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作者:
一个珍妮 更新:2026-01-24 16:14 字数:3142
十几分钟后,杨珍妮拉着葛漾拿着冰棒从远处走来。“我跟葛漾说了,今天来我们院子玩。”说完,杨珍妮开心地冲盛楠眨着眼睛,顺势把冰棒小心地贴在她的脸上。
“你好,葛漾,我是盛楠的哥哥,程泽。”
“hi,所以,今天是一起吗?”葛漾上下打量着这个看上去彬彬有礼的男生。
“那个……”许盛楠刚要开口,就被程泽打断了“哈哈,爸妈说是让我看着楠楠,不过你们放心,我不打扰你们,你们先去玩吧,我去给你们买水。”说完便识趣的走开了。
“我感觉你这个哥哥没那么难相处啊。”珍妮坐在凉亭里率先开了口。
“他不是我哥,算了……我也不想了解他,无所谓。”许盛楠明显不想聊这些,转头冲葛漾说“唉,你怎么还抱着本书,不重吗?”
“哎,别提了,我妈下达的命令,暑假要看完好几本,就差这本了,不过挺好玩的。”说完三个脑袋便凑在了一起,那是一本叫《自然奇妙的小动物》的16开硬皮科普书,内页尽是彩色的图文,拿在手里颇有分量。
“我看到这了,说的是蚯蚓切成几段都能活”,葛漾边说边翻到中间的一章,“不过,我记得咱们在上学路上遇见的半截蚯蚓都死透了啊。”
“你看到的大概是不包含有生殖环带的那一段,所以无法再生哦。”程泽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喏,给你们买的水和冰淇淋。”
他边说边捡起葛漾刚吃完的棒棒糖棒,在一旁的湿土里翻找着出了一条蚯蚓轻轻地割成两段,“你看,蚯蚓拥有高度分化的组织,这使得它们具有强大的再生能力。基本上,只要留下部分神经环,蚯蚓就能够恢复原来大小。”
说完他小心地将两段蚯蚓,放进一旁的土壤里,接着说“如果它的头部失去了,它将重长头部,如果是尾部损伤,它将重新生长尾部,很神奇。”
许盛楠没搭腔,随手翻了几页便说自己没兴趣,索性直接坐到了一旁的跷跷板上。
杨珍妮和葛漾却一副兴致勃勃地样子,两个人一起翻看着剩下的内容。程泽站在一旁,总能适时地解答出她们的疑惑。
许盛楠就这样看着她俩,有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杨珍妮和葛漾更亲近,或者说兴趣更相投一些。
也许没了自己,她俩也一样会玩得很好。
有时候,她们三人一同走在去学校的路上看似亲密无间。可许盛楠总能在不经意间捕捉到另外两人偶尔交换的一个眼神,那眼神中似乎包含着某种只有她们才懂的默契,这让她的心里难免泛起一丝涟漪。
虽然许盛楠知道她们不是刻意的,但自己好像就是被隔离在了她们那个小小的世界之外,一种莫名的失落感顷刻间就爬满胸腔。
她试图说服自己不要多想,但每当看到那两人凑在一起低语轻笑时,她又会忍不住去揣测她们在说些什么,是不是在谈论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许盛楠一边告诫自己不要这么敏感,一边却又控制不住地去在意那些微妙的细节,就比如像现在。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心底里冒出的野草稍不注意就长势旺盛。
自己好像越来越像个女孩了?
