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作者:此春离      更新:2026-01-24 16:11      字数:3148
  灵芝脸上飞红,气喘吁吁道:“贵妃娘娘饮鸩自尽了,太医去时人已经不行了,陛下、大殿下、二殿下以及各宫妃嫔都去了,二殿下怕公主担心特地让小人来报信。”
  闻言慕照临有些无措,手忙脚乱地站在原地,半晌才道:“大殿下…他…还好吗?”
  灵芝面露难色地摇摇头:“小人是从沉引殿来的,吴音旁的都没说。”
  “…知道了。”慕照临握紧拳头,纸张摩擦的声音响起,她这才想到那封被捏在手里的信连忙道,“那日你给白斜的信是贵妃娘娘送来的吗?”
  “是。”
  “她可有对你说什么?”
  灵芝皱着眉头想了半晌,开口道:“贵妃娘娘说她很喜欢公主送的生辰礼。”
  那是把青绸油伞,因为去年腊月落初雪时贵妃娘娘觉得兜帽太过碍事,而内务府拿来的油伞又不配白雪她才有此想法,伞上的白玉兰是宁贵妃最喜的花,慕照临为了绣好此花还特地去尚服局拜了师。
  愣了半刻她轻笑两声轻轻道:“没想到生辰礼竟然送了出去。”
  灵芝在一旁没敢接话。
  而后慕照临将信收进袖中,对着灵芝道:“你回去吧。”
  听她如此说灵芝就算百般不愿也要离开,临走前嘱咐道:“风姑娘早些歇息,别熬坏了身子。”
  “好。”
  她话是这样说可灵芝一离开她便去换了身宫女衣裳,给文珠留下字条后偷偷从暗门跑了出去。
  她要去见盛云殿。
  此刻宫中大多数下人都在长乐宫,慕照临抄小路到了殿外,她做贼心虚地贴着墙左顾右盼地向前,可谁料正撞上一人。
  那人立刻低吟出声,慕照临忙低下头压低声音道歉:“实在不好意思天太黑了有些看不清楚。”
  那宫女忙抬头道:“没事,应该是我道歉,我也没看清楚。”
  这一抬头让慕照临认出了眼前人,这是慕瑾徽身旁的小宫女雀喜,她臂弯中还躺着一把青绸油伞。
  第58章
  即使慕照临低着头雀喜仍旧认出了她, 又惊又喜,而后便一言不发地拉着人向盛云殿中去。待将她拽进屋中关上门后才泣道:“公主,小人竟然还能再见到你!”
  见被认出慕照临也不再隐藏, 用手帕轻拭去她的眼泪, 安慰道:“这是怎么了?见到我也不用这般开心吧?”
  雀喜把怀中的青绸油伞塞给她,抽抽噎噎道:“这是贵妃娘娘让小人还给公主的。”随后又抹着眼泪道:“贵妃娘娘她走了!”
  慕照临忙轻拍她的后背安抚, 待她平静下来后才问道:“长乐宫到底怎么回事?大殿下眼下在何处?”
  “贵妃娘娘晚膳前让小人服侍大殿下用了膳后去长乐宫,可等小人去时娘娘却没有出面,只让一小宫女把这油伞塞给小人,什么话也没说。小人拿了伞便匆忙往盛云殿赶, 还没走出长乐宫便听到身后有人喊叫,等小人拐回去看时宫中已乱作一团, 小人连忙挤到屋里却见娘娘身上、脸上都是黑血, 手边倒着个杯子, 人也没了动静。”
  “小人听旁人说娘娘是喝了毒酒, 本想在那里多留一会儿,但给小人油伞的宫女连推带搡地赶小人离开, 小人这才忙忙回了盛云殿却不成想正好撞到公主。”
  “大殿下此时正同陛下和二殿下一起待在长乐宫, 一时半会应当回不来。”
  她哽咽着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和盘托出,慕照临忖度半晌开口道:“雀喜你快去将大殿下叫回来, 什么理由都可以, 不过此事千万不能让第四人知晓。”
  雀喜问也不问便领命出了门, 被单独留下的慕照临不敢点灯, 坐在桌前把玩着油伞,心下思绪万千,就在她打开油伞的瞬间一字条悠悠飘出。
  字条落到地上借着月光足以看清上面的字,“此事与徽儿无关”。
  仅仅七个字便让慕照临明白宁贵妃的意思, 她不是畏罪自裁,而是为了护住慕瑾徽。
  如今她的父亲被罢官,虽然杨尚书也同样辞官回乡,可沈将军仍握着兵权,在众人眼中朝中局势已向着慕瑾川倾斜。
  贵妃怕慕瑾川知晓是她下的毒后会报复在慕瑾徽身上,因而一命换一命,希望慕照临与慕瑾川不要连坐他人。
  慕照临心下懊悔,她觉得是自己那日说得话害了她,若不是她让灵芝对贵妃娘娘说“二殿下如今还认为我是下毒之人”,恐怕她不会如此决绝地离去。
  她本以为下毒一事是皇上手笔,可眼下贵妃娘娘认下此罪,不过慕照临仍觉得此案是皇上在后面推波助澜,他一定暗中教唆了贵妃,不然贵妃怎么可能下此毒手。
  可事已至此再无转圜余地,她只能在心中祈求慕瑾徽不要站到他们的对立面。
  “你怎么来了?没有人看见吧?”
