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个……”
  “我知道。”北本笃史竖起手指，“是想下午吃吧？午休时去小卖部可买不到什么东西了。”
  “嗯……对。”夏目贵志点点头，认下了这个说法，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到依旧熟睡的黑猫身上，脸上不自觉地透出几分茫然，“小咪……咳，猫咪身上为什么多了那么多花？”没看错的话还有小包的零食？虽然还是很可爱……
  不过小咪现在好像一颗洒满彩色糖粒的大号冰淇淋球啊。
  应该是黑芝麻味？
  “哦，这个吗？”北本笃史挠挠头，也是一副理解不了的表情，“班上的女生说这样很可爱。最开始是有谁说猫咪睡觉时很警惕来着，就有人想看看有多警惕……啊，不过放心吧，旁边的猫本同学有阻止过火的行为。”
  “呀，不愧是猫本啊。”西村悟发出感叹，“对猫超级了解。”
  “猫本老师也姓猫本吧？”
  西村悟皱起眉思考片刻，迟疑地回答：“唔，不是说不同的分支吗？可能老师属于超级讨厌猫咪的类型吧”
  知道实情的夏目贵志干笑两声，略心虚地移开视线。
  “还有啊……”北本笃史用手肘捅了捅西村悟的肩膀，面上带上几分调侃，“西村，你刚刚凑过去的时候，声音都夹起来了。像这样……”他清了清嗓子，学起对方的声音，“小猫～咪～好牙白*。”
  “欸——有吗？”西村悟摸摸头发，眼神清澈无比，“不是很正常吗？大家见到猫咪，不都会放轻声音吗？”他看向夏目贵志，突然提起另一个话题，“夏目，这是你家的猫咪啊？还是你认识的猫啊？怎么一来就跳到你怀里了？”
  “对啊。”北本笃史打趣道，“其他人可超——羡慕的。”
  “不……猫咪桑不是我的猫。”夏目贵志下意识否认，停顿片刻，他笑道，“但可以的话……”
  他看向黑猫，温柔的茶眸中泛起层层涟漪。
  “我也希望和猫咪桑成为家人。”
  第88章
  88.
  夏目贵志渐渐习惯了被非人邻居们包围的生活。
  上课有打刀太刀老师“守护”，上下学途中有短刀同学“护航”。
  当然，如果付丧神们不会在半夜挂在屋外的树上，他可能会更习惯一点。
  只是每当夏目贵志察觉到付丧神的非人感时，又会有人用实际行动撤销那点非人感——比如在周四总会提前下班离开的压切长谷部，是为了去抢购特价鸡蛋。
  为什么不是其他刃……理由似乎是只有压切长谷部能凭借超高机动，在战斗力非凡的家庭主妇中穿梭，并成功购买到需要的东西。
  有次夏目贵志路过，看见压切长谷部抢购打折商品的画面，可以说是很接地气了，完全看不出是刀剑付丧神。
  在学校时，他总能在各种奇怪角落发现暗中观察的黑猫，比如鞋柜间隙，比如杂物柜旁边空桶，比如树下的阴影处。
  有时候伸手摸课桌，就会摸到一手毛茸茸。
  更多时候，猫都是大摇大摆地走进教室，毫不避讳地蹲夏目贵志腿上睡觉。
  不过同学们都很喜欢猫，其他任课老师也很喜欢猫，大家下课时总会围在黑猫周围，带着幸福的笑脸看猫咪睡觉。
  偶尔没睡着的猫也会大发糍粑地躺在原地，任由上过供的两脚兽摸摸它的脑袋和背部。
  时间久了，大家都会随身带一点猫咪零食，试图用投喂的方式贿赂“猫前辈”，减少被猫凹凹避开的概率。
  “不过……”夏目贵志坐在邻居家的走廊上，偏头询问黑猫，“有药研先生和博多先生来保护我就够了吧？”
  注意到猫刚吧唧吧唧啃完西瓜，他抽出纸巾，细心地擦去粘在猫嘴边的西瓜子。
  “为什么烛台切先生他们还会来学校当老师呢？”
  黑猫舔舔嘴巴，认真思考三秒后，高高兴兴地：“喵！”
  崽，咪不知道喵！
  另一边把脸埋进半个西瓜里，嗷呜嗷呜大口吃的斑，半个身子都已经沾上果汁，活像在案发现场滚过一圈。
  “关心这个干什么？”
  把腮帮子撑得鼓鼓当当三花猫依旧在努力咀嚼嘴里的食物，它抬起眼皮看了夏目贵志一眼，含糊地说着：“反正都没有我厉害……”
  “啊，老师！你怎么吃这么多？这些是留给其他人的！”
  “有什么关系？我还要教小鬼说话呢。”斑摇摇麒麟尾，毫不在意地啃掉剩下的西瓜，“就当是学费了。”
  “真是的……抱歉，小咪。”夏目贵志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从兜里摸出钱包，眼里满是歉意，“老师吃太多了……这种品级的西瓜很贵吧？”
