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作者:云城君      更新:2026-01-21 16:45      字数:3096
  他之前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江家祭坛小触手发怒,强大的威压差点碾碎整个副本。
  瞄一眼那群孩子,谢叙白毫不犹豫地收回精神力,心想其他脱身的对策。一回生二回熟,看戏撞鬼也算在他的预期之内,是以狰狞面孔的打手几次和他擦肩而过,他还能保持冷静。
  院子门口突然传来喧哗声,仿佛有人被簇拥着来看热闹,谢叙白扯眉看过去。
  这院子是个拐卖孩子的贼窝,他估摸来人估计是男人的同伙。
  谁想到出现的竟然是一个身穿华服的少年,约莫十二、三岁,唇红齿白,戴着毛茸茸的狐裘围脖,手里拿着套上羊绒的暖手铜壶,仪态举止有股说不出的贵气,一看就知道是家里人用心养出来的。
  他懒洋洋地站在门口,所有人都没有阻拦,看谢叙白东躲西藏,男人在旁边骂骂咧咧直跳脚,仿佛被逗笑:“莫叔,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耍猴的天赋?干脆下一场戏你亲自上,绝对叫好又叫座。”
  谢叙白也不受控地看向那少年,只因这场戏开始前,他脑子里突然冒出的那个画面,里面惊恐看向河底的孩子,就长着和这少年如出一辙的脸!
  谢叙白点美人的戏,那顺势而生的画面也应当和对方有关。尽管戴着面具看不见真容,体态举止也和挚友大相径庭,但他直觉美人就是乔装后的吕向财。
  所以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会是小时候的吕向财吗?
  念头还未消失,少年似乎注意到谢叙白的目光,笑眯眯地看过来,口吻阴冷,像藏着尖刀:“你又何必跟这拎不清的东西怄气呢?”
  “我想到一个好点子,他跑多少步,等会儿捉住他,你就拿棍子在他腿上敲上多少下,腿骨打折打烂糊了,骨渣子刺进肉里挑不干净,才知道什么叫疼和怕。”
  第133章 罪恶
  少年声音稚嫩,但说出阴毒法子时理所当然的口吻,硬生生地抹去了这一抹稚气,像条五彩斑斓的毒蛇,只是笑着站在原地,便让人遍体生寒。
  一番话虽是对着谢叙白说的,但震慑的却是其他人。几名打手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霎时间脸色微白,准备抓向谢叙白的手脚也慢了下来。
  谢叙白一眼扫过去,正看见胖男人垮下脸皮,似乎忌惮地盯看着少年:“你来这里干什么?”
  少年漫不经心地摸了摸暖炉,笑声带刺:“莫叔这话倒是奇怪了,我也没瞧见这院子标了你家的名儿啊,凭什么你来得,我就来不得?”
  很明显这两人不对付,以至于他们两个光顾着唇枪舌战,忽略了一边的谢叙白。
  谢叙白趁机喘口气,不动声色地环视四周,开始思考脱险的办法。
  精神力受到限制,呼唤金丝眼镜和小触手没有得到回应,眼下他只能靠自己解决危机。
  他来得突然,不知道胖男人拽住这副身体的小孩想要去干什么,但估摸不会是什么好事。
  少年是个狠角色,说起要打断他的双腿时,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又是个乐子人,热衷于拱火刺激胖男人。
  院子里都是人,门口全是彪形大汉,凭他这副孱弱的身体,想要一个人突围,简直是天方夜谭。
  ……留给谢叙白思考对策的时间,短到稍纵即逝。
  他忽然垂下眼睫,身体一晃,装作体力不支地踉跄了几步。
  下人们紧张兮兮,生怕被迁怒,注意力都集中在胖男人他们的身上。直至眼前一花,那个谁都没放在眼里的小子左绕右绕,竟然一举越过疏忽的打手,扑向傲然屹立的少年。
  “大哥哥,你也是被抓来的吗?快跑呀!那个禽兽坏蛋根本就不是人!他吃小孩!”
  这小孩怎么回事?
  他难道没听见那位爷要打断他的腿吗?居然还敢凑过来往上扑?
