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汉之庄稼汉 第567节
作者:甲青      更新:2026-01-28 13:47      字数:3567
  关兴从临渭沿着渭水一路疾驰,日行百余里,只用了两天多,就赶到了冀城。
  打听到冯永的住所,直闯入他的院子。
  冯永的部曲们都认识关兴,知道这是主君的妻兄,倒也没人加以阻拦。
  唯有守在冯永卧室门前的刘浑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关将军为何而来?”
  “冯永呢?”
  关兴知道这刘浑乃是冯永身边的随从,开口问道。
  “在里头……”
  刘浑话还没说完,关兴就大踏步上前,直接推开了房门。
  冯土鳖此时正蹲在大水盆上,低着头观察自己的两片五花肉。
  这两日屁股痒得厉害,樊启说是准备伤好的前奏。
  冯永自己夜里也悄悄地摸过,上头的痂确实有准备脱落的迹象。他正暗自高兴呢,就听得房门“砰”地一声突然被人打开了。
  然后只觉得眼前一暗,屋里就多出一个人。
  关兴低头看到的,就是冯土鳖以一个怪异无比的姿势蹲在水盆上面。
  他下意识地捂住鼻子,眉头一皱。
  冯永这个有点类似蹲坑的姿势,本就重心不稳,再加上还跨着一个水盆,腿还容易酸麻。
  此时被关兴这么一吓,他下意识就猛地抬头的同时,又慌里慌张地想要站起来系腰带,同时嘴里还说道,“兄长如何在此?”
  话音未落,冯永重心没调整过来,腿上血液又有些不大通畅,脚板微微发麻,然后“扑通”一声,竟是坐到了水盆里,溅起一大波水花。
  关兴反应极快,一个连跳往后退,脸皮抽搐,手把口鼻捂得更紧,感觉有些恶心欲呕。
  眼皮直跳的同时,眼睛也不由自主地瞟向水盆:这小子都什么古怪癖好?怎么会在这里如厕?也不知道这水盆里头有多少秽物?
  冯永只觉得尾椎骨被水盆的边缘磕了一下,疼得他直咧嘴,再看向关兴时就有些恼火,脸色也变得不善起来。
  “兄长,虽然你是我的阿兄,但这般不敲门进来,是不是有些失礼?”
  他一边说着,一边想要站起来,哪知还没站到一半,就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站直,原来是水盆套在了屁股上面,如同背了一个壳,把自己给卡住了。
  无奈之下,又只得再蹲下去,把水盆摘下来扔到地上。
  幸好已经伤口结了痂,沾点水不要紧,只要及时擦干就好,不然就麻烦了。
  关兴自知错在自己,当下“唔唔”几声,指了指他的身上,然后又转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长长地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里头说道,“我找你有急事,在前厅等你。”
  里头的冯永一听,心里就一个咯噔:就陇右目前这局势,还能有什么急事?莫不成诸葛老妖这一次悄悄离开,又搞出事情来了?
  上回街亭一战,让冯永感觉自己已经成了惊弓之鸟。
  他连忙三下两下地换好干爽的衣物,就向前厅快步走去。
  第0632章 我不骑马!
  关兴在前厅也没心思坐下,正有些心焦地走来走去,还想着冯永会什么时候过来。
  没想到这才转了两个圈,门口就出现了冯永的身影,“兄长,到底出了什么事?”
  关兴脸色一喜,正要迎上去,但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退了两步,上下打量了一下冯永,眼中露出怀疑之色,“你……你这么快就清洗完了?”
  “什么清洗?”冯永有些莫名,“衣服湿了而已,换下就行,还需要清洗?”
  听到这个话,关兴又悄悄地退了一步,“哦……那随你。”
  冯永看到关兴这一副如避蛇蝎的模样,再想起刚才他闯入自己房中看到自己的古怪举动,心道这舅子哥莫不是误会我了?
  “呃,前些日子我被打了军棍,方才我只是在看看伤口如何了……”
  冯永干笑一声。
  关兴听到这话,这才明白自己好像是误会了,当下也干笑一声,“有甚好看的?花花绿绿的……”
  “兄长如何得知?”
  冯永这一下倒是惊了,心道这些天来,我除了每天自瞄两眼,也就樊启看过。
  但他真要有胆子乱说出去,不怕老子弄死他?
  “将门子弟,哪个没挨过板子?就是三娘,小时候被督促读书认字,也没少挨打。”
  关兴却是浑不在意地一笑。
  得知冯永只是湿了身子,没有脏了身子,舅子哥终于放下心来。
  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又是一拍自己的脑袋,“糟糕,差点忘了正事。”
  说着看向冯永,脸色又换上了焦急无比的神色,语速急促地说道,“兴武受了伤,医工说是得了金创瘈疭,过两日就要到冀城了!我问你,你的师门学问里,有没有法子医治?”
