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作者:禅梵生      更新:2026-01-24 15:40      字数:3011
  江南萧把人放下,说:“今日还要药浴。”
  江望津应了声,“我知道的。”
  他把药吃下,待一刻钟后药效差不多了,下人们便抬了浴桶进来。
  “我在隔壁等你。”江南萧道。
  江望津再次点头。
  近几日药浴时长兄都会在隔壁等他,这次也不例外。
  只是,每次药浴时,江望津都能感觉到一阵煎熬。
  不是他,是长兄。
  也不知因何原因。
  那种煎熬来自灵魂深处。
  江望津趴在浴桶边沿,心底的煎熬情绪如期而至,他闭着眼压制。
  因这份煎熬,他连长兄喊他都没听见,每次都要迟上许多。
  “阿水。”沉沉的嗓音响起。
  江望津应了声:“嗯……”
  声音有些不稳。
  隔壁,江南萧听出声音不对,但他并未察觉出身体有什么异样,便没有急着过去,只要没出事就好。
  等到江望津从浴桶出来,那边响起水声。
  他又等了片刻方才前往隔壁。
  江南萧走进屋中,只见江望津双颊泛红地坐在椅子上,身上满是潮意。水汽混合着药味弥漫在房间内,那一丝若有似无的馨香扰人。
  他屏息朝人走去,照例用内力将对方发丝烘干。
  “医师说,那药再服两日即可。”
  不用服药,那证明江望津的身体也快恢复了,这一场病实在太久。
  江望津点了点头。
  长而乌黑的发丝被江南萧握在掌心,一点点烘干。
  乌发遮挡下,那一截修长脖颈被药水熏蒸,透着粉。
  江南萧放下时被遮去。
  直到完全覆盖,江望津的长发披在身后,显得身形更加单薄。
  “谢谢哥。”他道,说完就准备起身。
  然而,可能是今天泡了太久,亦或其他,刚站起来他便差点摔倒。
  所幸江南萧迅速扶住了他的腰。
  “啊……”江望津轻呼一声,被扶着的地方就是一软。
  江南萧揽住他。
  “怎么了?”
  江望津低着头,什么都没说,随着他低头,那截被粉色覆盖的白皙脖颈再度显露出来。
  他呼吸微急。
  江南萧似有所觉,把对方的脸抬起来。
  江望津眼神水润一片,含着丝慌张,“长兄……”
  “阿水……你、”
  江南萧喉结耸了耸,道出最后一句。
  “是想了?”
  作者有话要说:
  长兄:发动秘技——倒打一耙!
  第40章 【一更】
  “我没有!”江望津下意识反驳。
  他缓了缓,撑着江南萧站直身,忽略掉他脸上从脖根一路蔓上的绯色,模样甚至有些生气。
  江南萧站在他身侧,低声问:“生气了?”
  江望津抿唇不语。
  都是因为长兄他才这样,结果长兄却以为是他自己……
  江望津确实有些气,气的却并非江南萧,而是那莫名其妙落在他身上的通感。
  为什么偏偏要让他在长兄那个时候让自己感受到。
  江南萧低眼瞥他红着耳的模样,显然是真气着了。
  然那股情潮自己不可能看错。
  但江望津不想,江南萧便不能再继续。对方身子不好,亦不能生气。
  江南萧思索一瞬,指尖捏了捏江望津耳垂。
  后者条件反射般轻颤了下身体,继而眸子睁大望向他。
  江南萧没有低眼,江望津只能看清对方线条流畅的下颚线,以及……
  微微滚动着的喉结。
  他尚不及开口让人放自己下来就被抱到榻上。
  江南萧的动作轻缓,嗓音徐徐:“快点好起来。”
  话落,江南萧回转身离开房间。
  江望津把自己蜷进被褥里,手往耳尖摸了下。
  有些奇怪。
  就好似被点着了一般,烫得吓人。
  烫意许久都未消退。
  他与长兄一向亲近,江望津早已习惯,细细想来,最近长兄同他好似……
  更亲密了。
  长兄会时不时轻抚他的头发,有时会用指尖蹭过他面颊;会给他整理衣襟,会陪他用晚膳……
  许多许多细节,分明都是曾做过的事,只是似乎又有哪里产生了些不一样。
  江望津眼睫扇动,是哪里不同吗……
  一墙之隔,江南萧捻着指腹,眸底晦涩,只一闪即逝,继而便恢复了惯常的姿态。
  他像是一个年轻的君主般闲庭信步,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
  然而,在面对某个人时。
  他徘徊不定,犹豫不前,踌躇的模样同其他情窦初开的年轻人没什么两样。
  江南萧收敛思绪,朝门外喊了声,“进来。”
  杜建悄然进门,“主子。”
  江南萧:“事情可有进展?”