  不知道这个月的零花够不够……他数了数钱包里的零钱，随即发出更沉重的叹气声，实在不行，只能去西村上次说的那家便利店打工了。
  夏目贵志看见躺下的猫又坐起来，卷着尾巴想了会，随即猫抬起爪爪，将装着西瓜的盘子往他所在的方向推了推。
  不明所以的夏目贵志：“诶？”
  黑猫抖抖胡须，仰起头看他，金色猫眼里装着很纯粹的怜悯和心疼：瓜都舍不得吃，崽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它往前走了两步，脑袋怼到对方小臂上，胡乱地蹭了几下，豪气万丈地：“喵嗷！”
  崽，想吃就吃，咪养你喵！
  总感觉猫误会了什么，但确实不知道猫误会了什么的夏目贵志摸摸猫脑袋，茫然地：“是原谅的意思吗？这样吃小咪家的西瓜没关系吗？”
  “没关系！”提着小风扇从屋里走出来的陆奥守吉行，对夏目贵志比了个大拇指，“放心吃吧，今年本丸种了很多西瓜。”
  “夏目同学能吃掉一些，可是帮了大忙。”烛台切光忠给夏目贵志递了一杯西瓜汁，他微笑着说，“加了一点柠檬，要尝尝吗？”
  “真的……没关系吗？”夏目贵志犹豫地接过杯子，他垂下头，手指摩挲着冒出冷汽的杯壁，声音低了下去，“不会给你们添麻烦吗？”
  “完——全不——会哦——”
  和黑猫一起坐在小风扇前，头发被风吹得呼啦呼啦飞的陆奥守吉行侧过身，他眯着眼，扬起爽朗笑容：“夏天没有西瓜可不像话。”
  黑猫颇为赞同地点头：“喵——喵喵——”
  “就是啊夏目，他们可不缺这点西瓜。”斑毫不客气地喝掉两杯西瓜汁，它仰头，挥动短短的手，“再来一杯……如果加点酒就更好了。”
  “唔嗯，西瓜烧酒吗？”烛台切光忠摸摸下巴，若有所思，“因为主人不能喝酒，一直没想过这个配方……但猫咪能喝酒吗？”
  “都说了我不是真的猫咪。”没想到真有酒喝的斑眼睛都亮了，“烧酒！烧酒！我要喝西瓜烧酒！”
  “老师。”夏目贵志伸手扼住斑命运的后颈肉，他加重语气，“不要给其他人添麻烦了。”
  “还有，少吃一点冷的东西，回去生病了怎么办？”
  在半空中蹬腿晃爪的斑气鼓鼓地说：“我可是大妖怪？怎么可能会生病？夏目，快放开我——我要喝酒——”
  “不行。”
  ……
  “嘁，不喝就不喝。”
  抗议无果的斑，开始愤怒地吃其他食物，它猛地看向还在悠哉悠哉地吹风扇的黑猫，嚷嚷：“喂，小鬼，学说话学得怎么样了？”
  黑猫歪歪头，想起斑之前教的“妖怪如何说话”，它抖了下耳朵，张大嘴，努力模仿人/刃的发音：“a……”
  一群围过来的付丧神紧张而期待注视着猫——表情跟等孩子张嘴喊人的新手父母一模一样。
  要说有哪点不同，也就是期待中还掺杂了很多较量：谁是第一个被猫喊出名字的，肯定就是被猫最喜欢的。
  陆奥守吉行甚至掏出了相机，准备纪念下“主人第一次说话”的珍贵画面。
  “a……嗷呜。”
  在众目睽睽之下，黑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卷起尾巴，一脸无辜地看向斑：“喵？”
  咪学得怎么样？
  想起教黑猫时，因为吃饱了犯困，确实有点不耐烦，于是打了很多次哈欠的斑：……
  “你这小鬼——”感到被耍的斑羞恼成怒，咩地一声跳起来，“绝对是故意的！”
  “喵？”
  没有喵，胖太怎么这么说？
  坐在旁边的一文字则宗笑眯眯地摇着折扇旁观猫猫打架，时不时很坏心眼地拱一下火；陆奥守吉行在和夏目贵志分享之前拍摄的本丸照片，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去年本丸的西瓜大战。
  博多藤四郎和压切长谷部一起对账目，发现在现世的收入比支出多很多后双双松了口气，感叹还是本丸的财政难做；药研藤四郎坐在里屋的矮桌前，翻着中药书，和拿着烧酒出来的烛台切光忠讨论了下适合夏季的，猫能吃的美味药膳怎么做……
  小风扇不小心被斑撞倒，从扇叶间形成的风呼地向上卷去，挂在上方的风铃就这样被吹得叮铃当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