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作者:秦方方方方      更新:2026-01-28 14:09      字数:3073
  那几个被点名的吕家子侄顿时挺直了腰板,努力做出沉稳可靠的模样,眼中却难掩热切与野心。若能成为太子妃,便是未来的皇后,吕家的权势将更进一步。
  吕后静静地听着,只觉得实在荒谬。求官也就罢了,竟还敢将主意打到昭的婚事上,蠢成这样,居然是她的娘家?
  荒谬到她气都懒得气了,人在无语到极点的时候是不想说话的。
  她岂会不知娘家这些人的心思?
  无非是想借着她的势,在新政中分一杯羹,甚至妄想通过控制太子来掌控未来的皇帝。
  吕后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字正腔圆的吐出,“滚。”
  吕夫人脸色难看,“皇后陛下这是什么意思?打天下时吕家也是出力了的,陛下彭城之败,可多亏了大哥!”
  吕后冷眼看着她,“太子的《求贤令》,求的是真才实学。吕家子侄若真有本事,便去考场上一较高下,凭成绩说话。若本事不济,靠裙带关系即便入了朝,也站不稳,徒惹人笑话,还给孤和太子脸上抹黑。”
  她目光如刀,扫过那几个面露失望和不甘的吕家子侄,语气更冷了几分,
  “至于太子的婚事,岂容外人置喙?太子乃国之储君,她的婚事关乎国本,非尔等可以妄议!更不必动这些不该动的心思。做好自己的本分,约束好族人,要是吕氏生出事端,孤下手比皇帝狠,看你们谁的脑袋敢来一试。”
  她话中冷意让吕家人都打了个寒颤,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再不敢多言,只得讷讷称是,灰溜溜地告退出去。
  刘昭消息灵通,知道了这事,被吕家恶心得够呛,但吕家虽然蠢,也是她母的娘家,吕家真是躺着吸吕泽的血,还想站着吸吕后的血。
  连她都算计上了,实在太恶心了,她那个二舅,什么都站后面,让自个媳妇出来恶心人,十年前如此,十年后还是如此,真恶心。
  但她不好去闹,再蠢对面也姓吕,此时刘昭又想起一人,也是凑巧,让她在宫外偶遇刘肥,此时刘肥可是二代们结交的香饽饽,都捧着他。
  她见了他,笑得极为亲热,脸上笑得露出两颗小小的梨涡。
  “阿兄——”
  刘肥愣了愣,然后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他,这笑容让他重现童年阴影,他治愈了好久,他简直警响拉满。
  啊啊啊啊——
  你不要过来啊!
  第122章 秦砖汉瓦(七) 他家陈买,还是个孩子……
  刘肥如今是长安城里勋贵二代们争相巴结的对象, 此刻正被一群纨绔子弟簇拥着,满面红光,意气风发。
  “太……太子,”刘肥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身边的狐朋狗友见状, 也察觉气氛不对, 纷纷噤声。
  刘昭仿佛没看到他的恐惧, 亲昵地凑上前, 挽住他的胳膊, 往前面走了几步,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甜甜地说:“阿兄,近来可好?昭有件小事,想请阿兄帮个忙呢。”
  刘肥头皮发麻, 强笑道:“太子有何吩咐,但……但讲无妨。”
  他试图把胳膊抽出来,却被刘昭死死拽住。
  “也不是什么大事, ”刘昭依旧笑得人畜无害,还造作的用上红楼体, “就是吕家那些人,近日有些不知分寸, 竟敢去母后那求官, 还妄议孤的婚事,实在讨厌得紧。阿兄你身份尊贵,又是长兄,替妹妹我去吕家门口骂几句, 给他们醒醒脑子,如何?”
  “什么?!”刘肥吓得差点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去吕家门口叫骂?!不行!绝对不行!我……我岂敢……”
  他头摇得像拨浪鼓,冷汗都下来了,他怎么敢招惹吕家,他又不是吕后亲生的,他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哦?”刘昭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梨涡消失无踪,眼神变得幽深,话也带着冷意,“阿兄这是不肯帮忙了?”
  “不是……我……”刘肥都快哭了。“我要去中阳里看我娘,过些日子就是她生辰,我年年去的。”
  刘昭凑得近,声音更低,如同恶魔低语:“阿兄,不耽误,你去骂了,自有我兜着,出不了事,再说了,我们兄妹谁跟谁,我好就是你好,我不顺心,阿兄以后还有顺心的日子过吗?”
  刘肥:……
  他真的很想像十年前一样,嚎啕大哭,太子威胁他,但说的该死的有道理,她不顺心,以后哪有他顺心的日子过?别人不知道刘昭多可怕,他还能不知道吗?
