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冷漠地瞥了一眼克莱恩，垂头丧气道：“所以，我看见他，有时候就像是……”
  她摇了摇头，没再重复一遍刚才的话，但大家都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又敢抬头看克莱恩了。
  我哪有那么夸张……克莱恩在心底吐槽了一句，倒也没开口，只摇了摇头道：
  “我去解决‘虚拟人格’的问题。”
  他就此提出告辞，当然没人拦他，爱丽丝下意识想跟他一块走，首席科林·伊利亚特却出声问道：
  “命运小姐，我们什么时候能再次返回‘巨人王庭’？”
  ——什么时候能再次返回“巨人王庭”，打开那扇门，离开这片被诅咒的土地？
  首席望着她，爱丽丝笑了一下，摇头道：
  “你们休息一下，养好身体，让大家也收拾一下东西，然后我们就可以走了。
  “阿蒙不会在那里过多停留，那里有太多注视了……哦对了，你们出去应该是在海上，我得去找愚者先生，让他联系在外界的信徒，带着船来接你们！
  “说起来，这个时间也算是好事，因为外面……呵，外面在打神战，没人顾得上你们。”
  “神战？”首席怔了一瞬。
  “目前来说，暂时还停留在信仰战争期间，神灵还未亲自下场……”爱丽丝缓缓转动视线，语气意味不明，“七神……对了，首席，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她转头望向首席，颇为好奇地问道：
  “我听戴里克说起过许多白银城的事，包括必须由直系亲属杀死，否则会变成怪物，还有你们的黑面草……
  “但据我所知，似乎这片土地上的其他地方，并没有类似的现象？这好像只是你们这里的特殊……”
  她好奇望着首席，首席静了两秒后，回头看向洛薇雅和戴里克，洛薇雅当即带着戴里克退了出去，首席这才面向爱丽丝，叹了口气道：
  “在白银城，这是只有历代首席才知道的秘密。
  “白银城有一件神级封印物……”
  “神级？”爱丽丝困惑地问道。
  “真神或者从神陨落后的遗留。”首席解释道。
  爱丽丝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将其修改成了“0”级封印物。
  首席接着讲述道：
  “这件封印物名叫‘大地的恩赐’。
  “它为白银城带来繁荣，让白银城的周边能长出黑面草，让我们能在黑暗中得以支撑，但这也拥有代价。
  “必须由直系亲属杀死的诅咒正是由它带来的，这是丰饶的代价。
  “它，它是巨人王后欧弥贝拉的尸骸……”
  “啊？？？”爱丽丝睁大了眼睛，“不是，等一下，谁的尸骸？”
  “巨人王后欧弥贝拉。”首席再次重复道。
  爱丽丝惊恐地咽了咽口水，向首席确认道：
  “你确定你的消息正确吗？有没有误解什么的？它，它有没有可能是别的什么神的尸骸？”
  首席没说话，他的眼神给出了答案，爱丽丝的笑容消失了，她想起即将在神战中陨落的未知神灵，闭上了眼睛，抬手在胸前画下了一个绯红之月的标志。
  ——在外界，所有人都知道，“大地母神”是曾经的巨人王后欧弥贝拉，是“战神”的母亲！
  如果真正的欧弥贝拉死了，现在是谁顶着欧弥贝拉的身份？爱丽丝不知道，爱丽丝只清楚，“战神”一定是被亚当和女神联手骗过去的——也就是说，目前不知名的“大地母神”，是站在女神那一边的！
  而爱丽丝清楚地记得，弗萨克的信仰归属正是战神，而此刻，弗萨克正在同鲁恩开战！
  “黑暗……”她低声道，“永眠者，还有……”
  她顿了顿，没念出最后一个序列0，只吸了口气，以一种从未有过的虔诚语气道：
  “赞美女神。”
  ——她仍不信仰黑夜女神，仍不赞成黑夜女神的一些选择，但她会是黑夜女神坚定的盟友。
  与友谊或者认同无关，她只是怕了。
  第54章 愚弄命运
  拿到三份唯一性和序列1非凡特性，黑夜女神距离旧日所差的就只有“永暗长河”，这又恰好不是祂努力就行的。
  而意识到黑夜女神为了战神的唯一性和序列1非凡特性花了上千年的时间布局后，爱丽丝觉得，与这种人为敌，实在是有点太吓人了。
  首席看爱丽丝的眼神带有疑惑，他明显想知道爱丽丝口中的女神是谁，而事实上，他也这么问了：