  “还没有,赛清正此人医术高明,然易容之术也颇高,影阁一时难以搜寻到他的踪迹。”杜建躬身答话。
  天下之大,想要找赛清正的又何止是他们,对方岂会轻易让人找到。
  话落,房中陷入沉寂,杜建单膝跪到地上,“请主子责罚。”
  “此事不怪你们,”江南萧沉声,“最近朝廷动作不断,楼里都安排好了吗?”
  “回主子,已经安排好了,”杜建道,“七皇子近日是动作频出,依旧想找出幕后之人,属下等已将线索埋好。”
  上回七皇子手下官员被罢黜后他先是把矛头对准了大出风头的两位皇子——五皇子和九皇子,眼下这二人还在禁足中。
  但蔺琰并没就此放松,他生性多疑,仍在调查。只是到底太过局限,顺着他们给的方向依旧是从其他几位皇子里查起。
  江南萧听罢便摆手让人下去。
  待人退走,房间重又陷入安静。
  江南萧望向床榻,被褥整整齐齐没有一丝褶皱,像是少了什么……
  直到躺上去,怀中空荡,似乎原本就应该待在这里的人突然不见了。
  江南萧指尖蜷动。
  再忍忍……
  -
  翌日,江望津仍是单独待在府里,哪里也没去。
  长兄不在府内,颇有些无趣。刚用完午膳坐在院中小亭内的江望津单手托腮,目光游移,看向脚边坐着的燕来。
  对方正在埋头吃东西,世子吃不了那么多,只尝了一块,剩下的就都由他来解决了。
  眼下燕来正吃得双颊鼓起,他喜欢这种嘴里被塞得满满当当的感觉,甜丝丝的。
  “你慢点吃,”江望津失笑,“又没人同你抢。”
  “唔唔……”燕来口中塞满点心,对他点点头,还没吃完就再次往嘴里又塞了一块。
  下一秒,他眉头一皱,猛地开始咳嗽。
  江望津脸色微变。
  这时守在一旁的林三迅速给燕来倒了碗水。
  燕来东西咳得到处都是,脸皱成了一朵千瓣菊,端着水狂饮。
  江望津俯身给他拍背,一边轻斥道:“都让你慢点吃了。”
  “下次慢点。”燕来喝完水对他笑得一脸傻气,乖巧应道。待说完看清他咳出来的东西后,眉头又皱得死紧,“我去拿笤帚过来打扫。”
  江望津拍拍他,“去吧。”
  燕来起身拍了下衣摆,离开小亭子时路过林三,同人道了声谢,声音很小。
  林三木着脸看他一眼。
  燕来注意到他的衣衫上也沾了糕点渣,倒吸口气,抱头跑了出去。
  他怕林三会因为受不了暴起打他。
  一边跑燕来一边想自己完了,该怎么跟林三道歉。
  江望津看了眼林三的衣袍,温声询问:“要去换一件吗?”
  林三摇头。
  他的职责是守护世子,即使在府中也是一样,若无吩咐,他便需寸步不离。
  江望津颔了颔首。
  刚说完,就听那边传出一道惊呼。
  是燕来。
  林三目光凛然,“谁!”
  说罢,他毫不犹豫抽出腰间长剑,护在江望津跟前。
  江望津坐起身往亭外看去,就见一人站在院墙底下,燕来似乎被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在地上。
  “少、少将军啊。”燕来揉着屁股站起,眼泪都要疼出来了。
  他刚走到墙角准备去拿笤帚,没想到突然一人闪现至跟前。燕来急急往后退去,结果左脚绊了右脚,摔了个屁股墩。
  跟前一声动静也无,燕来一边继续搓自己被摔疼的屁股,一边疑惑抬头。
  只见对方俊毅的面庞憔悴了许多,眼窝深陷,头发也像是几天未曾打理过,身上穿着的武服亦带着些脏污和褶皱。
  燕来这下也顾不得屁股疼了,拧着眉就往后躲。
  好脏的人。
  沈倾野此时模样瞧着狼狈到了极点,神情颓丧,一双死寂的眼瞳在看清亭中人时犹如霎时点亮了般。他几番张口,喉咙却仿似堵塞,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死死盯着江望津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