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作者:
喜酌 更新:2026-01-24 15:55 字数:3161
小赵数十年如一日地在小家给王晓君做“家庭煮夫”,厨艺了得,可马春花看着儿子每天在灶台前打转,手里不是拿着锅铲就是菜刀,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她向赵学斌抱怨了几次,让丈夫去跟儿子谈谈,可老赵不管这等闲事,乐得赵鹏在家伺候病人,他自己也不闲着,白天出去打牌,晚上到河边夜钓。
当爹的像是没长大,儿子又像个老妈子。
马春花实在拿这爷俩没办法,又拉不下脸亲自给儿媳发消息,就偷偷给迟秀打了个电话。
一来是告诉她自己的病情,博取亲家的同情,二来也是打探下儿媳最近的动向,是否真的铁了心要和自己的儿子离婚。
得知王晓君请了个育儿保姆后,她非常着急,唯恐儿子在婚姻中失去了作用,也恐惧自己的钱再买不来人心,所以旁敲侧击了好几次,询问迟秀能不能找机会把小囡带到芦花镇看望自己,迟秀果真一口答应。
半下午王晓君上门接孩子时,马春花在厨房给炖好的羊棒骨调味。
王晓君一进门也不喊她,直接冲进客厅,大叫小囡的名字。
小囡刚才玩儿累了,正由迟秀带着在马春花的床上午睡,听到女儿的声音,迟秀从床上爬起来,关上身后的门朝着女儿做出噤声的手势。
“孩子刚睡着,你小声些。”
王晓君一言不发,推开母亲就去开门,一见到孩子的小脸,她可算松了一口气,立刻将熟睡的孩子从床上抱起来死死搂在怀里。
小囡由睡转醒,吭叽着蹬腿,迟秀跟进来说:“先让孩子睡觉,你把她抱起来干什么,等下又要闹了。”
听到孙女嚎哭,穿着围裙的马春花也从客厅挤进来,她也附和亲家道:“晓君,我才炖得肉,晚上在这吃不?先让小囡睡觉吧,哭得可怜的,鹏鹏下楼买饮料去了,一会就上来。”
“你俩好好谈谈,天大的事说开就好了。”
“我跟他有什么好谈的?他不回家不就是要离婚吗?您不是也说了,我不上门道歉您就不认我了,咱们现在的关系就跟大街上的陌生人一样,您怎么还指使我妈抢孩子呢?”
“晓君!什么抢孩子啊,你不知道,你婆婆她身体不好,我带小囡过来看看她。”
迟秀不说话还好,她一张嘴,王晓君的脾气彻底爆炸,她抱着孩子转头质问母亲。
“这是我的孩子!谁允许你不经过我的同意把我的孩子带过来的?我发现你也是越活回去了,你多大岁数了,还这么不像样子?连从育儿嫂手里偷孩子这种事你也干得出来!你知道我这一路上闯了几个红灯吗?给多少人打了电话吗?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是不是死了你就开心了?”
迟秀梗着脖子,也是面红脖子粗,她不接受女儿的批评,还在为自己辩解。
“天地良心,我那是偷孩子吗?我不是怕跟说了你又不同意吗!”
“血浓于水,谁亲谁远你分不清?再说,你把孩子交给她丢了也是迟早的事,早上要不是我跟着他们,你都不知道她有多马虎。小囡纸尿裤脏了,她去扔垃圾,就直接把小囡放在婴儿车里。我带孩子都不会让孩子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人家育儿嫂早就看见你一直跟着了!这不是你不打招呼就把孩子抱走的理由!我就问你,你现在走不走?非得在这里跟我吵架吗?”