  逃跑直冲狼嘴里,这戏剧化的一幕瞬间看呆了众人,不解又震惊地盯着谢叙白,连少年假笑的脸上都闪过一抹怪异。
  少年不喜欢被人触碰,更觉得这小孩有问题,当即后撤一步,垂眉冷冷地瞧过去,伸手要将谢叙白拽开。
  谁想到却触及到一片滚烫的肌肤。
  少年愣了一下,再看谢叙白的脸,两颊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酡红,嘴唇发青,瞳孔涣散失焦。
  他的眼底划过一抹了然。
  原来是烧糊涂了,才没听见话,错把年龄相差不大的他误认为好人。
  这副身体生病自然有原因:一帮孩子不知道在荒凉的院子里被囚禁了多久,又是早秋寒凉的天,穿得破败且干瘦,浑身挤不出二两御寒的肉。
  加上谢叙白刚才上蹿下跳躲打手,浑身冒了汗,风一吹透心凉,毫无悬念地中了招。
  谢叙白的处境变得更加困难,但也给了他取信少年的机会,因为任何人,都不会把一个生病孱弱的小孩当成威胁。
  果不其然,发现他发热的瞬间,少年看向他的目光中少了几分警觉。
  谢叙白趁热打铁,扬起头,眼底有波光闪烁,溢出泪雾,沙哑急切的声音听得人无不动容:“真的,大哥哥你信我!他嘴巴又臭又腥,指甲老长,还总想摸我的身体,就是个披人皮的老妖怪!大哥哥你长得这么好看,再不跑也会被他吃掉的!话本里的丑妖怪专吃漂亮小孩!它们嫉妒!”
  对家对峙就怕丢脸丢分落了下乘,谢叙白可好,直接把他的脸扒下来往泥里踩,还转过头变相地夸了吕九一把!
  胖男人都快给气炸了!
  可这番话让吕九很是受用,原本他对谢叙白只是看热闹的心态,如今立马多出两分赏识。
  还是那句话,谁让他的死对头不痛快,那么他就非常痛快。
  吕九对着胖男人笑出声:“莫叔,你看看人家小孩说的,多少倒腾倒腾自己吧!也就是兄弟们包容心强,这要是走出去,得让多少人看笑话?”
  “抓住他!我要撕碎他的嘴!抓不住我就撕烂你们的嘴!”胖男人羞愤至极,让打手们立马抓住谢叙白。
  吕九扯住谢叙白往身后一丢,笑眯眯地说:“哎哎哎!莫叔!咱都多大岁数的人了,总不能因为小孩说了个大实话就恼羞成怒吧?”
  他这么一刺激,更是火上浇油,打手在胖男人的频频勒令下硬着头皮上前,少年身边的护卫马上往前一步,横眉冷对,气势不逞多让。
  场面再度乱了起来。
  而谢叙白也趁机拐到吕九的身后,平静地瞄向对方的脖子。
  可以得手。
  谢叙白不失镇定地估量着。
  少年虽说长得比他高,但终究也是一个孩子,高壮不到哪里去。
  裴玉衡给他普及过人体要害的知识点。现在距离足够近,没人注意到他,如果此时出手,谢叙白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能成功挟持少年做人质,再寻找机会逃脱。
  可视线瞥向身后的刹那,谢叙白的心再次猛地一沉,不得不打消了这个想法。
  顺着院子往前的道路四通八达,干净夯实。
  从这个方位,竟然一眼望不到头,只能看见一座座白墙黑瓦的房子坐落在每一条道路上,挤挤挨挨,静得出奇。
  或许是饭点,不少烟囱上飘着白色的炊烟,溢散而开,犹如朦胧的阴雾,将所有的房屋笼罩其中。
  谢叙白心里发冷。
  原本他以为这贼窝在荒郊野岭,无人问津,哪想到这里竟是一个不知规模的村镇。
  端看炊烟升起的数量,居住的人绝对不算少。
  可这囚禁小孩的院子大门敞开,重重把守大张旗鼓,完全不避人。
  这说明什么?说明胖男人一伙有恃无恐,根本不怕被人知道这里的情况!
  这村镇中会不会还有他们的同伙?
  又或者整个镇子都是共犯?
  不祥的预感宛若层层堆积的乌云,直坠心头。
  谢叙白眉头微蹙,愈发感到棘手。
  他能肯定,凭他现在的状态,绝无可能挟持少年平安地逃离这个镇子,更别提再找机会来救这些孩子。
  也是这个时候,身后再次传来喧哗声,动静比少年来时还大。
  一群人从街道拐角走出来,吕九的位置靠近院门口,打眼望过去,比胖男人更先看见来人,瞬间身体一僵。
  谢叙白注意到少年捧着暖炉的手指瞬间绷紧了,掐捏炉口,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打手们的反应更能突出来者的不一般,原本和斗鸡似的瞪着眼,通通脸色大变,竟不顾胖男人和少年两位主子,慌张地朝两边退开,让出门口的通道。
  来人畅通无阻地走进来,十多个壮汉紧随其后,将院子塞得满满当当。
  为首是一个看上去四十出头的男人,头戴一顶瓜皮帽,两撇修得细长的小胡子,微微往上翘,眼窝凹陷显得狭小,鹰钩鼻下巴尖,眼睛一扫,流露出阴狠残忍的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