  他看了看后面的狐朋狗友,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他去了!
  刘肥深吸一口气,“阿母要弄死我的时候,太子记得拦着点。”
  刘昭眼睛亮亮的,“嗯嗯!”
  刘肥带着他那群平日里斗鸡走狗的狐朋狗友,硬着头皮来到了建成侯吕释之的府门前。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在刘昭远远投来的鼓励目光下,扯开嗓子吼了起来:
  “吕家……吕家还要不要脸面了!啊?!”刘肥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飘,“太子殿下英明神武,也是你们能……能随便议论婚事的?!还想塞人进东宫,痴心妄想!不知所谓!恬不知耻!”
  他骂得虽然声音大,但翻来覆去就是不要脸,痴心妄想这几句,词汇贫乏,气势有余而狠辣不足,更像是个被惯坏的纨绔子在撒泼。
  正当刘肥骂得口干舌燥,心里七上八下担心吕家人冲出来揍他时,两辆马车恰好途经此地。
  车帘掀开,露出两张皎好的脸,正是张不疑和陈买。
  陈买才十三岁,刚跟着母亲搬来长安,他是太子的迷弟,张不疑一进东宫,他就缠着张不疑玩了。
  两人听见喧哗,停车查看,发现竟是刘肥在吕府门前叫骂,不由大为惊奇。
  张不疑性子藏不住事,本就是铁杆的太子党,立刻下车上前询问:“大公子,何事在此动怒?”
  刘肥见到他们,如同见了救星,连忙将吕家求官求妃的龌龊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末了气道:“我也是实在气不过,特来替太子教训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张不疑一听,勃然大怒,柳眉倒竖:“竟有此事?!吕家安敢如此欺辱太子殿下!”
  张不疑怒火噌地就上来了。
  他本就对吕家一些人的做派不满,此刻听闻他们竟敢如此亵渎,算计太子,更是怒不可遏。
  “大公子,您这般骂法,未免太便宜他们了!”张不疑别的可能不如人,骂起人来少有敌手,转身面向吕府大门,气沉丹田,声音清朗又不带脏字,张口便是诛心之论:
  “吕氏一门,仗椒房之亲,不思报效国恩,反欲窥伺东宫,其心可诛!”
  “太子殿下乃国之根本,万金之躯,尔等竟敢以娈童之念相辱,是欺我大汉无人否?!”
  “求官不成便生妄念,是视朝廷法度如无物?还是觉得皇后陛下与太子殿下可任由尔等拿捏?!”
  “吕泽将军在外,知尔等今日行此龌龊事吗?!”
  他每骂一句,声音都清晰传入门内,字字如刀,专挑吕家的痛处和忌讳戳。
  不仅骂了他们狗仗人势痴心妄想,更上升到了欺君罔上,辱及储君的高度。
  刘肥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张着嘴,冷汗流得更厉害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带人骂街已经够彪悍了,没想到跟这位比起来,自己那简直就是孩童呓语!
  这哪是骂街,这是要把吕家的脸皮扒下来踩碎再吐上几口唾沫啊!
  张不疑这番痛骂,句句戳在吕家心窝子上。他话音未落,吕府大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推开,几个年轻气盛的吕家子侄怒气冲冲地闯了出来,为首的是吕释之次子吕禄。
  “张不疑!刘肥!你们欺人太甚!”吕禄脸色铁青,指着张不疑的鼻子,“在我吕家门口大放厥词,真当我吕家是泥捏的不成!”
  “是不是泥捏的,你们自己清楚!”张不疑毫不示弱,上前一步,他身形虽不如吕禄魁梧,气势却丝毫不落下风,“尔等行径,长安城谁人不知?今日骂的就是你们这起子不知进退的东西!”
  “你!”吕禄气得浑身发抖,他身后一个脾气更爆的堂弟早已按捺不住,吼了一声“跟这竖子废什么话!”,直接一拳就朝张不疑面门挥来。
  张不疑猝不及防,下意识侧头躲闪,脸颊还是被拳头擦过,顿时火辣辣一片,留下了一道红痕。
  这一下如同捅了马蜂窝。
  刘肥见对方真敢动手,又惊又怒,他带来的那群纨绔平日虽不务正业,但讲究个义气,见带头大哥请来的骂将吃了亏,发一声喊,也一拥而上。
  吕家这边人数相当,年轻气盛,哪里肯退让,两帮人瞬间在吕府门前扭打成一团,拳脚相加,骂声、痛呼声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