王晓君歇斯底里地大叫,但迟秀根本不听她的,她是铁了心要把保姆送走,将赵鹏带回去。
“我答应了鹏鹏要在这里吃饭。人家都把饭做好了,我不走,也不知道谁把你养成这样没礼貌,跟长辈没大没小。你不会好好说话吗?就会胡喊?我不跟你一般见识,要走你自己走。”
看到迟秀背对她坐在床边,王晓君头也不回,抱着孩子就往客厅走。
马春花看她情绪不对,在前往挡着她的去路,脸上挤出生硬的笑容。
“晓君,你先冷静冷静,你这种状态怎么开车?不吃饭也没事,你在客厅那点一坐,等鹏鹏回来送你们娘俩回去。”
王晓君走得颠簸,小囡在她怀里不舒服,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她先是朝着迟秀的方向伸手,想要接着睡觉,看外婆不主动过来抱自己,她气得用刚长出来的小牙使劲儿啃自己的拳头,小孩子细皮嫩肉,手背上立刻多出两个渗血的牙印。
马春花嘴里发出“哦哦,不哭不哭”逗弄孩子的声音,不忍心孩子遭罪,伸出胳膊想从把孙女的手从嘴里拿出来。
王晓君正在气头上,以为她又要跟自己抢孩子,立刻腾出一只手狠狠推了她一把。
赵鹏刚拎着王晓君爱喝的山楂汁打开门,就看到马春花被王晓君推倒在地,正满面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心脏。
他想都没想,冲上去一把抢过孩子,照着王晓君的脑袋就是一拳。
王晓君怀里空了,两眼冒金星,嘴里叫着:“你敢打我!”也不顾孩子的安危,立刻扑到赵鹏的身上,朝着他的脸上左右开弓。
厨房内的一大锅羊肉谁也没落得吃,哭叫声中,肉汤表面凝固了一大层厚厚的白色油脂。
傍晚十分,王晓君和赵鹏从县医院门口走出来。
王晓君额头肿了个大包,赵鹏的脸上则多了好几条血淋子。
马春花心脏里的支架经检查后没有大碍,她人正站在不远处停车场老赵的suv跟前,和抱着小囡的迟秀聊天。
赵鹏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刚点上吸了一口,视线右侧伸来一只手,他搭着眉眼没说话,又磕出一根香烟搁在王晓君的指尖,摸出打火机给她点火。
火焰同时跳动在两人低垂的虹膜,转瞬熄灭。
王晓君吸了半根烟,这才有些不自在地抱着手臂说:“我不知道你妈做手术了,你也没跟我说。我要是知道她是真生病了……”
大概就不会那么冲动了罢,起码她会到医院去看看他妈,不会在赵鹏心情最差的时候火上浇油。
两人的关系从伊始就是一强一弱,作为主导者她不习惯跟小赵服软,这两句话已经是她最大程度上的道歉了。
赵鹏眯着眼,看着远处落下的太阳,也不冷不热地向她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嗯,我也对不住你,我还以为你妈带着孩子过来是你的意思,我不知道是她俩私下做的决定。不管怎么说,我不该对你动手。你是孩子的妈妈,孩子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了的,你对孩子有绝对的处置权。”
王晓君张了张嘴巴没说话。
虽然他打了她,但她也没放过他,两人受伤的程度均等,只能算是互殴,所以她有点想说没关系,但这三个字太违心,她实在说不出口。
她知道赵鹏委屈,但她比他更委屈,拳头落在她身上时,她体会到了对爱情前所未有的幻灭。
她想问他是不是不爱她了,一个人的爱怎么可以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结束了,可是她不敢开口,因为答案似乎已经写在明面上了。
他在马春花和她之前选择了前者。
几个月前,似乎有人早就这样冷酷地警示过她,但她完全将那些逆耳的话赶出了记忆的抽屉。
一种一切即将完蛋的恐惧悄然而生。
王晓君的嘴唇无意识地抖动着,她的一根烟还没抽完,赵鹏已经先把烟头掐了,他吐出过肺的白雾,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王晓君道:“我想好了,我们还是离婚吧。”
“我不想再继续这种打打闹闹的日子了。累球的。”
“车,房,我都不要。孩子的抚养权我也不跟你抢。我就想安安静静的一个人呆着。”
几个月前率先说出离婚字眼的人是王晓君,但此时此刻听到赵鹏的决定时,王晓君的心脏突然感受到一种巨大的恐慌,想象力让她迅速拼凑出今后自己和女儿的人生中没有了赵鹏的模样。
那种形单影只的画面刺痛了她,使她做出了不经过大脑的本能反应。
她也扔掉烟,握拳回头,绷着脸驳斥他。
“赵鹏,当初结婚时是你追着我要结的,结婚后这么多年,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默默支持你。你说读博就读博,你说考证就考证,其实我早知道你是个不成器的,所以我从来没有一次催你出去上班。我容忍了你这么多年,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离婚?”
“我最好的青春全都奉献给你了,还给你生了个孩子,你凭什么跟我说离婚?!”
第40章 小沙弥
不只是赵鹏,最近一周,于可也发现了自己那位准前夫对待离婚态度上的摇摆不定。
民宿一别后,连续三天,迟钰都以顺路为由赶在于可下山后等在村口,目的自然是带她去县城内输液。
前两天于可信以为真,可是周四睡前拜读完《一位女士的画像》后,即便情感上再迟钝,于可也开始品出对方给自己推荐这本书的真正用意。
迟钰不想离婚了,也不愿让她在弥合间隙的期间对其他异性产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