  略微沙哑的嗓音在她几步外响起,慕照临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想得如此出神,连忙收伞起身,小心翼翼道:“我…我来看看皇…大殿下。”
  慕瑾徽眼睛通红,尽管脸上没有泪痕也能猜出他方才是怎样悲号。
  闻言他苦笑一声,道:“如今你连皇兄都不愿唤我了吗?”
  不等慕照临接话他退后一步行礼道:“贵妃娘娘确为宫宴上下毒之人,可如今她已逝去,若公主想要怪罪便由我来承受。”
  慕照临忙放下伞扶起他,着急道:“我不唤你皇兄是怕皇兄怪我。”
  说毕将贵妃娘娘写下的两张字条递出去,继续解释道:“此事我并不怪贵妃娘娘,她只是一把刀,背后之人定是陛下,除了他再无人能同时收买我与皇后的亲信。”
  慕瑾徽长叹一声:“他怎能如此无情?皇后娘娘与母亲皆是他身边的旧人,十几年的感情也能说丢便丢吗?”
  “薄情寡义之人。”慕照临冷冷道。
  气氛短暂凝固一瞬她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找补道:“皇兄别放在心上,我今日来是有事要告知你。”她顿了顿,而后盯着慕瑾徽的眼睛认真道:“我希望你不要站在我们的对立面。”
  “我们?”慕瑾徽轻轻重复,带着一副了然的神情,“我还以为你会同我更为亲近呢。”
  “皇兄,我同二殿下是盟友,若你能加入自然再好不过。”
  闻言慕瑾徽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拍拍她的发顶,笑着道:“你怎么说得像打天下一样严重?我当然不会同二皇弟去抢,这位子本就是他的。不过若是他昏庸无道…”
  “那不用皇兄出手,我第一个不愿他。”慕照临笑着打断他的话,惹来轻笑不断。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便有人来唤慕瑾徽,让他去长乐宫守灵。临走之际他嘱咐道:“不管你是怎么来的,都要偷偷回去,别被人看到了。”
  “皇兄放心吧,我素来谨慎得很。”
  他走后雀喜在门外探头探脑,慕照临眯起眼睛恐吓道:“你是不是在门外偷听?我可要回了皇兄让他好好罚你。”
  雀喜连忙进来求饶:“公主饶命啊,小人只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想着来告诉你才来看看你。”
  “好了,快说什么事,我赶着离开呢。”
  雀喜立刻挂上笑容:“方才小人去长乐宫时无意撞到一个太监,本不足为奇,可那太监行为举止皆鬼鬼祟祟,小人特地来告诉公主。”
  慕照临忖度半晌,脑中想出一计,而后低声问道:“雀喜你想为贵妃娘娘报仇吗?”
  “有人害了娘娘吗?”雀喜满是疑惑,不过片刻她便坚定起来,点着头道:“想。”
  “那你便不要将今日之事说出去,今日回去我暗中派人查探,待查出后我便会来告诉你那人是谁。”
  见雀喜应下慕照临忙离开盛云殿,她将青绸油伞故意落在这里。
  悄悄回到观星阁后她便将白斜派去查此事,自己则躺下睡了一夜不安稳的觉,次日一早文珠叫她时她感觉自己才睡下没多久。
  铜镜中的人闭着眼睛不停打着哈欠,惹得身后人忍俊不禁,文珠笑着道:“夫人再起晚些都可以用午膳了。”
  “你也不想想我昨夜是何时睡下的?”话音未落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把眼泪都憋出来几滴。
  文珠止住笑意,认真道:“夫人,你知道如今后宫是哪位妃子暂时掌管内务吗?”
  “如今哪还有几个高位妃嫔?”
  文珠附和道:“谁说不是呢?因而陛下一早便下旨升了徐贵人的位分,眼下她已是徐嫔了。”
  “她为人和善,想必宫中拜高踩低之事会少上一些,不过这都多久了皇后为何还没醒来?”
  提到此事文珠突然一激灵,低声道:“夫人知道宫里如今传些什么吗?”
  被她这架势吓到的慕照临小心跟着重复:“什么?”
  “宫人都在说是贵妃娘娘害了皇后娘娘,又连累了杨贵人和公主,她心下愧疚这才饮下毒酒,陛下为这话发了好大的火呢。”
  闻言慕照临心下一惊忙追问道:“你可知这话是从哪个宫中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