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作者:
秋水色睫 更新:2026-01-30 14:04 字数:3051
“我知道你在军中职级不高,也罢,尽力了就好,这段时间,你听到什么,再来跟我说吧。”
她这样说,让李焕生出一阵愧疚。只恨自己能力远远不够,给不出她想要的东西。
“对了,这件事已确定了吗?大王要送我和那个陈荦去郗淇,什么时候?”
“郗淇使团回国的日子是在登基大典之后五日。”
谢夭点点头,把手从他肩上移开,拖着长裙走到窗前看向窗外水池。一只蜻蜓飞进窗间,停在谢夭的裙摆之上久久歇息,仿佛她是一株花木。
李焕神思恍然间,叫出了那个早已生疏的称呼。
“公主殿下。”
“殿下,您想去郗淇国都吗?若不想去,属下会想办法带殿下离开苍梧。苍梧王目前并未将您拘禁,我们三个……”
谢夭打断他,“李焕,你不必再用过去的旧称了。”
李焕急忙跪地,“是。”
大宴龙朔年间,车勒亡国,国都被屠成血城,数百王族沦为奴隶,罪魁祸首乃是贪得无厌的郗淇大军。如今亡国之人被敌国索要,放在常人身上,心里不知是何滋味,他们的公主若是有身份大白于天下的一天,不知谢夭又该如何自处。
谢夭话里却又透出一派好似未经世事的天真,让李焕不知该如何作答。
“郗淇国都,我至今还没有去过那里呢,去看一看也不错啊。”
“李焕,你先回去吧。”
“是。”
李焕离开谢夭的小筑,在外间散了身上沾染的香味,才匆匆往苍梧城南边的大营里赶去。他已下定决心,若是谢夭不愿去郗淇。只要她说一个字,他们三个拼死也会护她离开苍梧,离开郭宗令的视线。
作者有话说:亲爱的朋友们,最近精力上十分艰难,十分抱歉更得慢,谢谢你们的等待。
第71章 这是博卢第三次率本国使团来……
这是博卢第三次率本国使团来访苍梧。博卢出身郗淇王族, 幼时曾随父亲到过大宴平都城,在那时,苍梧城还是大宴的属地。而等到博卢担任主使时, 苍梧已经取代了郗淇和平都之间的来往。对郗淇使团来
说, 出使大宴便是出使苍梧城。
傍晚, 博卢在侍从的带领下来到水榭。
他落座片刻, 才发现这是一个私宴,请的只有他一人。博卢四下打量这处水榭, 几年前, 节帅府内还没有这样雅致的水榭。如今节帅府改为王府,府内经重新整修, 格局与陈设已大不一样,处处透出王者居处的富贵之气。连水榭中一张不常用的宴桌都换成了镶嵌着蜜蜡和青金石的紫檀。不知大苍国诞生之后,这里又会变成什么样。
九月九日即将来临,大宴和郗淇的史书就此都要重新改写了,博卢默默地想。
很快,郭宗令来到水榭之中。博卢看他只是随意穿着燕居的袍服, 身后跟着两位美貌侍女, 便明白今日确是私宴。
摆好酒馔后, 郭宗令挥退了侍女,寒暄道:“连日秋燥,博卢大人在城中可还住得惯吗?”
“劳大王关怀,苍梧城钟灵毓秀, 四时之景各异, 秋日天高气爽,白海棠和桂花绽放,令人心旷神怡, 怎会住不惯。”
“嗯。”郭宗令兴致勃勃地问,“郗淇国都中,可也栽有海棠花木吗?”
“禀大王,我郗淇王城中多栽红柳和沙枣,少见海棠和桂木。”
郭宗令曾多次带兵到过两国边界。笑道:“听说红柳花开时粉如烟霞,沙枣花香气比桂花还要浓烈,想来花开时也是盛景。”
“香气虽然浓烈,但沙枣花六月就谢了,等不到秋日。若论起来,下官还是钟爱苍梧城中的花木。下官两次奉我王之令到访苍梧,都得到大王款待,已将这里视为半个家乡了。”
因这几句十分亲近的寒暄,水榭之中的气氛愉快起来。郭宗令示意博卢不必拘束,开怀畅饮。
双方喝过数杯酒,郭宗令突然问道:“贵使两次来苍梧城,不知可曾光临过花影重?”
