您希望阿罗德斯对您说什么呢？”爱丽丝这样问道，“我伟大的主人，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尊敬的……唔！”
  克莱恩迅速跳起来捂住了爱丽丝的嘴，在爱丽丝惊愕的视线中，咬牙切齿地道：
  “闭嘴！
  “伟大的璃莹殇·安洁莉娜·樱雪羽……后面是什么来着？”
  “不记得了，”爱丽丝把克莱恩的手扒下来，坦诚地回答道，“本来就是用那些字排列组合出来的而已……”
  随后，她停顿了一下，伸出舌头舔了一圈嘴唇，眼神迟疑地看向克莱恩的手。
  都到嘴边了，要不……
  她还没来得及把想法付诸行动，克莱恩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手抽了回去。
  “你刚才是不是想咬我？”他这么问道。
  “都到嘴边了……”爱丽丝小声辩解道。
  克莱恩嘴角抽搐了一下，意识到爱丽丝不知道又是哪根筋没搭上，他果断无视了这件事，重新把话题引回一开始的问题：
  “算了，你为什么要找蕾妮特·缇妮科尔来着？我记得你刚才没说完……”
  “啊对，”爱丽丝也想起来了他们还没结束的话题，“我在阿罗德斯那里问到了厄运幽影的线索，其中有一条就是蕾妮特·缇妮科尔，再加上祂曾经试图向我求助……”
  “等等，”克莱恩打断了爱丽丝的话，“试图像你求助？”
  爱丽丝点了点头道：
  “嗯对……应该算求助吧，虽然祂其实没说出来真实目的就被我拒绝了……
  “总之，祂答应帮我杀一只来，而我在事成之后帮祂制作能让祂短暂恢复状态的符咒……诶，祂没问你仪式内容吗？”
  “……你又把这种事情交给我了？”克莱恩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这可是我对你的信任，”爱丽丝略微坐正了一点身体，“这种事情一般都是交给眷者的！”
  “谁家的神会像你这样……”克莱恩朝爱丽丝翻了个白眼，“我怀疑祂气忘了。”
  爱丽丝默默低下了头。
  克莱恩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主动替她转移了话题：“你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告诉我的吗？”
  爱丽丝开始认真回忆她这段时间的经历。
  除了卡珊德拉似乎就没什么特别的了……啊对了！
  爱丽丝猛地抬起头，朝克莱恩迟疑地问道：
  “你说，我死了以后的抚恤金是谁去领的……
  “要是没人领的话，我能不能回去领一下？”
  未曾设想的道路，克莱恩吃惊地张大了嘴巴，迟疑地问道：“你之前怎么不去领？”
  “之前没想到……”爱丽丝吞吞吐吐。
  “女神怎么说？”克莱恩接着问道。
  爱丽丝为此沉默了两秒钟，旋即小心翼翼地道：“我不知道……我不敢问。”
  “那我也不知道，”克莱恩两手一摊，“不过，抚恤金……”
  爱丽丝的话成功把他们的回忆带回了廷根市，比起在这个时代宛若无根浮萍的爱丽丝，克莱恩却从未忘记他在这里的家人。
  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与班森和梅丽莎相认了——那只会给他们带来无穷的危险。
  压抑的气氛逐渐蔓延开来，连爱丽丝都少见地咬住了唇，克莱恩看着忽然安静下来的爱丽丝，却缓缓勾起了一抹笑容：
  “哈。
  “往好处想，至少我的抚恤金没有浪费。”
  第20章 克莱恩妈妈
  这其实是爱丽丝特有的思维方式和说话风格，这么做的时候爱丽丝毫无感觉，但当克莱恩这么说出来时，爱丽丝忽然感觉心里有点闷闷的。
  “……你笑的好难看。”爱丽丝抬起头飞快地瞥了克莱恩一眼，又低下头去。
  他好像是在难过……唔，我应该怎么办？
  爱丽丝发现自己居然毫无这方面的经验——通常情况下，她在类似的场合惟一的经验是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爱丽丝觉得自己应该安慰一下克莱恩，可她最接近安慰的台词已经被克莱恩说了，而且说出了反效果，这让爱丽丝完全不知道该干嘛，她犹豫片刻后，尝试着转移话题：
  “我，我有事情需要你帮忙。
  “我要在威尔·昂赛汀出生之前换个尊名……帮我想想吧？”
  虽然原本就打算把这件事扔给克莱恩，但爱丽丝原本觉得还能拖的，毕竟威尔·昂赛汀的预产期至少也得是六七月份的事情了……
  诶，我可不可以给祂换个生日？
  神秘学上，出生日期有很重要的意义，何况威尔·昂赛汀自己决定的出生日期，一定是精挑细选过的。
  对一个“水银之蛇”来说，这种事情被改变不至于把什么事情钉死了，但也绝对够恶心祂一下的。
  本来只是随意一提的爱丽丝忽然开始思考起这件事的可行性。
  在威尔·昂赛汀出生之前换个尊名……爱丽丝的话成功把克莱恩从繁杂的思绪中拉了回来，他计算了一下可能的预产期，发现也就是六七月份的事情。
  没几个月了，很急啊……克莱恩皱起眉，意识到这件事已经迫在眉睫。
  他已经完全从情绪中脱离了出来，把注意力放在了爱丽丝身上，因而他再次展开了家庭教育工作：
  “你是打算让我帮忙吗？你明明是准备把事情全部丢给我吧！
  “尊名这种事情至少应该自己想吧！”
  克莱恩忍了忍，最终还是没把爱丽丝之前把威尔·昂赛汀给她取的尊名直接掏出来用的事情再拿出来说。
  他总觉得他越来越像一个合格的母亲了。
  爱丽丝心虚地低下了头，然后又超大声的辩解道：
  “我已经改了！
  “前几天有个倒霉蛋瞎念尊名结果指向了我，这样我都没直接拿来用！
  “我，我最多就是打算从里面抄点……”
  乱念尊名结果指向了她……嗯，这种事情不算罕见，不过，该说这家伙幸运还是倒霉呢……应该还算是比较幸运的吧，起码爱丽丝应该不会太乱来……应该不会吧？
  克莱恩忽然迟疑了起来，他犹豫着看向爱丽丝：“你是在看做的？”
  爱丽丝眨了眨眼睛，理所当然地道：“我当然是回应了他的祈求啊！”
  克莱恩一下子想起爱丽丝那堪称惊悚的理解能力，他紧张地问道：“你怎么回应的？你干了什么？”
  爱丽丝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解释道：“他祈求的内容让我不明白他想让我干什么，所以我就问他，问他需要什么形式的帮助……”
  克莱恩陷入了沉思。
  “然后他就吓跑了。”爱丽丝补充了整件事情的结局。
  废话，是我我也跑……不过跑了也不一定有用吧……？
  克莱恩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爱丽丝，摇了摇头，多少放下了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