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作者:
小词姐姐 更新:2026-01-24 16:12 字数:3103
王府的夫人小姐、丫鬟侍妾,陈陌大多都见过,府中不缺美人,却没有一个属于他们这些下人。
唯有若窈,她比他见过的女子都要美,温柔笑语对他,离他如此之近,仿佛触手可及。
陈陌满口应下,脑子满是她的音容笑语,再装不下其他。
“若窈,我……我可以叫你阿窈吗?”陈陌鼓起勇气说。
若窈看他一眼,笑而不语,转身拿起扫把干活。
陈陌跟上,抢过若窈手里的扫把,憨憨笑着:“我来我来,阿窈你歇一歇,你看着我干。”
若窈:“那我们一起干。”
两人相视而笑,一起在马厩忙活起来。
须臾,院中传来脚步声,是晋王带着藏锋往外走。
他们经过马厩外,若窈和陈陌止住说话声,欠身行礼。
晋王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步履生风,什么也没看见般,没有瞥来半个眼神,只留下一个高大挺括的背影。
倒是藏锋往马厩这边看了好几眼,目光哀怨。
若窈望了眼,笑着收回目光,继续忙着手上的事。
经过上次的事,晋王只当没她这个人,看她如同看空气,一个眼神都不会落在她身上,也没有找茬。
一个月过去,日子平平稳稳,之前的事当真翻篇了,就连太妃也不再见她,周管家也对她冷淡许多,觉得她不识相。
见此,若窈终于放下心,就安心攒钱等着赎身了,几年光景而已,她等得起。
*
然而这样的日子不过三个月,春夏交接之际,晋王日日出府,和朝廷御史高大人忙着边境互市建交之事。
这日,晋王天不亮就骑着追月出去,若窈白日清闲,躲在屋里做鞋。
她做衣裳鞋子的手艺不好,多亏吟香和颂春肯教她,手指头上扎了两个针眼,终于将这双鞋做好了。
自从陈陌答应和她一起赎身,就越发抠门了,月钱能省就省,一分不花攒下来,干劲十足。
他脚上的鞋子都要穿烂了都不肯买双新的,若窈说不必省钱到这个份上,他非说能穿,就是不肯换新。
若窈看他心意诚恳,一连几个月观察下来,觉得陈陌虽然不聪明,却是个老实肯干的人,长相不错,关键是听话,她觉得不错,便诚心与他相处。
过几年一起赎身,带回舅舅家成婚,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日子吧。
这双鞋是为陈陌做的,等今晚陈陌回来就送给他。
吟香在旁看着,骂她脑袋傻掉了,“你说你,太妃给你递登天的梯子你不要,偏偏看上这么个干瘦憨傻的侍卫,你脑子是不是傻掉了?”
若窈将鞋子包好,笑着说:“什么登天梯,晋王又不是什么神仙,大家都是人,你看上那个我看上这个,眼光不同嘛。”
吟香还是觉得她傻,“虽然我平常总是在王爷面前争露脸,但我也不是看不得别人好的人,你要是先一步做了姨娘,我为你高兴啊,眼看着大好的前程就要来了,你偏偏不要。”
“我也是看出来了,王爷相中你了,平常我去伺候,连个衣边边都不让我碰哦,小气的很,你说实话,你和王爷到什么地步了,手指头总碰过吧。”
若窈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何止是碰过手指头,还扑在床榻上过呢。
按男女大防来算,她和晋王接触更早更多,还嫁什么陈陌。
可若窈不在乎这个,就算是她和晋王睡过又能怎么样,她不愿意就是不愿意,才不要伺候这么个颐指气使把自己当皇帝的大爷。
再说就是真皇帝,也不像他这样欺负人。
若窈:“时辰还早,颂春你再教教我做衣裳吧。”
“好呀。”颂春抱着一匹布坐在若窈的暖炕上,拿着软尺给若窈量尺寸。
吟香闲着无聊,和她们一起做。
三人说着闲话,聊着府里的新鲜事,嬉笑闲聊。
过了两刻钟,前院响起杂乱的说话声,三人走到门口张望,正好看着藏锋带着几个侍卫往这边走,几人提着剑,身上染着黯淡的血迹,气势汹汹。
“若窈姑娘,前院请。”藏锋说。
几个五大三粗的侍卫往旁边一站,将若窈围在其中,一副捉拿犯人的模样。
吟香和颂春都急了,连忙问是什么事。
