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 第7节
作者:因浓      更新:2026-01-21 16:42      字数:2757
  果然,邵衡冷声:“还真是个人物了。”
  前脚算计于永军,后脚又想用同样的手段对付他。
  只是未免太把人当傻子。
  柴拓问:“那徐峰?”
  邵衡凉凉看过来:“饭要我喂你嘴里去?”
  柴拓闭嘴,当即又下楼通知徐峰,领导心意不变,严襄要走,您也一样。
  邵衡心里说怒,又不至于。
  只不过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这件事,他还是头一次遇上,且自己还是当备选。
  严襄要真堂堂正正地来跟他辞职,他也就不说什么,偏偏她打着要赔偿金的念头,做些白痴才会犯的错想被自己开了——
  那可真是……想得美!
  就给他好好熬到周一吧。
  *
  严襄那头,还是尽了最后一次努力。
  老板吩咐下来的事儿,不但要办,还得用心办。
  即使她不能叫邵衡称心如意,但看在她态度良好,也许她下班前去辞职,他能大发善心,从手指缝里漏点儿赔偿金给她呢。
  据说,就连徐峰也是拿了钱才走的。
  几个秘书都不清楚他是犯了什么错,严襄倒隐隐感知是因为自己。
  柴拓在培训时把他叫出去后,徐峰便阴着脸,频频对她投来不满的目光。
  走之前甚至还对她阴阳怪气一番,道:“严襄姐真是好本事,谁都抢着要你。”
  严襄不明所以,以为他是没气出对自己发邪火,也没多在意,直到中午接到那初创公司hr的电话,才渐渐回味过来。
  “……我们虽然成立没多久,但也很注重员工的品行。严小姐已经有入职公司,干嘛这样耍着我们玩呢。”
  对方言辞间有些不满,大意为看她空窗期三年还予以聘用已是大发慈悲,她却这样不诚实。
  严襄不清楚是哪里走漏了风声,她简历上都没写环宇的名字,对方又是从何处得知。
  电光火石间想到徐峰,再一进那微信群,上翻消息,果然见到徐峰曾在群里发言。
  是她运气背,跳个槽还能跟同事撞个正着。
  严襄无奈,只能连声抱歉,这offer算是作废。
  开头就不顺利的事,没必要过多纠缠。
  更何况,对方态度如此,还没入职就被抓到把柄,又有个看人色眯眯的副总要打交道。
  只能认栽。
  这样一来,她便又想到凭借徐峰那愤愤不平的模样,保不齐也同环宇这边的领导透了风声。
  倘若真这样,那自己今天早上的所作所为可真像是挑梁小丑一样了。
  严襄想起邵衡那洞悉而又冷峻的目光,心道自己一定是凉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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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严襄知道自己的两手抓变成了两手空,再接下来的工作,只能算是强打精神。
  但所谓喝凉水也塞牙缝,临到五点钟,银行又来了电话。
  陈聿死了,但百来万的贷款总是要还的,否则,母女俩得睡大街去。
  然而房贷每月的负担实在不小,她因为琐事推延许久。
  严襄走到楼梯间接电话:“……嗯,是我。”
  大家都是打工人,她同那头好言好语地解释:“是的,大环境不好,大家都不容易,断供是没办法的事。”
  又问:“我查过了,您看看停息还贷呢……”
  与银行打好商量,严襄心里的愁更上一层楼。
  当前工作不好找,下午刷了许久的招聘平台也没结果,这么看来,环宇已经算作是她的救命稻草。
  偏偏上午把拥有这根稻草的老板得罪个透顶。
  她蹙着眉,正要将自己整理出来的经营报告再检查一遍,耳畔便机敏地听到消防通道那儿传来脚步声。
