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作者:
秦方方方方 更新:2026-01-28 14:09 字数:2990
言毕,他不再看韩信一眼。
台下二十万大军,曹参灌婴开始有序移动,撤离营寨,他们是大汉的军队,汉王调还是很好调的。
风中,只留下韩信一人,僵立于点将台旁。他身后,是那一万所谓的老兵,实则多是老弱病残,负责押运粮草、修筑营垒,如何能上阵搏杀?
寒风卷起雪尘,掠过空荡了大半的校场,也掠过了韩信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庞。
帅帐犹在,赵王新封,宏图待展,然而转瞬之间,他这位功勋卓著的大将军,竟已成无兵之将,光杆司令。
天空,阴霾依旧,雪花开始零星飘落,冻得他手脚冰凉。
刘邦手握虎符,目光如古井寒潭,深不见底。他的视线已穿透这赵地的风雪,投向了南方那片正被战火炙烤的土地,成皋。
那里,才是决定汉国生死存亡的命门。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成皋一失,荥阳防线便彻底崩溃。
项羽的楚军铁骑将如决堤之水,长驱直入,刚刚归附的魏地会瞬间被碾为齑粉,整个北方战线将土崩瓦解。
到那时,他刘邦,将再次被赶回关中,甚至连关中都不会再有。
真的要缩回巴蜀汉中那犄角旮旯了。
“曹参!”
“末将在!”曹参应声出列。
“你为前军主将,率五万精锐,即刻开拔,昼夜兼程,直插成皋以南,构筑壁垒,绝不能让楚军再向北推进半步!”
“灌婴!赵衍!”
“末将在!”
“你二人率所有骑兵,随我中军行动。我要在项羽反应过来之前,把拳头砸回到他脸上!”
这支刚刚易主的大军,在他的意志下,开始高速运转起来。旌旗变换,人马调动,滚滚洪流向着南方开进。
刘邦翻身上了夏侯婴备好的战马。
“汉王,我们……”夏侯婴欲言又止。
“回去。”刘邦打断他,拉紧缰绳,目光坚定地望向南方,“回成皋去。项羽想在冬天打垮我,我就让他看看,我刘邦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马蹄踏碎冰雪,中军大纛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刘邦一马当先,率领着这支主力回援,义无反顾地冲向来时的路,冲向那片最为惨烈,也最为关键的战场。
他知道,这是一场豪赌,他在赌汉国的国运。赢了,则困龙入海,局势逆转。
输了,则万劫不复。
但他没有选择。
他必须站在最危险的地方,扛住最沉重的压力,这不仅是战争,更是政治,是人心。
想要得江山,要人心服,就要敢打敢扛,不然怎么当皇帝?
这江山,注定姓刘。
成皋城下,已是尸山血海。
楚军的攻势如同永不停歇的海浪,一次又一次地拍打着摇摇欲坠的城墙。
守城的汉军将士早已疲惫不堪,箭尽粮绝,每个人的眼中都带着血丝和绝望。
“援军!是援军!汉王回来了!”
就在城墙即将被突破的千钧一发之际,瞭望塔上的士兵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呐喊。
所有守军一同抬头,只见风雪弥漫的地平线上,出现了熟悉的赤色旗帜,以及如林般推进的汉军阵列!
为首那辆战车上屹立的身影,正是他们以为早已凶多吉少的汉王!
“汉王万岁!”
“杀——!”
原本濒临崩溃的士气,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已经攀上城头的楚军被状若疯虎的守军硬生生推了下去。
刘邦直接指挥主力军投入战斗。
“曹参!率部从左翼穿插,攻击楚军侧肋!”
“灌婴!你的骑兵随我从中路直冲项羽本阵!”
“弓弩手,覆盖射击,压制城下楚军!”
二十万养精蓄锐已久的生力军,如同出闸的猛虎,悍然撞入了久战疲惫的楚军阵营。
这场突如其来的反击,完全打乱了项羽的部署。
他眼睁睁看着即将到手的成皋城下,形势瞬间逆转。
刘邦的旗帜不仅重新飘扬在城头,更是在战场上与他正面抗衡!
“刘邦!”项羽目眦欲裂,乌骓马人立而起,他挥戟指向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身影,“你竟还敢回来!”
