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作者:
酌岁 更新:2026-01-24 15:56 字数:2958
吃掉了。她吃掉了。
盾子……她感受到我的心意了。
森川佳子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又感觉怎么看都看不够。它无法思考太多的东西,此时唯有“她吃下去了”这样的想法占据了大脑。
如果……自己还有大脑的话。
它想要再看得清楚一点,于是顺着心意走近了。
“江之岛盾子”也走近了。
“她”伸手轻轻拨开了挡在前面的碍事布条。
不可以。
不允许!
明明只是柔软的布条而已,在用手触碰到的瞬间,“江之岛盾子”的原本无暇的手上竟然突然多出了几道猩红的伤口。但“她”似乎毫不在意,继续挪开了那些挡在前方的布条。
终于,一直藏在布条包围下的,怪异的真身暴露了出来。
不要看。
快过来。
救救我。
不要动它们,如果它们出问题的话,我会掉下去的。
混乱的思绪充斥在怪异的“大脑”里。怪异的攻击欲在生前的恐惧与如今的执念下蠢蠢欲动,但是在森川佳子再度做出什么前,它感受到了从自己“手”的部分传来的温度。
“江之岛盾子”握住了它的手。
“不要怕。”
然后,它听到“江之岛盾子”说。
“我抓住你了。”
*******
就正常人类的审美来看,在月野和千夜拨开布条后露出来的,是相当恐怖的容貌。
大致看来,那是一具还穿着制服的少女的躯体。
它的脑袋像是在剧烈的冲击下变形了,红色的液体不停地从它的七窍中流出,几乎布满了扭曲的面庞。它的背脊不自然地弯曲着,连带着它的整个身体看起来都是歪斜着的,四肢也以一种常人难以达到的角度外翻扭曲,密密麻麻的伤口布满了皮肤。它的身体就如同破碎的罐子一般,不断地往外溢出糟糕的液体,以及一些并非液体的猩红糊状物。
“……!”
日向创还是第一次直面怪异这么具有冲击力的面貌,脸色煞白地僵在了原地。在直面了这样的存在后,原先做好的心理建设顿时显得毫无用处。他像是做出了极大的努力才没有惊叫出声,但也可能已经一时间找不回自己的声音了。
或许是因为正与布条人共处一室距离极尽,他手臂上安静了有一会的印记在这时候一阵一阵地发痛,竟然意外地令日向创找回了自己的神智,没有迷失于刺激的景象带来的恐惧中。
另一边的王马小吉同样没有出声。
不同于一时变了神色的日向创,王马小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平静地注视着布条人还能大致看出人形的身体。
要说心中没有一点波动,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吧?无论是尸体还好、还是怪异也罢,这副模样……无论看上成百上千变也不可能习惯的。
他也不想习惯。
王马小吉的目光移到了月野和千夜的手上。
虽然本身是比较清秀的样貌,但是不化妆不换衣就直接扎上一对双马尾还是会令月野和千夜此时看起来有点奇怪。
只是眼下的场景实在是有些令人笑不出来。
黑发的少年即使近距离地面对着样貌恐怖的怪异,双手已经鲜血横流,也仍旧面不改色。
王马小吉不由得心想,月野和千夜会害怕吗?他为什么能做到这么冷静呢?是因为这种情形对他而言已经司空见惯,还是……
他原本比平时略快些的心跳声渐渐恢复了正常。
王马小吉清楚整件事调查的全头全尾,对于此时月野和千夜的处理方法也没有意见。但是,当然……面对怪异这种危险的存在,他的内心深处也无法保证事情能够百分之百的解决。
但是……
或许是因为他们几人最后的机会了,如果不在这个时候解决怪异,就算这次再度苟活下来,等到天亮时,大家的结局也只有一种。
或许是因为王马小吉曾经在紧要关头以性命与最不可能与某个人设下了一道他恐怕再也无法得知最后结果的局。
或许是因为,他清楚月野和千夜并不是他口中的“平凡”“普通”“平平无奇”那么简单。
