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作者:
禅梵生 更新:2026-01-24 15:40 字数:3065
江望津则自己待着,不多时燕来就跑来了,习惯性蹲在他脚边,脑袋还往他腿上拱了拱,“世子,你终于睡醒了。”
江望津垂眼,忽然想起什么。
长兄……
午膳时该不会是因为他摸了燕来的头才把他的手重新又擦了一遍吧。
这个想法听起来有些莫名,却又好像除了这个理由找不到其他更为合适的了。
江望津怔了怔。
这时,燕来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的思路,“世子,你听见我说的了吗?”
江望津回神,“什么?”
燕来非常乖地重新把刚才的话再次说了一遍,无非是赵管事今天又训了他,还说他没眼力。
“世子……我是不是很笨。”燕来可怜巴巴道,不然怎么老被赵管事训。
江望津正打算去摸摸他的脑袋安抚,燕来见状已经提前眯起了眼睛,世子每次摸他的头都非常舒服。
然而,江望津的手并未落下,在即将碰到燕来发顶时停了停。
燕来疑惑抬首,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江望津。
江望津屈指捻了捻指腹,在他额间轻弹了弹,嗓音和缓,“你不笨,只是不聪明。”
燕来恍然,“我就知道我不笨!”
他的嗓门一下拔高,江望津险些没绷住笑。他正弯着眼,余光便瞥见门边立着的挺拔身影,还抬在半空的手反射性蜷起,继而飞快收了回来。
江南萧望着他把手背到身后的动作,唇角勾了勾。
下意识收回手的江望津也觉出自己反应有些过大了,再对上长兄似噙着几分戏谑的表情时,突然有些恼。
于是,当着长兄的面,江望津把手轻放到了燕来头顶。
无人发现,他的手有些许僵硬。
燕来被摸着脑袋,惬意地眯起眼,“等一下我就去和赵管事说,我不笨!只是不聪明而已!”
江望津心不在焉地瞥了瞥他,再转头,长兄已经不见了。
是……生气了吗?
应当是他想太多了。
江望津一边想,一边把手收回来。
“燕来,你先自己去玩吧。”他道。
原本想和世子多待一会的燕来仅迟疑了一秒,旋即立刻起身离开,他现在就要去找赵管事说清楚。
江望津等他走后,又在石凳上坐了一会,方才慢慢朝长兄的房间行去。
房门没关,他进门前低低唤了声,“哥。”
江南萧稍显冷淡的声音传出:“何事?”
“我能进来吗?”江望津问。
江南萧似乎略有停顿,片刻才回:“进来。”
江望津走了进去,江南萧正坐在桌案后。
桌面堆得满满当当,他送给长兄的那套文房四宝却被摆放得整整齐齐,几乎占据了半张桌子。
江望津的视线从那上面扫过,唇角不自觉翘了翘。
他走过去,自发拿起墨条开始磨墨。
捏着墨条的指尖白皙,皮肤微微透粉。一白一黑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一丝墨迹不慎落在其上,似纯净中沾染上污秽。
江南萧:“手给我。”
墨条上不知何时落了点墨汁上去,刚好被江望津捏在指尖,他探手过去递到江南萧跟前才发现。
江南萧抓着他的手,视线下落。
这只手干净,甚至可以说得上漂亮。白皙得过分,染上去的墨迹就显得格外明晰。
方才他还在用这只手去摸了燕来的头。
江望津指尖往掌心曲了曲,却又很快被勾住,五指被一股轻柔而不容拒绝的力道拉平。
他的小指上落着一颗淡赭色的小痣,像是落在这白皙中的唯一亮点,无端透着股艳色。
江南萧目光在那颗小痣上停留。
视线仿若凝为实质,从那小痣上寸寸舔丨舐过去,只一瞬就收回了目光,犹如浅尝辄止。
“这么不小心。”江南萧开口。
他是那种低低沉沉的醇厚嗓音,说话时含着沙哑的语调就尤其抓耳,宛若被无形中的羽毛扫过。
江望津忍着因为旁人触碰时带来的痒意,“我不知道那上面沾了墨。”
江南萧:“嗯。”
话音落,他从怀里取出一条手巾,丝质的面料落在指尖,不经意扫过江望津掌心。
江望津禁不住出声,“长兄……”
尾音软和。
江南萧凸起的喉结极迅速地滑动两下,“怎么了?”
