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作者:春瑟      更新:2026-01-28 14:15      字数:3018
  怎么全都碎了呢?怎么会碎了?我好好的放在怀里的。
  我不是为了周玄清哭的,雨九,我真的不是为了他哭,我不可能为了他哭
  我好不容易找的蛋,全都碎了,我想给你吃的,我们吃了就有力气走出去了,我太笨了,我拖后腿了,你自己走会更快更顺,雨九,我不想走了,呜呜呜。
  嘘嘘嘘雨九连忙阻止她继续自责犯傻,崩溃中的小公主,仍然有着难以察觉的坚定意志。
  雨九腮边绷紧,眸光坚定,大手抚上她的后脑勺,紧紧按在自己肩头。
  嘘,乖,别哭,别哭,别哭,公主没有拖后腿,你很好,我们这次走的挺顺利。
  他闷声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公主放心,我不吃也有力气,我们会走出去的,相信我。
  凤来呜呜咽咽的缩在他宽阔温暖的怀里,身体一抽一抽的,哭的太累,渐渐睡着了。
  雨九抱着她,坐在火边一动不动。
  夜晚的风冷寒凄凉,天边的星子也逐渐暗淡,冬日已过,哪怕是黑夜,春天也在山间绽放。
  凤来醒来时,头昏脑胀,眼前发花。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发现自己是躺在草垫子上,火堆燃得正盛,天空是一望无垠的墨蓝,犹如一整块晶莹剔透的水晶,暗淡的月牙高悬,点点星子闪烁。
  天快要亮了。
  在密林中待久了,许久不曾见过这样广阔的美景,之前每日抬头,看到的都是没有尽头的枝枝蔓蔓,天好像被限制在枝叶的缝隙里,令人厌倦至极。
  她一扭头,就看到背对着她、坐在旁边的雨九。
  他又在磨剑。
  滋滋滋声音粗噶刺耳却很有规律,一下又一下,稳重又沉静,莫名的没有那么讨厌,反倒令人心安。
  他的剑昨夜打斗太过,豁口很多,难怪日日要磨。
  她就这么看了好一会儿,聚精会神。
  真奇怪,你是父皇最好的暗卫,为什么你的剑,却是这个样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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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怜][可怜]
  谢谢宝宝!
  第14章 头脑昏昏 小公主终出密林
  凤来见过很多宝刀宝剑,华贵的简朴的花哨的,各种各样,都言宝剑配英雄,可雨九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雨九听到她声音嘶哑的醒转,连忙从炭火旁端了个黑漆漆的竹筒,里面是他一直刻意保持温度的温水,专等凤来醒,直接就可以入口。
  他小心翼翼抱起凤来的肩,喂她喝水。
  师父说我杀意太重,没有人气,性子也该像豁口的剑一般,每日好好磨一磨,等我长大了,才发现剑就是剑,再锋利再名贵,也是由人使出来磨出来的,所以就一直没换。
  凤来不懂武功,但莫名觉得他的话有些道理,甚至这道理比那些掉书袋的老师们,说得还要浅显易懂。
  她开始好奇,你师父好像很厉害,那他现在在哪儿?
  雨九沉默了一瞬,才闷声道:我杀了他,就是用的这把剑。
  什么?风来惊得坐起身,想远离雨九却又不能,肿起来的眼睛里闪过惧意,小脸煞白,你,你杀了他?那可是你师父。
  雨九点头,面色平静,眸光浅浅,如果没有意外,我也会死在下一个雨九的剑下,这是属于我们的路,也是荣誉。
  凤来沉默了。
  她许久才喃喃道:原来是这样,要是我早知道就好了,我不会让父皇这么对你们的。
  雨九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专心打磨自己的剑,再细细的擦拭,一把破剑,被他捧在手中,犹如最亲密的爱人。
  凤来看着,好像有些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厉害,如此心无旁骛,日复一日,专心致志的坚持,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她看了会儿,就在滋滋滋声中,头疼欲裂的又睡着了。
  春日将尽,哪怕是林中,也能感受到初夏的暖意,林中奔跑的走兽开始增多,头顶的枝叶越发密集,鸟鸣声也更加清脆动听。
  雨九背着沉睡的公主,在林中焦急的快速穿梭。
  哪怕他尽了一切心力,防止各种问题,但最惧怕的事儿终究还是发生了。
  凤来发烧了。
  之前的风寒本就没好全,又在林子里奔波受冻,吃不饱穿不暖睡不好,又遇到墩宜,再次受伤,精神还大受打击,身体一下子就撑不住了。
  凤来迷迷糊糊的趴在雨九的背上,能感受到阳光犹如金水,沁润着舒心的暖意。
  她有些睁不开眼,但能听到雨九急促的呼吸声,也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带着草药香的汗味儿,本想问问他现在到哪儿了,是不是要出去了?
