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摩黑色的眼睛注视着宴会厅里的人，木头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邪恶的微笑，它的声音回荡着：“嘻嘻，嘻嘻，大家要加快速度了，还有三轮，如果三轮没有结束的话，我就要完全失去耐心了。加油，加油，为了你们可怜的小命，快一点，快一点，再快一点。”
  一二三木头人，这是一个十分常见的游戏——虽然哥谭人不一定能和父母一起玩这个游戏，但至少大家还是知道这个游戏的玩法的。在达摩转过头去的时候可以前进，但在达摩注视着自己的时候必须要一动不动，这没什么难的，即使在达摩的视线中不小心移动，脑袋会突然炸开，其实也没什么难的，话虽如此，所有人依旧被恐惧包围着。
  哥谭人并不害怕血腥，血腥有什么好怕的呢？大家每天都在看着更多的东西，帮派枪战或者谋杀，血早已将哥谭的地面浸透。但这个游戏却是不同的，达摩在血中微笑，但是没人能看出那些人到底是怎么死的，在视线范围内看不到武器，也听不到开火的声音。那些人，就像脑袋里被埋了炸弹一样，砰的一下就炸成了碎块。
  哥谭人并不害怕死亡和血腥，但是这种毫无理由的恶意还是令人心颤。
  就连布鲁斯也同样感觉到了恐惧。
  当然，说恐惧或许也并不恰当，他确实觉得这一切很恶心，让人无法容忍，他甚至从心中升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义愤，如果幕后黑手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会一拳打在那家伙的脸上，让那家伙知道哥谭人，知道人不是供他取乐的工具。然而现在，此时此刻他并没有察觉到幕后黑手的踪迹，他只是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蜷缩在阴暗的角落，发出令人作呕的嘲笑。
  一二三木头人，躲藏在幕后的家伙将一切视为游戏。
  就在不久前，一个人来到他的身边，或许是因为过于急切，或许是因为恐惧，也或许是因为脚下的血太滑了，在达摩转过头的时候那个人险些摔倒。布鲁斯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领口，这才避免了他在达摩面前摔在地上，死得毫无价值。布鲁斯可以感觉到那个人在发抖，或许是因为担心这个花花公子不小心松手把自己掉到地上吧，其实布鲁斯对自己的手劲也挺意外的。
  他力气什么时候那么大了？
  布鲁斯依稀还记得自己是个花花公子，虽然花花公子的一面是为了不至于刚回到哥谭就被人暗杀的伪装，但他应该不是那种能轻松拎起一个和他体型看着相差不大，可能还比他胖不少的人的类型，他藏住了自己惊讶的眼神，在达摩转过去之后捏了几下拳头。
  难道说，我要有超能力了？
  这个世界上的超能力者其实还挺多的，布鲁斯在查账的时候发现自己好像也赞助了一些超能力者，但很可惜，他自己不是超能力者，而且没能混进超能力者的圈子。
  哎，下次找超人问问，超能力能不能训练出来。
  他的思维非常灵活，已经跑了个来回，但是他的动作也没有停下。还有三轮，三轮之后那个达摩怪物说不定就要大开杀戒了，他必须要在三轮之内解决问题。
  这很难，不过布鲁斯可以看到除了他之外也有几个人正在尝试着靠近达摩，小奥斯汀和提姆，只不过布鲁斯不是很理解他们的表情。
  是那种布鲁斯可以读懂他们的微表情，但因为读懂了所以才读不懂的不理解。
  什么叫“怎么没人提前说过还要干这么蠢的事情啊”？难道说他们其实知道幕后黑手？
  第173章
  布鲁斯的大脑飞速运转,他甚至错觉自己可以听清自己的鲜血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提姆和小奥斯汀在想些什么姑且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毕竟除非他们两个现在开始把人向着达摩脸上推，否则并不会造成威胁,最麻烦的还是那个达摩。他可以感觉到那个达摩,或者控制着达摩的某人正在故意戏弄他们,读秒的速度忽快忽慢令人难受。
  除此之外,达摩在舞台上,但靠近达摩的地方地势复杂,摆放着各色桌椅，如果疏忽大意就会很容易撞上这些障碍物，导致身形摇动，之前有好几个冲在前面的年轻人就是因此丧命的。现在地面上堆积着不少尸体,地形变得更加复杂了,至少不能闭着眼睛向前冲,毕竟谁都不想踩到尸体然后摔在地上。
