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作者:云城君      更新:2026-01-21 16:45      字数:3082
  小女孩锯木头般失真粗糙的嗓音在四周回荡。
  “……整个世界就像一个巨大的游戏场。”
  “……the whole world is like a huge playground。”
  “胜者为王。”
  “the winner is the king。”
  “但失败的人总有退路。”
  “but those who fail always have a way out。”
  “因为家人会包涵你的全部。”
  “because your family will forgive you for everything。”
  渗人的歌唱声渐渐远去,以为暂时安全了的新人玩家忐忑地眨了眨眼,视野从模糊恢复清晰,猛然被一张陡然靠近的小女孩吓了一跳。
  身穿白色天鹅裙的女孩垫着脚尖凑到他的面前,冲着懵圈的玩家甜甜一笑,伸出双臂好似要拥抱他:“先生,您累了吗?累了就回家吧。不会再有纷争,不会再有死亡,只有爱你的家人等待着你。”
  “我……”玩家猝不及防地与她对上眼。
  闪烁的蓝眼睛比宝蓝石还要纯粹,稚嫩精致的小脸蛋不染一丝尘埃,在灿烂的阳光下,美丽得宛如童话故事里的天使。
  ——多好的女孩,多么纯洁可爱的引路天使。
  对试炼的害怕与忐忑,全部在这一刻化作对家的执念渴望。
  玩家恍惚感觉到从女孩身上散发一股安宁祥和的光辉,照耀着他,暖洋洋的热流从皮肤舒服到骨子里。
  他不由自主地弯下身,等待着天使的拥抱,在心中向往地喃喃。
  ——她会带我回家吗?不,她……她不就是我的家人吗?
  正当这时,一股大力从旁边袭来,有人狠狠地拽住他,大声怒骂:“醒醒!你们都在搞什么东西,被鬼糊住了眼吗?”
  被掐住胳膊的剧痛传开,玩家一个激灵,忍不住眨了眨眼。
  再下一秒,他蓦然瞪大双眼
  女孩依旧笑盈盈地看着他,模样如天使般纯洁无瑕。
  然而她的皮肤在融化。
  像被烧融的蜡烛那样,湿黏的皮肉连带血管组织簌簌往下掉,两颗宝石般的眼珠子啪嗒掉地,滚一圈血泥,很快露出森白的骨骼,扭曲的脏器。
  被扯开的唇角只有一块猩红腐烂的皮沾在上面,这个视角看下去,甚至能清晰看见女孩微微鼓动的声带。
  “先生,为什么不愿意回家呀——”
  噗通。
  玩家一个腿软,往后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抖得像个筛子。
  他惊惧快速地一眨眼,面前的景象倏然变化。
  不再有皮肉脱落的女孩站在他的面前,触目所及,是一个超大型游乐场,但是具体有多大,无法用肉眼来衡量,站在十字路口一眼望不到头。
  随处可见穿戴动物皮套的工作人员,可那些皮套上竟能看见白花花的脂肪和血淋淋的碎肉,真实得像是新鲜现剖下来的一样。
  各种非常规的游乐设施横贯眼前,连在一起,构架成昏暗森冷的钢铁囚笼。
  最叫人瞩目的,当属游乐场远处看似立在中心位置的一座黑塔。
  塔特别高,雄伟壮观,圆形立柱的设计,一路往上直破云霄,依旧看不到头。仿佛能顺着这条通天的路,抵达缥缈浩瀚的宇宙。
  那座塔给玩家的感觉非常诡异,便是站在这里,离它有很长一段距离,都能感受到十足的压迫感。
  “等一下,停下,你要去哪儿?醒醒啊!那些都是幻觉!”
