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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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栏观月 更新:2026-01-30 14:03 字数:3064
没敢置喙,待众人散去,阁中仅剩下太子和沈菀二人。
二人一座一跪,尊卑立见。
赵玄卿道:“刚刚你藏在人堆里笑了?”也正是她这一笑,改变了赵玄卿灭掉沈家的念头。
他自然不想让沈菀称心如意的看着沈家倒台。
沈菀面不改色道:“臣女不曾,殿下怕是累了,眼花。”
“……”
“本宫不瞎,你眼里头的快活,比三岁孩童吃到糖饴还要高兴。”
赵玄卿有些后悔了,他一早就应该直接绑了沈菀,一旦入了东宫,谁还敢置喙。
“本宫合该将你们沈家满门都送进大牢,届时看沈二姑娘还怎么幸灾乐祸!”
沈菀听得出来,这位爷是真生气了,比起刚刚斥责沈正安的时候要更生气。
相处的久了,便了解的更深,这位东宫的太子爷最恨的就是旁人算计他。
可是他身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位,又怎能不被算计呢。
“臣女谢殿下仁慈。”
当着明人不说暗话,沈菀索性也不装了:“殿下要娶沈家女,臣女不愿,可殿下仍旧与父亲暗中相商,完全没有问过臣女的意见,如今,三妹妹自荐枕席,同样也不曾问过殿下的意见,想必殿下今日可以感同身受臣女当日被逼迫的心境。”
“所以你就撺掇着沈蝶算计本宫!”赵玄卿看着面前言之凿凿,一脸不思悔改反而还满嘴道理的沈菀,当真要被她那油盐不进、生死不惧的模样气死。
“殿下英明,三妹妹与臣女素来不睦,殿下也是知道的,臣女猜测三妹妹得知父亲有意将臣女嫁入东宫,便动了中途截胡的心思,臣女再胆大妄为,也不敢拿着殿下的金命冒险,昨夜之事确实与臣女无关。”沈菀一张嘴,自然是满口的不认账。
赵玄卿盯着沈菀的红口白牙,阴阳道:“沈蝶是什么性子,本宫岂会不知,你说她动了入主东宫的心思本宫信,可她不会蠢到当着赴宴百官的面,衣不蔽体的自毁名节,孤不是傻子,昨夜之事虽不是你拿的主意,也少不了二小姐从中推波助澜,三份催情的猛药,难不成在二小姐心里,觉得孤不行?!”
“……”这话说的,怎么就聊到行不行上去了!
沈菀头自觉得理亏,索性闭嘴。
事情发展到最后极为荒诞,明明下药勾引太子殿下的是三小姐,可太子殿下临走前却罚了无辜的二小姐,而且是大发雷霆,斥责二小姐黑心黑肝就连脑子都是黑的。
这还不算,太子爷特意拟旨让二小姐在太阳地里晒着,美其名曰晒晒贼心烂肺。
沈家人见状也不求情,反倒是暗自觉得沈蝶好手段,刚入东宫就撺掇着太子给她撑腰,如此明火执仗的寻嫡姐的麻烦,怕是真的在太子爷跟前得宠了。
经此一事,沈菀本就不好的名声越发雪上加霜。
甚至有传言说沈菀瞧见沈蝶自荐枕席成功了,也要效仿,结果被太子殿下识破阴谋,太子殿下仁德,这才不痛不痒的罚跪两个时辰。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一时间,沈家的名声如茅厕般臭名远播。
沈正安听闻消息,不分青红皂白的指着沈菀的鼻子骂了半个时辰,而后两眼一翻险些昏厥过去。
看样子也是真生气了。
沈菀乖乖的奉命在太阳底下晒‘贼心烂肺’,期间,各路暗卫频繁出没,似乎都是替自家主子来瞧热闹的。
乘人不备,昭王府上的暗卫送来了清心茶。
盯梢的暗卫还替昭王带了话:“咱们王爷说,二姑娘的心肝早就烂的没法救了,晒多久也是白晒,好在他素懂得医理,赏您两粒清心丸,以免您一时想不开,臊得慌,回头在自尽,那王爷可就心疼了。”
沈菀笑笑:“劳烦大人走一趟,劳烦大人替小女转达王爷——让他没事滚远点。”
“……”
那暗卫撂下清心丸,得了沈菀的回信儿,就此回去复命去了。
九殿下的暗卫也不消停,来回巴望半天,甚至叫了画师上树,将沈菀被罚跪的淌汗糗样悉数入画,而后连夜将此画送去了东境边陲。