  他长出一口气，达摩所说的“游戏规则”不断在他的大脑中回荡——玩“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 可以在达摩背对他们的时候行动，但如果达摩面对他们, “看”到了他们在移动，就会杀死移动的人。另外，他们的时间不多，一共是八个回合，如果在八个回合结束之后, 没有任何人用任何方式碰到达摩的身体，就算人类输，达摩会把所有人都杀掉。
  现在还有两个回合，但距离达摩还有五米。
  五米,放在平时也就是几步路的事情，现在却像是天堑一般隔绝着他们，达摩发出了嘲笑的声音，似乎在提前庆贺自己可以拿走许多人的生命。
  布鲁斯咬紧牙关，下一个瞬间，他却突然发现了什么。就在询问规则的时候，达摩曾经嘲笑地说“用什么办法碰到我都可以”，既然这样的话……
  倒数第二个回合，布鲁斯在向前走的时候，顺手从一张桌子上抄起了一只酒杯，在确定达摩并不会干涉他在手里拿着什么的同时，最后的回合如期而至。似乎是为了给他们最后的希望一般，达摩拖长了声音，却在最后的瞬间用常人根本无法听清的瞬间结束了读秒。它转过身来，嘲笑地看着面前的人的同时，一只酒杯砸在了它的头上。
  “你这个xx养的xx ！”它的脸完全被鸡尾酒打湿，上面还沾着一片薄荷叶，“你在干……干干干干……”
  达摩发怒了，它冲下了舞台对着布鲁斯咆哮，但几乎是同时，达摩碎裂开来，就像是被人用木棍用力砸的西瓜一样，其中红色的内容物噼里啪啦地散落了一地。终于有人因为这种情况呕吐了出来，布鲁斯擦去脸上的红色液体，长长舒了口气——虽然画面不怎么好看，不过他赌对了，用任何方式碰到达摩，丢东西碰到也算“任何方式”中的一种。
  不过就算是布鲁斯也没有想到，原来达摩自己也有要遵守的规则，很明显，达摩被限制在了舞池之上，如果离开舞池，达摩也会受到惩罚。布鲁斯不确定这到底算不上好事，毕竟遵守规则代表了他们确实在被人视为取乐的玩具，但有规则可以遵守总比没有更好。
  除开布鲁斯之外，其他人很明显的也松了口气，毕竟谁都不想死，更别说是以四分五裂的姿态，被一个神经病玩偶弄死了。有人迅速瘫软在地，有人还可以勉强坚持一下，但不管是谁都心有余悸。这一次是他们，下一次不知道又会是谁，毕竟现在消失的是达摩，而不是那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发出声音的小女孩。
  “哎呀哎呀，真不愧是哥谭的韦恩先生呢！”果然，那个自称爱丽丝的女孩的声音响了起来，“还有大家。恭喜啊，大家成功的通过了第一个游戏，很高兴地告诉大家，现在是中场休息的时间哦。请大家好好舒缓心情，准备迎接下一场游戏吧！”
  “我们没有答应参加什么游戏！放我们出去！”终于，还是有人大声喊出了这样的话语。他们是哥谭人，又不是阿卡姆人，这种吃力不讨好还有可能会死的事情真没有谁会傻到兴致盎然。而爱丽丝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宴会厅里：“不可以哦，因为宴会还没有结束，王后还没有归来——砍下她的头！砍下她的头！”
  她的声音一瞬间从甜美变成了尖锐，尖锐的声音甚至将还留在桌面上的一些酒杯震碎。许多人捂住耳朵蹲了下来，似乎是因为看到人们做出这样的表现，爱丽丝笑得更大声了：“好了，各位，现在还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白兔先生将会宣告时间。请安静等待下一个游戏吧，下一个游戏是各位都非常熟悉的大富翁，只有大富翁才可以获得胜利！”
  “把他们的土地抢过来，让路过的每个人都交税，在银行里翻弄数字作为游戏，稍有不慎就被关进监狱！”
  “嘻嘻，这对于来参加宴会的各位而言没有任何难度，对吧？金钱就是人生，金钱就是命中注定的零和游戏！好了，亲爱的，现在我要去准备棋盘了，一个小时之后见哦？”
  “等一下，”然后布鲁斯微微提高了声音，他原本其实不想当这个出头鸟，但是现在除他之外没有任何人能够提出这个问题，“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要在这里开始游戏，或者更准确地说，选我们参加你们的游戏是为了什么？我想，恐怕不是随机选择，也不是因为这里正巧人多吧？”
  爱丽丝沉默了一会儿，布鲁斯一瞬间觉得她或许是在思考应该如何回答。布鲁斯觉得自己或许正触及到某件事情的核心，尤其是在爱丽丝提到“大富翁”的游戏规则的时候，布鲁斯甚至觉得自己从这个狂乱的女声之中听出了切实的恨意。他不相信巧合，至少不相信一个杀人游戏可能存在的巧合，或许大富翁里有着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