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汉之庄稼汉 第1264节
作者:甲青      更新:2026-01-28 13:59      字数:2989
  “如今大汉半边国土,皆系于君侯一身,此乃天子之所重也。不知君侯可有良言,需要某代为向天子转达?”
  冯君侯知费祎既为天使,此行过来,肯定是要把关中并州的局势了解清楚,好回去向天子汇报的。
  当下他略一沉吟:
  “丞相去世,军民不安,永年少无知,威信不足,诚如天使所言,大汉半边国土,皆系永身,永深恐有负天子的信任。”
  “故还请天使回去禀报天子,请速派能吏干将,前往新定之地,治理地方,领军固边,免得重为贼人所趁。”
  费祎连忙说道:
  “丞相临终前,亦曾有言:以君侯之能,足以守关中之地。故关中一地,只要有君侯在,大伙都不必担心。”
  “不过并州河东等地,丞相并没有安排,且这些地方,乃是君侯率领将士光复的,若说熟悉,莫过于君侯。”
  “不知君侯对此,有何见解?”
  冯君侯听到费祎这话,不禁微微一怔,自己那位小胖子连襟,难道是打算让自己推荐人选?
  看着费祎带着期待的目光,冯君侯反而是有些犹豫起来。
  举荐他人上位这种事情,做好了,可以落下大人情。
  但若是日后出了问题,那自己也是要受到牵连的。
  大概是看出了冯永的犹豫,再想起临走前帝后二人的叮嘱,费祎鼓励道:
  “以前就听闻君侯有识人之能,今君侯又有平尚书事之权,君侯只管畅言就是,用与不用,天子自有决断。”
  听到这个话,冯君侯只能开口道:
  “河东之地,我倒是有个人选。”
  “君侯请讲。”
  “征西将军姜伯约,敏于军事,一直深受丞相所重,让他领兵驻守河东,当是无碍。”
  费祎听了,点了点头:
  “姜伯约之名,吾亦有所耳闻。听说这一次关中之战,他不但领兵断后,迷惑住了贼人。”
  “后面还能破桥山领军直冲长安城下,前些日子又歼贼两万,确实不凡。”
  这算是赞同冯君侯的举荐。
  “那并州之地,不知君侯又有何人选?”
  冯君侯摇了摇头:
  “并州之地,看似易守,实则却是事关关中稳定,最是紧要,故吾一时间,也没有太过合适的人选。”
  “哦?”费祎对军事远不如冯君侯,听到这个话,便谦虚地问道,“不知君侯此言何解?”
  “曹贼在建安二十年(即公元215年),弃并州云中、定襄、五原、朔方四郡,使各置一县领其民,合以为新兴郡。”
  也就是曹操放弃了九原故地四郡,把这四郡的百姓迁入雁门塞,从太原郡划出一部分地方,成立新兴郡,安置这些百姓。
  云中、定襄、五原、朔方这四郡,看似孤悬北境,实质上却是关中头顶上的冠帽,屏护关中。
  如何用九原故地作为关中的屏障,从秦到前后二汉,历代皆是费尽了心思。
  秦始皇让蒙恬修直道,筑长城,驱匈奴,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要保证关中的安定。
  秦直道直通九原,就是为了能快速运兵运粮,支援北地。
  到了前汉,同样是继承了秦的这一做法。
  但这个做法有一个弊端。
  那就是由关中乃京师之地,随着社会的稳定,人口的增多,到了前汉中后期,关中的粮食就会越发地紧张。
  再加上还要供应北方的军队,更是给关中造成了沉重的负担。
  到了后汉定都洛阳,九原故地被划给了并州,其实就是让并州的西河郡与九原故地连成一片。
  这样的话,可以更好地整合河套地区的防务。
  同时从洛阳又可以得到关东的物资支持,再从洛阳输送到并州。
  再加上九原又是由南匈奴负担了一半的防务,所以负担就大大地减轻了。
  (起点的读者可以见文末评论里的地图,在其他地方阅读的不要再问我为什么看不见了)
  而曹操为了图省事,放弃了九原故地,撤走了全部的百姓和军队官吏,就相当于撤去了关中数百年以来的北方屏障。
  只要能进入九原故地,就可以像数百年的匈奴那样,顺着秦直道南下,翻过桥山,直达关中。
  或者像冯君侯那样,趁着敌人的意想不到,铁骑连破并州各个山口关卡,南下直冲大河岸边。
  “若非如此,吾何以能从并州入河东?”