两军主帅,在风雪与血火的战场上,再次遥遥相对。
刘邦没有答话,他只是握紧了剑,目光死死锁住项羽的方向。
他回来,不是为了赌气,而是为了守住这绝不能失的战线。
他要用这场硬仗告诉项羽,也告诉天下人,他刘邦,还没倒!
这时季布对项羽说,他们后方粮道,被彭越断了,此时敌众我寡,再不回防,要被困死在这了,楚军不得不退。
战争的天平,因刘邦的回归,开始微妙地倾斜。
成皋,如同一枚浸血的楔子,被刘邦用尽手段,死死地钉在了中原大地上。
刘昭听着战报,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令,“周緤,点齐护卫,抽调我们能筹集到的所有伤药、御寒衣物,箭矢,即刻随我同赴成皋!”
她又看向许负许珂,“许负许珂,你二人精通医理,此次恐怕需劳你们随行。”
许负关键时候还是很靠谱的,她敛衽一礼,神色肃然,“殿下放心,许定义当尽力。”
许珂亦是。
盖聂跟在她身边,以防不测。
第94章 楚河汉界(四) 这么念旧情当什么皇帝……
一支满载物资的车队, 在刘昭的亲自押送下,顶着凛冽的风雪,艰难地向南行进。路途遥远,天气恶劣, 但刘昭心中焦急, 不断催促队伍加快速度。
她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战报中的描述, 每一刻的延误都可能意味着更多的伤亡, 这是汉军生死存亡之时。
盖聂随行, 他的存在让这支队伍在混乱的世道中多了保障。
许负许珂则利用途中休息的时间, 仔细检查携带的药材。
当她们终于抵达成皋汉军大营时, 眼前的景象让刘昭倒吸一口冷气。
营寨外围满是战斗留下的残骸,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硝烟味。
伤兵营里人满为患,哀嚎之声不绝于耳。虽然汉王回归稳住了战线,但惨烈的攻防战显然让双方都付出了巨大代价。
刘昭顾不上休息,立刻指挥人手交接物资, 将伤药和御寒物品分发给最需要的将士。
她的到来和她带来的宝贵补给,无疑给这支疲惫不堪的军队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太子殿下!”有认识的将领看到她,激动地行礼。
“父王何在?”刘昭急切地问。
“大王他在中军大帐, 不过,大王他……”将领欲言又止, 脸上带着忧色。
刘昭心中一紧,立刻带着许负向中军大帐快步走去。
掀开帐帘, 一股浓郁的药草味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刘邦并未卧榻, 而是披着外袍,坐在案前,正听着曹参汇报军情。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左臂用布带吊在胸前, 隐隐有血迹渗出,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鹰。
“父王!”刘昭怔了怔,快步上前,声音带着哽咽和后怕。
刘邦抬头看到她,眼中很是意外,随即有些暖意,但语气依旧粗豪:“你怎么跑到这前线来了?胡闹!”
“儿臣带来了伤药和补给。”刘昭目光落在他的手臂上,“您的伤……”
“小伤,不得事。”刘邦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被楚军的流矢蹭了一下而已。”
这时,许负上前一步,恭敬道:“大王,许负略通医理,可否为大王查看伤势?”
刘邦这才注意到刘昭身后的许负,他记得这个当年说他天下贵人的小女娃,如今已出落得这般模样。
他挑了挑眉,倒是没有拒绝:“哦?是你这小神婆啊,看看吧。”
许负上前,小心翼翼地解开临时包扎的布带。伤口靠近肩胛,并箭头入肉颇深,虽然已经过军医处理,但显然并未清理干净,加之连日劳累,伤口周围已经红肿发烫,有明显发炎的迹象。
许负仔细检查后,神色凝重,“大王,伤口内有异物残留,且已生火毒,若不彻底清理,恐生大变。”
她看向刘昭:“殿下,需热水、烈酒、干净布巾,还有我药箱中的银刀和草药。”
刘昭立刻吩咐下去,很快,所需物品备齐。
许负净双手,用烈酒擦拭过银刀,在火上烤了烤。她对刘邦道:“大王,会有些疼,请忍耐。”
刘邦哼了一声:“尽管下手,皱一下眉头不算好汉!”
许负不再多言,手腕稳定,银刀精准地切入伤口,熟练地剔除腐肉和残留的细小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