沈菀见怪不怪,暗道赵淮渊这个狗男人,远在边关也不忘瞧她的热闹。
唯独裴野还算正常,知道她被当众下了脸面,暗自送来一大堆好吃的、好玩的哄她开心。
两日后,东宫差人送来一顶小轿,将沈蝶草草接离了沈园。
沈菀看着一身红嫁衣的沈蝶,忽然悲从中来。
上辈子原主纵然凤冠霞帔加身,大操大办的嫁入东宫,却也是被人戳烂了脊梁骨,如今沈蝶连套凤冠霞帔都没有,她走的路该是一条怎样绝望的路……
第69章 乱起 沈菀瘫坐在地,挣扎半生,依旧是……
东宫的凤凰木开得正盛, 火红的花穗在风中摇曳,宛如浴火重生的凤凰。
沈菀站在朱红宫墙下,指尖轻捻着一片飘落的花瓣兀自欣赏着, 这花与前世一般无二,只是赏花人的心境早已不复往昔。
大衍皇室子嗣单薄,她这次奉圣命入宫, 是为了照看怀有身孕的沈蝶。
想都不用想,又是她这个三妹妹出的馊主意。
想必是沈蝶在东宫活的不如意, 便拉着她这个嫁不出去,又坏了名节二姐姐一道遭罪。
五福步履匆匆的赶来:“主子,贴身照顾沈蝶的医官招了,说三姑娘的身孕足有四个月。”
“四个月?可她入东宫也才三个月……”
沈菀也是惊了,半晌才唏嘘道:“我这个乖顺得体的三妹妹, 当真是胆大包天啊, 嗤,敢给未来储君戴绿帽子, 若是太子爷知道了, 只怕又要闹出不小的乱子。”
五福不屑道:“只怕这孩子, 跟三殿下脱不了干系。”
沈菀眯起眼,看着如流水席一样进出东宫的太医,心中泛起一丝苦涩。
前世原主日日盼着太医能带来赵玄卿病情好转的消息,可丈夫临死都不愿意瞧她一眼。如今重活一世, 依旧是她站在寝阁外等消息, 只不过她心里牵挂的人却不是他了。
“可查清楚太子爷好端端的为何突然患上恶疾?”
“主子,奴将此事查清楚了。”五福声音压得极低,“太子殿下咳血已有半月,太医只说是寒症, 可奴觉得太子殿下畏寒的症状,似乎与您曾向影七描述过的中毒迹象非常相似,几乎是分毫不差。”
“可查清是何人所为?”沈菀面上不显,葱白的指尖却不自觉攥出淤青,红肿的手腕轻轻划过青瓷药碗边缘,碗底残余的药渣泛着诡异的蓝光。
五福察觉到沈菀的不高兴,甚至还嗅到一股沈菀不想流露出的愤怒。
“查清了,太子每日服用的养心丸里掺了寒鸦散,药方怕是出自于三姑娘。”
沈菀:“为何这么确定?”
五福道:“主子还记得三姑娘身边的女使如意吗?她被相爷打了板子后,本来还能救,后来突然暴毙,就是死于寒鸦散,此毒成形并非一日之功,需日积月累的食用后,在体内攒聚成毒,也算是杀人于无形了。”
沈菀心中冷笑,前世缠绵病榻的痛楚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无数个盛夏酷暑的深夜,她蜷缩在锦被中冻的瑟瑟发抖,唯有赵淮渊守着彻夜不熄的药炉陪她苦熬。
原来那钻心蚀骨的寒毒,竟是沈蝶的手笔,到底是她小瞧了这个斯文柔弱的三妹妹。
东宫随着太子爷的薨逝早晚要倾覆,只是在那之前,沈蝶必须得死。
“五福,将沈蝶孕期的脉案透露给太子爷身边近臣,自然有人出面收拾她。”
“菀宁郡主!”廊下传来急促脚步声,来人是东宫仆役,也是沈菀安插的眼线,“禀告郡主,太子殿下发病,昏聩中一直唤您的闺名......”
沈菀指尖一颤。
她忽然想起九悔死的那个寒夜,所有的人都散出去了,她也预感到了要出事,跪在东宫门外只求着见一面,却只换来护卫一句不冷不热的打发,“太子爷歇了。”
那时的风霜多冷啊,冷得她连眼泪都结成了冰,我的九哥就死在了那样一个寒夜里,如今时移世易,换做他想要见我一面,当真是讽刺至极。
“告诉太医,太子脉象沉迟,当用附子回阳。”
她面无表情地碾着袖中药盏,冷漠又平静的斟酌道:“再加三钱雪蛤,作为药引。沈菀尚未出阁,因着男女之防,不便相见。”
雪蛤与寒毒相冲,这剂药足以让赵玄卿舒服些。
“至于见面……”她闭了闭眼,前事种种,她并非大度的人,“告诉殿下,还是免了吧。”
原以为不见就不见了
。
岂料入夜三更梆子响过,沈菀正伏案整理账目时,忽听窗外传来闷雷般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