  “命运小姐，既然还有时间，您介意同我们说说……外面的神灵吗？”
  “诶？”爱丽丝眨了下眼睛，“也行。”
  ——反正克莱恩解决好“虚拟人格”的事情应该还需要休息一下，如果首席想在这个世界里听点故事，爱丽丝认为也没问题。
  毕竟，她之前急，是因为“亵渎石板”在她的计划里确实是必不可少的一环，但“亵渎石板”到手之后嘛……
  她也不是真的非克莱恩不可的，克莱恩只是最优选而已——不考虑本人意愿的情况下。
  至于“亵渎石板”被抢走的情况……哈哈，说的好像她现在有办法成神似的，其实她想对自己接下来该干嘛完全没有头绪！
  爱丽丝默默瞄了一眼首席，随后摸了摸下巴，开口问道：
  “戴里克和你说过多少？”
  “我没问过他。”首席坦诚道。
  爱丽丝哑口无言，于是她清了清嗓子，开口介绍道：
  “在外界，被公开承认的正神一共有七位，分别是……除此之外，还有几个众所周知的邪神，分别是……”
  爱丽丝依次报出了一连串的神名，随后摇了摇脑袋，接着说道：
  “黑夜女神，也就是我提到的女神，祂和愚者先生算得上是盟友关系，至于其他六神，愚者先生倒是没有太大交集。
  “邪神里面，实际上也没有和愚者先生有死仇的存在，非要说的话……哈哈，‘真实造物主’可能算，毕竟愚者先生破坏了两次祂的神降，还通过占卜窥视祂……”
  “……？”首席看了一眼爱丽丝，陷入了困惑当中。
  ——和愚者的盟友关系好可以理解，你怎么和人家的死仇也混得这么熟？
  这很难解释，因此爱丽丝假装没看到，她摇了摇头，接着说道：
  “不过，只要不是……总之，愚者先生和现存的神灵并无不可调解的矛盾，就算是将要成神的亚当也是这样……哦，你知道亚当是谁吧？就是造物主的两个孩子之一，祂还有个兄弟，就是刚才你见过的那个单片眼镜，阿蒙。
  “至于别的……
  “你真的没问过戴里克吗？算了，我再和你说一遍吧……不过你这里的话，我觉得我还是从头说比较好。
  “一切都要从‘救赎蔷薇’的建立说起……”
  爱丽丝点明了“救赎蔷薇”的两大创立者——现今的黑夜女神与已经死亡的“暗天使”萨斯利尔，并指出了萨斯利尔完全就是另一个白银城造物主的事实。
  对首席来说，这样奇诡的事情似乎仍在理解范围内，他只是稍作思索，就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于是爱丽丝跳过了“救赎蔷薇”的成员，只表明这些人清楚萨斯利尔的身份，实际上是在听从白银城造物主的命令。
  ——没办法，她也不清楚大家加入“救赎蔷薇”的原因分别是什么。
  这也很好理解，首席仍旧表示认同，于是爱丽丝接着谈到那场刺杀，对高序列将自杀视为重置状态的手段这件事，首席终于表现出了错愕，但他很快又镇定下来，沉稳道：
  “然后呢？”
  “然后？”爱丽丝笑了一下，“然后就是你知道的故事啦，那场刺杀结束以后，智天使、纯白天使和风暴天使——最后一个称号是我编的。
  “祂们三个，我想大概有未知影响的因素，只是不确定具体的情况，但祂们确实……祂们分食了造物主的尸体，打断了造物主的复活计划。
  “怀着恨意的造物主，化成了众所周知的疯狂邪神‘真实造物主’，祂的信徒每天都能听见自己主的大喊大叫……我有幸听过，我觉得祂在骂人。
  “至于那三位，则分别成了现在的……”
  爱丽丝一一说出三神的名讳，首席的神色变得晦暗不明，爱丽丝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扭头就跑去找克莱恩。
  “虚拟人格”终于从克莱恩身上消失，爱丽丝确认了这件事后，就朝克莱恩问道：
  “那你还有当时的记忆吗？”
  “这又不是喝醉酒断片……”克莱恩小声吐槽，“你来找我有事情吗？总不可能就来问我这个的吧？”
  “倒也不完全是……”爱丽丝摇了摇头，将“亵渎石板”翻转过来，面向克莱恩，“你不抄一下接下来的魔药配方吗？”
  这确实是件重要的事情，克莱恩怔了一下后，也很快想到了这一点，他将目光落到“亵渎石板”上，轻易就找到了自己接下来的魔药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