藏锋说今日王爷出门遭了刺客,王爷身边不缺武功高强的侍卫,本是不惧刺客的,谁知追月在紧急时刻出了问题,中毒倒地,差点害了王爷性命。
经过府医检查,追月中的毒是从口入,且是潜藏在体内的,下毒之人必定是经常接触追月喂毒,才能在刺杀时起到夺命之用。
而若窈正是日日喂养追月的人。
若窈被押到前院,身后的侍卫一推,她直接扑在地上,膝盖砸的生疼。
一张椅子摆在正屋门前,晋王坐在椅上,风尘仆仆,衣角同样染了鲜血,神色肃穆。
若窈左右看了眼,被审问的人不止她一个,应是从喂养到牵引追月的人都被列为嫌疑人了。
跪着的总共七个人,分别负责采购草料、喂养、钉蹄、外出牵引。
若窈提着心,直觉不妙,看似嫌疑人很多,不止她一个,可这些人里,大多都是家生子,知根知底的,只有她是最近一年进府的,负责最关键的喂养,而且根据府医所说,追月中毒就是在她来马厩的那段时间。
两侧的侍卫备好火炉炭盆、鞭子、刑杖、竹夹等刑具,身侧的人一个接一个被审问。
这一问,总有人慌慌张张口齿不清,有两个克扣了草料银子被问出来,当场被打了五十棍,进气多出气少。
若窈看得心惊,她悄悄看了眼晋王的脸色,正巧他也看过来,和那双冷酷阴鸷的眸子对上。
这眼神像是要杀人。
听说刚刚一场刺杀,晋王的贴身侍卫死了一个,他手臂上也挨了一刀。
若窈为听着耳边的哀嚎,捏紧了手。
此时正是晋王想开杀戒的时候,马上轮到她了,万一晋王对她憋着怒气,趁此机会动手……
直接死在这也未可知啊。
第22章
“王爷饶命, 王爷饶命……”
被打棍子的两个小厮死命哀嚎着,一棍棍下去,数不清有多少下, 但能清晰听着他们的哀嚎声一点点变弱, 渐渐消无。
晋王不发话, 即便人晕死了棍子也不会停止。
院中站着许多人,有些心软的侍卫小厮见之不忍, 低下头不敢再看。
若放在平常,贪污银子顶多就是打五十棍撵到庄子上做苦役, 今日不赶巧,他们撞在了晋王的刀口上,怕是连性命都难保。
若窈没忍住看了眼, 只见那两人臀下血肉模糊,身子软塌塌瘫在长凳上,不知生死。
棍子打在皮肉的闷响响彻耳畔, 不知过了多久,晋王抬起手,这场刑罚终于停止了。
侍卫将昏死的两人拉走, 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下一个被审问的人身上。
若窈就是下一个。
她捏紧陈旧褶皱的裙摆, 面上勉强维持平静, 双手绷紧的皮肉还是暴露了内心的慌乱和恐惧。
若窈仔细回想这一个月以来追月吃过的草料斤数,每天的排泄和进食, 尽量等下可以事无巨细地说出来。
但藏锋并没有问她追月的事, 而是说起她的来历。
藏锋:“若窈, 你自称来自云州,和亲人走散才无奈卖身沦为贱籍,姜若窈是你本名, 入府后去除姓氏,仍延用若窈这个名字,可是王爷让人去云州查了户籍,云州数十万人,无一人叫姜若窈,你说说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要问这个?
若窈愣住,压制心中疑惑,坚定地说:“怎么会呢,我就是云州城外的清河镇人,户籍册上定有我的名字,不可能没有的,王爷明鉴,我当真是云州人,户籍上肯定有我的名字,我不是逃奴。”
逃奴是死罪,藏锋会这么问,若窈能想到的唯一的可能就是晋王怀疑她是别家的逃奴,借此处死她。
云州确实没有姜若窈,这个名字是她自己取的,可是晋王怎么可能知道云州没有姜若窈呢,清河镇沦陷,至今还在南蛮手中,户籍从何查阅?
而且战乱之地流民难民成千上万,无从统计,户籍定有破损的,没人能断定她不是云州人。
若窈在赌,赌他们根本不知道,是在故意诈她。
藏锋看了眼晋王,果然没再追问来历,接着问起追月喂养的具体事宜。
若窈一一答了,她没给追月下过毒,自觉身正不怕影子斜,回答得还算淡定。
说完,藏锋继续问下一个人。
这场审问持续了一个半个时辰,最后前院侍卫都被叫过来盘问,挨个对口供。
若窈始终在地上跪着,跪的膝盖生疼。
然而审问一圈下来,若窈仍旧是嫌疑较大的三人之一。
藏锋请示晋王,是否要将最有嫌疑的三人关进牢里继续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