  “金创瘈疭?那不就是破伤风?”冯永在南乡推行新式医疗体系,当然对战场上最有可能产生的创伤并发症有过了解。
  只是这个时候还没有破伤风的说法,它的名字叫金创瘈疭。
  破伤风是和各种创伤紧密关联在一起的一种特异性感染。
  它不是看你受了多大的伤,也不是看你的伤口有多深,因为各种类型和大小的创伤都可能引起破伤风。
  有可能你被一把刀划破肚皮,肠子都露出来了,只要处理得当,也会大概率地活下来。
  但若是你踩中了一枚生锈的铁制尖锐物,或者只有小小的一个伤口里沾了泥土,甚至连血都没流两滴。
  也会因为你没有处理好伤口而感染上破伤风,从而导致丧命。
  这个要看命。
  不要说是在三国时代,就算是在医疗技术发达的后世,在战场上因为受伤而引发的病症里,破伤风一直都占着不小的比例。
  所以处于一线或者是经常处于紧急战备状态的部队,都会针对那些因为创伤而引起的常见病症进行科普。
  也正是因为如此,冯永这才知道这么一个数据:只要是确定感染上了破伤风的人,死亡率在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三十之间。
  但如果已经进入严重后期,那就高达百分之七十。
  “破什么?”
  关兴一时间,没听清楚冯永说的啥。
  “破伤风,我师门的叫法。”冯永没时间跟关兴解释,眉头紧皱地问道,“张家阿兄如今病情如何?严重不严重?”
  “这得了金创瘈疭,哪还有严不严重一说?就算是现在不严重,后面也会逐渐加重,医工根本就是束手无策!”
  关兴说起这个,比冯永还要着急得多,“你究竟有没有办法?”
  “啧!”冯永不满地说道,“病情若是不严重,我还可以想想办法,若是已经到了时常发病的地步,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关兴本就是抱着万一的心理过来,没想到竟然能听到冯永说出这番话来,当下就是大喜过望,连忙回答,“眼前还是刚刚发病,一天也就是只发一到两次,你当真有法子?”
  冯永看了关兴一眼,“街亭一役后,我营中将士得了金创瘈疭的人,能活下来有六成,你说我有没有法子?”
  百分之四十的死亡率,在后世的医疗体系下,那就是一个极为恐怖而可怕的病症。
  但在这个连最基本卫生知识都没有的时代,特别是在战后的伤兵治疗过程中,这是一个奇迹。
  连樊启都称赞不已的奇迹。
  更重要的是,只要发现受伤的将士有破伤风发作的迹象,就可以在最早期进行针对性治疗,所以才有这么高的治愈率。
  也正因为是奇迹,所以关兴一听,眼睛一下子就瞪得跟铜铃似的,断然地说道,“不可能!”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小子还敢吹牛?
  关兴心里本就焦虑无比,此时就越发的恼火起来。
  “这种病,越早发现就越好治,若是刚发病时就马上医治,至少有七成的治愈可能性,时间拖得越久,治愈的可能性就越低。”
  冯永一副爱信不信的表情,“我知此病在大战后发病最多,所以早早就做了准备,可惜的是药材不好找,而且也只在越巂那边做了点试验。”
  “再加上手头的合格医工也不算多,所以不少营中将士还是没能救回来……”
  说到后面,冯永又叹了一口气。
  医疗体系的建立,不是一朝一夕所能建成的,南乡医疗体系能有今天的规模,除了冯永刻意大力支持,还有樊阿李当之两人的徒子徒孙作为基础。
  关兴一听,眼中爆出精光,拉住冯永的手就往外走。
  冯永一个不防,差点跌倒,“阿兄你要带我去哪?”
  “你不是说这个病,越早医治越好么?兴武正被人从临渭那边送过来,我们从冀城往东走,半路上就能遇到他们,少说也能提早一天给兴武医治。”
  关兴头也不回地说道,他的手如同铁箍一样牢牢抓着冯永的手臂,生怕手稍微一松,冯永就会跑掉一般。
  冯永心里虽然着急,但听到张苞病情还没到晚期,当下就冷静了一些,“急什么?总得让我把医工叫过来,还有药材也需要准备。”
  关兴这一路上心如焚,听到冯永的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失态了,回过头有些歉然地问道,“是吾太过于心急了,要准备多久?”
  “不用太久,估计最多也就一个时辰。”
  药材是早就备好的,虽然前些日子大量使用,但应该不至于会全部用尽,留一点底存,以防万一,这是规矩。
  主要是不知道樊启需要准备什么东西。
  “好,那便再等一个时辰。”
  关兴说道。
  冯永安排完了事情,这才想起一件事,脸色微微变了一下,“阿兄,我们骑马过去?”
  “自然是骑马。”
  “那我不过去行不行?我过去估计也帮不上什么忙,让樊启过去就行了。”
  冯永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屁股。
  “不行!你必须也得过去!”关兴一口否决了冯永的提议,“只要你跟着,就是什么也不做,也能让人安心一些。”
  老子是大祭师?萨满?牧师?给你加状态光环的?
  “我不骑马!”
  冯永只觉得屁股似乎被火燎了一般生疼生疼的,他哆嗦着嘴唇说道,“渭水能行船不?我坐船,不比骑马速度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