  惊慌失措的叫喊声从不远处传来。
  广场空地站着二十多名玩家,按照上一场的试炼规模来看,这个数量不算密集。
  不过,要是加上前方双眼空洞,像提线木偶般摇摇晃晃走向路口的另外三十多名玩家,那就有些让人惊悚了。
  发出叫喊的是一名女生,她牟足劲儿拼命拽住同伴的手臂,眼看要被毫无知觉的同伴拖走,急得她连踹带拍,试图唤醒对方的神志。
  也是这个时候,一道巨大瘦长的阴影从头临下将她罩住。
  女生倏然僵住,缓慢恐惧地抬头望头顶看,正对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笑眼。
  西装革履戴着高礼帽的瘦长鬼影,不知何时出现在路口,单手拽着一个粉粉白白很有童话色彩的手推车,脸上两撇小胡子,一副英国绅士的模样。
  它看起来足足有两层楼那样高,说话的时候,枯瘦如柴的腰肢几乎垂地弯出一百五十度,笑脸贴近女孩紧缩的瞳孔。
  “美丽可爱的女士,你也想要跟我们一起走吗~”
  第172章 “谢叙白,你拿什么跟……
  斗篷人捻着一枚棋子,苍白指尖划过冷润棋面。怨魂声嘶力竭的哀嚎从中传开,犹如尖针反反复复刺入耳内。
  ta眼睫垂下,透着说不出的淡漠。
  虚空中传来刺耳的咆哮。
  【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让你想办法杀了邪神,不是把祂刺激成一个疯子!】
  【现在祂的意识正在不管不顾地攻击系统核心,侵入游戏的底层逻辑!!滋啦咔……!】
  那边不知道爆发出怎样激烈的战斗,信号受到影响,怒不可遏的质问被撞成紊乱嘈杂的电流声。
  像极了一个人被按头暴揍时的痛叫。
  百无聊赖的斗篷人这才有了点反应,掀开眼皮,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那抹微不可查又带着点愉悦的笑被系统捕捉,暴躁吼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巨力扼住斗篷人的咽喉,将ta狠狠地掼在玉石桌面上,嘭!竟是生生砸裂一条缝!
  虚空外的声音诡谲森冷,满是怀疑地逼问道。
  【……难道祂找上门,是你在搞鬼?】
  喉骨被捏得咔嚓作响,斗篷人苍白的脸色因缺氧而憋到涨红,牙关打颤。
  半裹住身体的斗篷在碰撞中滑落,露出削瘦的腰肢,颤颤巍巍地抵在冰冷坚硬的桌沿边,像一只脆弱易折的白天鹅。
  但ta的神情依然冷淡。
  像是灵魂脱离身体,于高处冷眼旁观,充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割裂感。
  ta的余光瞥见棋桌上的那条缝,浑白的眼珠子骨碌一转,冰冷嗓音缓缓道:“你知不知道,这是我挑了多久的桌子啊……”
  这话换个表达就是: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么期待和他的这一场棋局?
  斗篷人的身后全是悬浮的棋子。
  棋面冒着猩红的血光,棋内诡怪嘶吼,冤魂泣血,难以消解的怨气邪气通通凝成叫人胆寒的煞气。
  可斗篷人平平淡淡的一声叹息,语气里压抑到极致的危险气息,竟分分钟将无数棋子的煞气尽数压制下去。
  扼住ta的力量倏然一僵,仿佛想起什么不愉快的回忆,触电般将ta松开。
  危险解除,斗篷人生理性闷咳两声,就势躺在棋桌上。
  没一会儿好似恢复平日的情绪,淡淡地说:“我不可能背叛你,这点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
  斗篷人:“与其把精力花在怀疑我身上,不如想想办法怎么对付那头愤怒的大章鱼。”
  虚空外的声音怒气冲冲:【你说得倒轻松!】
  事实上邪神的进攻一直没停止,细听能发现祂被步步逼退的狼狈怒骂。
  斗篷人勾起嘴角,只是笑,笑意不达眼底。
  ta饶有兴致:“我倒有一个建议,你要实在抵挡不住,不如顺水推舟把祂放进游戏,再改造成嗜血残暴的副本boss,让他们立场相对,自相残杀。这不也是你惯用的伎俩吗?”
  对方觉得ta简直是异想天开,分外暴躁:【那是食遍欲望主导蛊惑的邪神,想要诱惑祂堕落简直是痴人说梦!】
  “痴人说梦?明显是你没找对方法。”斗篷人循循善诱,“仔细想一想,为什么祂会疯到抽离意识去和你硬碰硬?”
  声音一滞,似乎反应过来,缓慢念出一个名字。
  【谢叙白?】
  斗篷人笑道:“相信我,只要用谢叙白的安危做诱饵,不管多少次那头大章鱼都会上钩,百试百灵。”
  那声音继续沉默,不多时,无形的视线自高往下,将斗篷人从头审视到脚。
  那视线透着说不出的怪异,判断斗篷人到底是真心献策还是另有阴谋算计,在不间断的审视间,逐渐化作浓郁阴险的恶意。
  【你说得对,还有呢?】
  斗篷人似乎对祂的不怀好意置若罔闻,又开口提出几个细节上的建议。
  虚空上的存在将ta的策略投入系统,根据算力推演,可行性居然异常的高。
  不过,用谢叙白做饵,还有一个危险至极的问题。
  一个被折磨虐杀的犬诡,一个信仰崩塌的江家少爷,一个饱受磋磨的天骄院长,还有一个黑化边缘的孽血恶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