博卢一时有些意外,急忙起身解释道:“禀大王,我使团奉敕来访大宴,按律令不得狎妓,使团上下人等一旦违背,下官身为主使,定会严惩。”
郭宗令摆摆手,“郗淇国来访我苍梧城,本王对使团与城中官民一视同仁,你们有律令不许狎妓,但苍梧城没有这条律令,贵使不必介意,不必拘礼,坐下说。本王就是有些好奇,花影重谢夭之名,是何时传到了郗淇国都?苍梧城中一个普通妓子,竟能让你们国主亲自授意使团,向本王索要?”
博卢拱手,“大王,谢夭以美名动天下,岂是普通妓子?也只有苍梧城这样人杰地灵的山水才出得了这样的尤物。这些年来苍梧城中风云际会,天下瞩目,谢夭之名就像大王一样,早已四海皆知了。不瞒大王,我主上虽然登位已有五载,然而年方弱冠,仍是知慕少艾的年纪。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前载,主上在王宫中偶然见过一幅谢夭的画像,对此女一见钟情,是以命我斗胆向大王开口,希望大王成全。”
博卢虽然在要人,然而态度不卑不亢,不愧为一国主使。
郭宗令听完这一番话,陷入了片刻沉思。少顷,他放下筷子看向博卢。“博卢,本王给你国万两黄金,如何?”
博卢不解:“大王的意思是?”
“本王的意思是,我给你国黄金万两,让谢夭留在苍梧。”
此时的水榭之中只有他们两人,佐酒的侍女都远远地候着,听不见此间说话。博卢轻声放下酒盏,有些明白了今日私宴的目的。
“郗淇与苍梧交好,国主自来视大王为兄。大王此前已经许诺送出那两名女子,博卢相信大王绝不会食言。”
郭宗令心里闪过一丝不悦。“你主上这是铁了心,宁舍弃万两黄金,也要将她要去了?”
“郗淇地处西方,不似苍梧处天下之中。然而我国中有黄金万两,却没有谢夭这样的美人。望大王体谅我主上的一片爱慕之心。”
“就看了她一幅画像?”
郭宗令听说过四方画师花重金造访花影重,只为用手中丹青给谢夭画一幅人像的事,他却没有亲眼见过那些画像。
博卢沉默片刻,飞快想着回答的辞令。
郭宗令:“谢夭乃是弋北富商之女,待本王登基之后,可以派人到弋北去寻访美人,再送到郗淇去……”
博卢问道:“大王舍不得谢夭?”
博卢坦诚,郭宗令便不再遮掩。“她已是本王的女人了。谢夭是娼妓,贪恋自在,不愿意身入王府。本王之外,她的恩客何其之多,她早已非处子之身,你们国主也喜欢吗?”
博卢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进而又躬身见礼。“大王,我们郗淇自来不在乎这个。若是这个原因,请大王宽心不必顾虑。”
他明知道郭宗令想留下谢夭,却故意避重就轻,语意恭谨无可挑剔,但丝毫不松口。郭宗令已在两国来往的书信中答应此事,若非郗淇反悔,否则在大苍建极之初,他绝无可能食言,失去郗淇的支持。
郭宗令眼前闪过谢夭那动人的腰臀弧线,有片刻的无言。
“好吧,确实是本王多虑了。我既答应了此事,就不会食言。谢夭就在城中,大典之后,使团就可以将她领走了。”
博卢伏地跪拜。“博卢替我主拜谢大王。”
“不必多礼,起来坐吧。”
郭宗令朝远处挥手,两名侍女过来将宴桌上冷了一半的肴馔拿走,换成热的,又退到了远处。
“对了,那陈荦呢?陈荦是我父亲的宠妾,是本王的庶母。”郭宗令不在意将陈荦送出,却也不解。
博卢:“郗淇国中没有谢娘子那样的绝色美人,像陈娘子这样名满苍梧的才女,也十分罕有。我们王上喜欢美人,也仰慕才名。陈荦以女相之名辅佐大帅时,郗淇国中便有她的事迹流传了。”
女相之名不过是城中读书人无聊的闲谈。郭宗令很清楚,陈荦不过是父亲的一只手,或者说是他的影子。那几年,她被推到了高处,理事用印,拥有女相之名,乃是父亲纵容和众多巧合使然。陈荦有无真才实学,他并不了解,却清楚她的权势不过是虚幻,换一阵风便没有了。
他不禁在心里想,那郗淇国主被流言蛊惑,要这样两个女子到国中去,想必日后是个热衷于玩乐的荒唐之主。如此,日后大苍起势壮大,就不必担心郗淇了。
“原来如此。”
郭宗令端起酒盏。
“今日没别的事了,连日秋燥,请博卢大人来陪本王喝一杯,闲话些家常,问问郗淇的风土人情,如此而已。请满饮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