又或许是因为,这可笑的面对怪异的生死危机的情况,实际上竟然没有人类之间的自相残杀要极端。在这种大家目标相同不用提防猜疑的情形下,曾经也从dice的成员中感受过温暖却又因为极端环境而被迫掩埋起来的真心已经渐渐开始重新跳动了。
明明有的时候,提前的庆贺与盲目的相信都会是致命的存在。但是现在,比起理智上产生的“要是失败了的话……”这类的想法,他此时此刻更加在意的竟然是……
两双血肉模糊的手握在了一起……不,更准确来说,是月野和千夜主动牢牢握住了怪异同样支离破碎的手。
黑发的少年的目光从手上移开,随后抬眸看向了怪异的双眼。自始至终,他都像是不知道恐惧,也感觉不到疼痛。
——这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
没问题的。
作为此时最接近怪异的人,月野和千夜原本也有几分忐忑的内心渐渐安定下来。
手上传来的疼痛在生死面前也算不了什么。
或许是因为这里是“发生什么都不奇怪”的灵障内,月野和千夜此时能感受到怪异原本应该只剩下执念怨愤的“头脑”里逐渐变得清晰起来的思绪。
……是吗?
这样啊。
“江之岛盾子”如约到来了。
布条人早已凝滞了的大脑重新运转了起来——虽然说现在的她或许已经没有大脑这种东西了。
森川佳子久违地完整想起了那天所发生的事情。
作为走马灯,这似乎来得有点太迟了。
森川佳子看到了除了自己以外空无一人的天台。
她听到了在等待许久后,终于从自己背后响起的脚步声。但是在回过头后,她看到的却是个从来没有见过的陌生人。
她看到了天台下那一层被到处泼洒了不知是人血还是动物血的教室。
像是要进行什么诡异的仪式的男人点燃了火焰,将她锁进了教室里。
出不去。
那个人像是疯了似的,完全没有自己也会被牵连的恐惧,就这样守在教室外等待着她的死亡……或者,他们的死亡。
强行闯出去会被那个手中有枪的男人杀掉。
在教室里面迟早会避无可避,就算同样葬身火海或浓烟,自己只会比那个人死得更快。
唯一的出路,或许只有……
……
…………
盾子。
为什么没有来?
不是已经答应了吗?
是突然遇到什么事情耽误了吗?对啊,她是那么高人气的模特,要是临时有事也是正常了吧?可是,她没有发消息告诉自己……这是,还可能会过来的意思对吧?
如果盾子来的话,我就不用再等待了,我就可以离开了。及时离开了这里,就不用死了。
我好想见她。
她什么时候才能来呢?
而现在——
“她”如约而来了。
“她”找到自己了。
“她”抓住自己了。
所以……也就不用担心会不小心掉下去了,那些事情也不会再发生了,对吧?
这样的话,真是——
“太好了。”
怪异用那非人般的声音努力挤出了这样的话语。
*******
这是,在王马小吉刚发现那两个头绳时发生的事情。
或者更准确来说,在那个时候,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但是他“看”到了。
发量傲人的少女随意地趴在柔软的床褥上,惬意地边翻着杂志边吃着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果。
同样放在床上的手机显示着正在通话。
外放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通话两头的人像是已经聊了一小段时间了,现在她们的聊天内容又逐渐转到了别的话题上。
“对了,小盾子。”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道陌生的女声,“你之前不是说今天晚上有别的事情吗?”
“诶——那种事情怎么样都可以啦。连找话题都不会,真是扫兴的姐姐啊。”
趴着床上的少女翻了个身,躺着打了个哈欠。毫无疑问,那张脸是属于如今高人气的国中生模特江之岛盾子的。
“你说的是那个给我送来情书的家伙吧,是叫……什么来着?嘛,不重要。毕竟我就是这样的超高人气的美少女啊,类似的事情早就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