  可话还没出口,她就又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再次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口中泛着极苦的药味儿。
  凤来忍不住呕了,眼含泪光,一双秀眉紧蹙,虚弱的看向雨九,嗓子哑的不成样子。
  为什么又给我喂苦药?我不想喝。
  雨九听到她娇娇软软的哭诉,俊朗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但眼神专注,还抬手笨拙的帮她擦嘴角,擦完又继续喂。
  嗯,以后就不喝了。
  凤来无力反抗,就这么喝了吐吐了喝的,被迫灌了满肚子苦药后,又疲倦不已的睡着了。
  雨九背着凤来,站在一棵开得正盛的合欢树下,望向一条明显是被人踩出来的山间小路,重重松了口气。
  得赶快找到大夫,给小公主治病,他那些粗浅的药,很难退烧,小公主现在极其需要一张床好好睡觉。
  雨九抬手轻抚她额头,可行路太过,他浑身都过热,探不出温度。
  他便将凤来放下,额头相抵,察觉凤来还是高烧不下,看着她干裂起皮的嘴唇,和染着异样泅红的小脸,雨九的心里泛起一阵焦虑。
  本想休息片刻的他,只是喝了些水,嚼了两口肉干后,就气喘吁吁地继续赶路了。
  凤来在睡梦中听到好多人在说话,叽叽喳喳,吵闹的很,鼻尖还一直泛着陈年腐味跟霉味,偶尔还有难吃的东西往嘴里塞,让她想吐。
  好在那股熟悉的草药味儿一直在,带着厚茧子的手也没松开,她便放心大胆的任由自己昏睡。
  雨九又一次给小公主喂完药汤子,赶紧拿帕子擦嘴角,他笨手笨脚,溢出的药汤还是打湿了小公主的衣领。
  想到小公主那么爱洁,可此刻身边环绕的,就没一个干净物件,他眼神不由黯然。
  喝了两天药,烧总算是退了。他身旁的大娘在凤来额间探了探,松了口气,朝一旁使眼色。
  一旁的老汉咳了两声,老脸泛着尴尬无奈,幽幽道:年轻人,不是我们不留你们,只是这世道不让留,我们缩在山里,一样有官差能找过来,你放心,我不知道你们的身份,也不想知道你们要往哪里去,更不会乱说,但你们,也该走了。
  大娘也有些尴尬,斑白的鬓角在烛火下闪着银光,一双满是裂口的手,局促地搓啊搓。
  年轻人,你也看到了,我们家穷得揭不开锅,也就这么一间房,仅有的一点米也给小姑娘吃了,实在是没法子啊,况且这小姑娘烧也退了,你呀,最好再去镇子上给她找个好些的大夫看看,可别真烧出什么毛病。
  雨九颀长的身影在昏暗的黄土屋中显得格格不入,他闷声道:大叔大婶,我明白,我们明儿一早就走,多谢两位收留。
  老汉望着躺在床上,快瘦成一把骨头的凤来,怜悯地摇摇头,叹了口气,拉着老婆子出了房门。
  咱们是不是有些心狠了?那女娃娃看着还小呢,还病成那样儿
  你又不是不知道官兵有多凶?老婆子嘟囔起来,你看他们俩身上的衣裳,年轻人手上的剑,还有那女娃子细皮嫩肉的,说不准是什么落难的达官贵人,我们留两天,就已经是脑袋别裤腰带上了
  雨九听着外头渐行渐远的话语声,低眉看向依旧在昏睡的凤来,指骨修长的手指笨拙的轻抚她额边散乱的碎发,抿了抿唇。
  公主,咱们是该走了。
  能够休整两日,退了烧,就已经很幸运,总不能还连累二位恩人。
  眼看外头天色擦黑,雨九不想耽搁,从怀里掏出一块银锭子,放在了床沿,随即弯腰将小公主背了起来,头也不回地踏入茫茫夜色中。
  如老两口所说,镇子确实不算远,天还未亮,就已经到了。
  中途小公主醒过一次,嚷嚷着渴,喝完水就又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雨九背着她走在萧索的街头,路人俱是行色匆匆,临街的铺子大部分都关了门,这里离玉京城不算远,明显也被波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