不一会,天空下起了小雨。眼看雨越下越大,杨珍妮和葛漾便准备快速跑回家了。
许盛楠说去给她们拿伞,她们俩都摆摆手说不要,就想去感受一次在大雨里跑的感觉。
路上的时候,两个人还偷偷讨论起,有个学习好懂得多又温柔的哥哥可真不错。
许盛楠望着在雨中跑远的两个人感到很不理解,如果自己淋湿或者生病,不说挨打,挨骂肯定是少不了的。
这么想着她赶忙转身向家走去,躲着雨走到一半突然想到如果不和程泽一起回去肯定又免不了被“教育”。
“喂,走不走啊!”她有些着急地朝身后喊,只见程泽蹲在草坪边上全神贯注地捣鼓着什么。
许盛楠不耐烦地走回去,“我说你在干嘛……”
走近的瞬间,她才看清了程泽究竟在忙些什么,她的胃里感到一阵翻涌,赶忙跑到一旁的空地干呕起来。
湿润的土壤里,五、六条蚯蚓被割成整整齐齐的几十段。
粉色的肉段像是粘糊糊的触手,疯狂地蜷缩、伸展,仿佛在拼命挣脱这突如其来的厄运。每一次抖动都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粉色的躯体上沾染着泥土,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胡乱甩动的躯体划出一道道浅浅的痕迹,体液也从断裂处缓缓渗出,混合着泥土,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景象。
它们的每一个动作都让人看着头皮发麻。
渐渐地,有的已经不动了,有的还在剧烈挣扎着,一伸一缩的蠕动着,数段残躯就这样在泥土上痛苦地挣扎着,仿佛快要从土里蹦出来。
程泽慢慢地抬起头,看着许盛楠露出一如往常的笑容,“你看,这样才好玩。”
第十六章 「新年」
「新年」让家属院的气氛再次热闹了起来。
跟珍妮差不多大的九零后大多都带着伴侣牵着小孩,趁着新年探亲走动访友起来,一来就是一小车人。
像珍妮形单影只的,在院里是极少数。
过年前一天,杨业和杨珍妮去老家接来了奶奶余乔灵。说是老家,其实和乌兰城也就隔了不到一百公里。
余乔灵在那买了一套一楼的房子,门口带个有小院。平日里种点蔬菜,和街坊邻居打打麻将倒也算惬意。这里认识她的人已经很少了,自然没人打听那些有的没的。
她也早早就告知了儿子,过年还是在乌兰城过,她自己带东西过去都行。
老太太的心思家里人自然知道,虽然总说时间能磨平一切,但消失的女儿就像一根暗刺。
看似不再提及,但一刻也没法忘记。
她并非不知道奔波的麻烦,只是不愿意在老家留下过年的痕迹。因为,那不是真正的团圆年。
但她也明白,随着年龄的递增,自己不该或者说不能再错失身边家人的陪伴了。
接奶奶回家的路上,祖孙两人说说笑笑了一路。
余乔灵笑着说,“你要是夏天回来就好了,来奶奶家住,奶奶专门给你留了一件卧室。”
珍妮没有说话,静静地靠在奶奶的肩膀上。
何止是留了一间卧室,奶奶家是三室两厅,足足有三间卧室,每一个都布置得满满当当。除了留给珍妮的那间,另外还空着的一间,不必说一定是留给姑姑杨莉的。
看着奶奶已经有些佝偻的身体,整个人都比年轻时瘦了很多,珍妮忍不住地心疼起来,但余乔灵却笑着对珍妮说,自己这叫“千金难买老来瘦”,活到一百岁不成问题。
是啊,只要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一路上,杨业几乎都在沉默地开着车,偶尔插几句话——
“妈,你劝劝她,不回家也不找对象的。”
“妈,你平时也多出去玩玩。让苏宁给你报个团,多好!珍妮,你做做你奶奶的工作。”
见祖孙俩都不搭腔,杨业只得专心开起车来,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一眼杨珍妮。他觉得女儿回来之后,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每次想关心一下女儿,但话到嘴边就变了味。
也许趁着过年氛围好点,父女俩的关系能拉近一些,希望吧,杨业在心里想。
除夕前夜,杨珍妮和余乔灵难得地一起躺在了床上。当时,余乔灵执意要搬走,珍妮一度认为也许过上几个月、哪怕几年,奶奶终会回来的,两个人总会再像这样,躺在一起聊着家常。
可加班、疫情,种种变化接踵而至,好不容易一切都慢慢回到正轨,大家却突然加倍地卷了起来。
所以珍妮并不能每年都回家,有时候是想回来却不能回来,有时候回来了奶奶却住院了。
一来二去,直到今年过年两个人才有机会再躺在一起。
“前面听你爸说,这次过年你也参与大扫除了啊,我家珍妮长大了。”余乔灵靠着墙半躺着,一直手慈爱地摸着珍妮的头。
珍妮想那何止是大扫除,她几乎移开了所有自己能推动的家具,甚至在避开父母的时候,借着拿抹布擦拭的空档,试着用力按下每一块木板,还差点搞劈了指甲。
也学着网络上的方法,一一查看了家里的镜子。
最终,她发现家里的一切都是普通的样子,无一例外。
整个人也随之松快了下来,洗了个热水澡便一头栽进了柔软的床上。那一晚,珍妮没有熬夜,睡得格外沉。
早上出发准备去接奶奶的时候,珍妮心情一直都不错。
院子里车辆停得七七八八的,父亲的车不好出来,在等待挪车的空档里,珍妮不知不觉间走到了许盛楠家的楼下。
瞬间她似乎又回到了那面镜子面前,身上遍布着那些似有似无的眼神。
自己是在庆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