  可以说,曹操当年的这一个操作,给自己的孙子埋下了祸根。
  冯君侯自然不可能再犯这种错误。
  听了这番解释,费祎恍然大悟,连连说道:
  “如此说来,并州云中、定襄、五原、朔方四郡,绝不可有失!依祎之见,当设都督府以统之才是。”
  冯君侯一听,当场就笑道:
  “费侍中之言,正是吾之所思也!”
  费祎听到冯君侯竟是与自己想到一块,不禁亦是心头高兴:
  “如此说来,冯君侯心里已是有了人选?”
  “并州刺史吾尚不能下决定,但九原故地的都督,吾心里早已想好了。”
  “谁?”
  “霍绍先(霍弋)。”
  “哦?君侯以为,他是合适的人选?”
  “霍绍先乃忠烈之后,跟随我以来,久有战功,这些年来,又任凉州酒泉郡郡守,对胡人亦是多有了解。”
  “九原故地,正是胡人聚集之地,故我以为,此人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霍弋从小就在宫里长大,算是阿斗夹袋里的人。
  虽然这些年常受关大将军打压(误),干的都是脏活累活,但只要交给他的事情,从来没有出现过纰漏。
  就算是这些年积累下来的战功,现在也应该是让他出头了。
  再说了,给费祎解释了九原故地的重要性,阿斗(张星彩大姨子?)肯定要把这个地方掌握在自己最信任的人手里。
  不然以后还于旧都后,晚上睡觉只怕都不能安稳。
  所以九原故地的都督,霍弋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费祎对天子与霍弋的关系亦是心知肚明,当下便顺水推舟地说道:
  “君侯既如此说,那吾便记下了,回去后自会向天子奏明,只是这并州……”
  冯君侯叹了一口气:
  “我思来想去,这并州刺史之位,有一人可能勉强合适。”
  “谁?”
  “前将军邓伯苗(即邓芝)。”
  这一回,费祎却是皱起眉头:
  “邓伯苗坚贞简亮,临官忘家,确实算得上是一个人选,但并州乃新定之地,又与贼境相临。”
  “然邓伯苗领兵这些年来,只能说是中规中矩,要说有出彩之处,却是少见,他当真合适么?”
  冯君侯先是点头赞同:“前将军领兵确实无甚出彩。”
  然后话锋一转:“但费侍中亦无须担心。并州之地,虽与贼境相接,但却有太行山相隔,山陉险阻,前将军只需依山守境即可。”
  “再说了,陇关守将王子均,果壮朴鲁,有大将之略,凉州军中有一将军,姓刘名浑,精于骑战,原是并州匈奴胡儿,熟悉并州。”
  “若是有此二人辅之,并州何愁不安?”
  费祎一听,这才笑道:
  “听君侯这么一说,果然妥帖。”
  两人话说到这里,已经算是交浅言深。
  费祎的身子稍微凑向冯君侯,刻意压低了声音:
  “君侯坐守长安,镇抚大河东西,可谓位高权重,然军中比君侯资历高者,亦不在少数。”
  “正如那潜逃不见的杨仪,听闻就是不愿屈于君侯之下,这才愤而出走。”
  “在吾想来,不服君侯者,怕是不止杨仪一人,故在祎临行前,天子曾有言,君侯但有为难处,尽可言之。”
  你是想说魏延?
  若不是有了张小四前些日子的提醒,冯君侯说不定就真要提起魏延了。
  但此时,他只是略抬了一下眼睑,似有若无地看了一眼费祎。
  然后又垂下眼眸,举杯喝了一口茶,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如今天子已明诏让我暂领关中并州河东等地诸事,谁还敢不从命?”
  “请天使回去禀报天子,永虽不才,但定会尽己之力,不会让贼人有可趁之机。”
  费祎闻言,认真地看着冯君侯。
  确实他不是在客套,最后才点了点头:
  “好,既然君侯如此说,那吾就不便多问了。不知君侯可还有其他事情要交代某?”
  冯君侯想了想,摇头:“暂时没有了。”
  费祎生怕自己忘记了前面交谈的事情,当下便起身道:
  “既如此,那祎便告辞。”
  “我送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