  门把手下压,露出男人的一半身形。
  他领带被扯松一些,眉目下压,眉宇间有几分戾气,大概是这次外出办事不太顺利。
  邵衡指尖夹着一点猩红,青雾弥漫,却没往唇边送,只是捏着。
  严襄动作比脑子快,还未反应过来便已经站定他跟前,伸手接过他递来的西装外套。
  她唾弃自己的谄媚。
  但没办法,上午作的死,下午就得补偿回来,这报应来得忒快。
  说到底,还是要先保住眼前的工作。
  谁叫自己没有第三选项。
  她低眉顺眼道:“邵总。”
  其余几个秘书眼睁睁看着,只叹自己没有严襄的眼力见儿与脸皮。
  邵衡斜斜倚靠在墙边,冰冷的眸子睨着她,不知在想什么。
  好半天,他将燃出一段烟火的红火碾灭,沉声吩咐:“泡茶。”
  说完,已大步跨进办公室,身上的烟草味随风飘进她鼻腔中,微苦。
  这一回,严襄便会拿捏分寸了。
  领导刚回,要用点热茶润润肺,定定心,还得冲一冲烟的腻味。
  严襄动作平平稳稳,纤纤十指将茶盏轻放在邵衡跟前,没发出一点儿声响。
  她眼巴巴将茶奉上,只求这位不记仇,别真给她开了。
  眼见邵衡喉头一滚,咽了一多半下去,眉头舒展开来,严襄放了心。
  好在,他看着脾气坏,但好像没把她那些行径看在眼里。
  她正想离开,不要老跟前晃悠惹邵衡讨厌,却又忽地听他开口:“说说,经营分析报告怎么处理?”
  严襄微顿,娓娓道来:“今天我去市场部和财务部了解了,环宇上半年基本处于亏损状态,流失了几个大客户。x镇那边只出不进,是亏损的重难点,要重点过问。还有个方面不能忽视,之前因为国外的单子小,前头的于总没重视,但也可以从这点出发。”
  她提了几个观点,声音清缓柔和。
  邵衡半倚在转椅上,双手交握摆两侧,眸光微眯地看她。
  即使没吱声,也能看出对这回答满意。
  这会儿,严襄倒不再提心吊胆了。
  只要他满意,一切都好说。
  果然,一直到下班,邵衡也没对她白天的那些事儿有什么微词。
  好像是事情翻篇了。
  柴拓倒是好心提点:“你少惹邵总生气。”
  他这样说,便是点明了他们已经知道了她出去面试的事,最终却选择了不追究。
  严襄心里有了数,笃定答道:“不会。”
  邵总是个宽宏大量的衣食父母,她得好好敬着。
  *
  周一。
  严襄送小满去幼儿园时,便和她说好,今天是小区里经常一起玩的姐姐来接她。
  今天要开大会,周一又普遍事多,她怕今天回来太晚,来不及接孩子,便找了同小区的女大学生帮忙。
  接小满加陪玩统共俩小时,一百块,是她半天工资,花出去多少还是有点心疼。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从前陈聿在世,她不必烦恼钱的事,现在他死了,她连沉溺在失去爱人痛苦里的力气都没有,只有在用钱的时候才想他。
  现实是残酷的,不赚钱,自己和小满说不定得步他后尘。
  刚打完卡,便见孟宣彤拦着电梯,正冲她招手——
  严襄扬起笑,正要快步赶过去,手机铃声却在这时响起。
  她看见上头备注,眉心罕见一蹙,朝孟宣彤歉意微笑,接起电话。
  “喂,严襄?”
  那头说话声很不客气,跟她过往十几年听到的语气没分毫差别。
  陈聿死后她便换了手机号,不知道又是怎样找到她。
  她柔柔一笑:“舅妈。”
  对方见她还肯认自己,微微松了口气,寒暄几句,很快进入正题:“严襄啊,陈聿也去世了,他家那边又不认你们母女俩,还昧下了赔偿款,你有什么打算?”
  严襄不语,脑子里渐渐浮起两拨人在灵堂争钱的丑陋样子。
  陈家说自己养儿子这么些年,辛辛苦苦,这百来万赔偿款自然是归他们。再说陈聿弟弟娶妻生子也要钱,严襄带个女儿,哪儿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