“痒。”他说。
江望津呼出口气,他想说自己出去找水洗洗,接着就听一句带着商量的话音响起。
“那我重点?”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明天见!
第34章 【一更】
江望津深吸口气,还是缓慢地应了一声,“嗯……”
直到江南萧帮他擦完手,他状若无意道:“我想起来上次的字还未写完,我先走了。”
江望津墨也不磨了,说罢便已转身。
江南萧目送他走出房门,眸底沁了丝笑意。
刚走到门口,江望津就皱着眉揉了下自己的耳朵,接着他放下手,目光随即瞥见自己手掌,不由自主地想起方才长兄为他擦拭指尖时的一幕。
细致又温柔……
江望津敛下眼,脚步放缓些许,心情无端轻快起来,他突然轻笑了声。
屋内,江南萧从桌案前抬首,视线牢牢锁定某个位置,仿佛要穿透门板看清那人般。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指腹微捻了捻,眼中的笑意逐渐加深。
一连几日,江南萧都留在府中。
直到大朝会那天他才早早便起来准备前往皇宫。
江望津还在睡,自那日从闻溪湖畔回来后,他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醒,醒来后便能看到长兄。昨日还想着长兄要去上值,今日定然要早些起来好送送对方。
清晨,当第一缕光线穿过微敞的床幔照进床榻,江望津睡眼惺忪,挣扎着想起身,却始终没能如愿。
朦胧中,他看到一个影子,仅从轮廓江望津就认出了对方。
江望津睫羽颤动两下,眼睛并未完全睁开,他在意识里呼唤了一声‘长兄’。
光影被遮挡,影子行至榻前。
一只温热的手覆在他面颊上,“睡吧。”
轻而缓的嗓音响起,江望津听话地闭上眼睛。
紧接着,是他熟悉的口吻轻声入耳,“在府里等我回来。”
江望津从榻上翻了个身。
待他再次醒来,是被院子里不知来处的鸟儿的鸣叫声叫醒。
江望津睁开眼看到外面天色大亮恍惚了瞬,继而想起今日长兄要去上早朝,眼下肯定迟了。他正待起身,清晨时的模糊记忆回笼。
长兄离开前来看过他。
江望津缓了缓,有些不好意思。自己身为弟弟还要长兄来看,同时又感到一阵开心。
他出门时,燕来正托腮坐在小凳上仰头看树上的鸟,见到江望津后笑眼弯弯朝他望来,也不看鸟了。
“世子你醒了,我去打水!”说罢,他一溜烟跑走。
江望津笑着看他离开。
燕来端着水进门,伺候他们家世子洗漱,没一会,他说道:“世子,你今天好像很高兴。”
江望津握着巾帕的动作顿了下。
只听燕来沉吟着又说一句:“最近世子都很高兴。”世子心情好,他也心情好。
燕来总结:“我也很高兴!”
江望津掀起唇角,“嗯,都高兴。”
仿佛是自重生以来笼罩着他的阴云在慢慢被撕开,正有一抹阳光缓缓透射进来,驱散他身上的一切阴暗,带来暖意。
而那抹阳光,是他的长兄。
江望津带着愉悦地想。
见他笑了,燕来也跟着露出傻笑。
-
午膳后,江望津在府中晃了两圈,回来便窝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昏昏欲睡。
赵仁忽然过来说了什么,江望津有些没听清,同对方摆了摆手。
不多时,一人嗓音含笑上前,“不愧是江府小世子,这日子过得真舒服。”
江望津眯缝起眼,单手撑在额头上挡住光线朝院门口看去,“卫恒?”
他怎么来了,想到方才赵叔前来,江望津想对方应当是说这事。
卫恒大步而来,两腿一叉,一屁股坐到他脚边的小凳上,半点不拘小节,分毫看不出他尚书府公子的身份。
刚坐下,他就长长‘唉’了声。
“你今日不去早朝?”江望津记得卫恒的官职虽算不上太高,却也堪堪入了四品,也是需要去参加朝会的。
卫恒耸了耸肩,“我都来找你了,你看我像是需要早朝的样子吗?”
两人的关系最初其实也只是泛泛之交,后来的几次倒让他对江望津有了些了解。
对方看似羸弱,实则心性坚韧不拔,当初皇家靶场上可谓是赚足了他的好感。加之几次的相交下来,卫恒觉得江望津并不似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冷漠,他本就是个自来熟的性子,说话也就没那么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