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作者:
鸦保安 更新:2026-01-30 14:07 字数:2982
她一边说:“然后呢?您继续说。”
萧康:“幸霏刚入职的时候那个病还不是很严重,至少她脸上、手背上之类会裸露在外的肌肤上看不到鳞片的存在。
“而且有很长一段时间, 不止是没有恶化, 看起来她在脱离了放射源以后, 病情是在好转的。
“我和她是上下班搭子, 我看到的会更多一点。我们通常是我开车,她搭便车,然后给我带早饭和午饭。
“她在我车子里两个人独处的时候会比较放松,袖子会挽起来,或者多解开两颗扣子, 所以我知道她的胸口这里这片三角形的区域……”
萧康伸出手指,在自己的锁骨下方与胸脯上方比划出一个倒三角的形状,然后又挽起袖管,点了点自己的上臂:“还有这里。
“在她刚入职没多久的时候,还是有鳞片存在的。胸口这里更密集一点,原来的肤色完全看不见了。但在入职后大概两个半月——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我发现这件事的那天我刚好生日——她有天穿了一件工字背心,胸口这边的鳞片消失了很多。
“只剩一点点,就像一片纹身一样。半透明的,镭射的颜色,还怪好看的。”萧康大致比划了一下鳞片剩余的位置,大概也是在右边胸口偏上的位置。
“我当时就问她,是不是顾珺意给她找到了那什么海蛇霞,所以她的病好了。她就很茫然地摇头说,没有啊,顾总说还在等消息。
“我就说,啊,那你身上的鳞片怎么淡了?是自己好的吗?她说我不知道啊,可能在新公司远离辐射源了,心情好了,身体也就自然而然地好了吧。”
萧康说得绘声绘色,她不只是重复她与幸霏谈话的内容,还不自觉地模仿起当时双方的神色。
“我问她,那你上回去体检怎么说的?她说给她体检的医生也很惊讶,说她从来没遇到过海族鳞片综合征还能自己痊愈的。幸霏就把这事儿和之前帮她专家会诊的老医生说了一遍,于是那专家才加上了这个类字。
“那我就继续问了,我说还需要那个什么海蛇霞吗?她跟我说,医生不确定表面好了,是否代表体内的一些什么微生物菌群也跟着变回来了,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是去海族那边用他们的科技检查一下身体。
“幸霏当时就瞪大眼睛说那她怎么有空!每天上班都来不及了,去海底一趟,来回少说也要一个礼拜。她不想请假。她就跑去问顾珺意,问那个海蛇霞具体什么时候能拿到手呢?
“顾珺意说前两年有个船队据说是去挖海蛇霞的,平安归来了但不知道船上带回来的海蛇霞还有没有剩余,她回头帮幸霏去问问。
“幸霏那天就和我说,她在等顾珺意问。”
……挖海蛇霞的船队?
隋不扰立刻就想到了芭乐号,以及那些同样是为了海蛇霞而被骗着出海的死者们。
而且还是前两年,这个重合得也太过巧合了。
隋不扰没有多话,她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您继续说。后来顾珺意有告诉她问的结果吗?”
萧康扯了扯嘴角:“怎么可能?我怀疑这东西压根就不存在。后来幸
霏就没跟我提过海蛇霞的事了,我估计顾珺意也是每次都敷衍着说马上马上。
“情况恶化差不多是在……一年前吧?也就是她跳槽过来两三年以后。就有天下午她突然呕吐不止,非常吓人,真的是喷射性呕吐,把我们一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吓坏了。
“打了120把她送到急诊,结果人家医生愣是找不出她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好像做了一个脑部ct,又做了一个b超……诶,我不知道,我瞎说的啊,反正是排除了脑子里有肿瘤,也排除了消化系统的疾病。
“等她把肚子里的东西都吐光了以后才勉强好转,那找不到病因,人检查完没有别的问题,就只能把她放回来了。”
萧康一只手摸着下巴,她刚夹起一块鸭肉,说到起劲的地方,肉也忘吃了。
“那天也是我送她回去的,回去的路上她那个嘴唇真是白得吓人,脸上真是毫无气色可言,闭上眼以后你就算说她是一具尸体我都信。
“我一开始我说和她聊聊天吧,我问她今天中午吃了什么,是不是吃坏肚子了?她回答我说,午饭是在家里自己做的,她给我带的饭是同一锅里出来的。
“但我没有难受么,我开始想是不是因为别的东西让她难受了。那天她身上一直有一股很奇怪的香味,说是香味也不太准确,有点臭,但也挺香的,感觉就和喜欢臭豆腐的人感觉相似。
“我问她,今天身上怎么这么香,是不是喷了香水?她没回答我,我转头一看——”
萧康放下筷子,自己也往后一靠,靠在了椅背上,仰着头模仿当时幸霏的样子:“就这样,而且她看着还挺困的,快要睡着了。”
她歪着脑袋,几乎要枕到自己肩膀上那般扭曲的角度,闭着眼睛,头垂下,轻轻地一点、一点,像是快要睡着的样子。然后,她猛地睁眼抬头。
“就是这个时候,她突然睁开眼对我说:
“「你知道吗?我刚才在我的呕吐物里看到了一条完整的鱼。」”
隋不扰咀嚼的动作一顿。
这像是什么克苏鲁小说的开头,下一步是不是幸霏就要去海洋里寻找她至高无上的主神了?
萧康说:“我以为她吐得神志不清在说胡话,我想着要是反驳她,她万一情绪激动了怎么办?我也没有和这类人相处过的经验啊。
“所以我就问她:什么鱼?你吐的东西我们都看到了,里面没有鱼。
“她的眼睛一直直勾勾地盯着我看,说对,正常人是看不见的,只有她这种得病的人才能够看到。
“那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能怎么办?我继续问她,那是个什么品种的鱼?她说她不认识,鳞片是彩色的,背后还有像透明彩带一样的东西。
“我一想,诶,这不就是和网上海蛇霞的图片长相一模一样吗?但我没敢说,我怕我说完她就发疯要我带她回医院去找她的呕吐物,把海蛇霞带回来。
“她那个时候整个人就陷入了一种魔怔的状态,一直在副驾驶位上用念经的那种声音重复我吐出来了一条鱼,我要记得我吐出来了一条鱼。我开车的时候真的很煎熬,特别后悔我没让同事陪我一起送她回家。
“好在她没有发疯,只是不停地念叨这一句话,我一开始还想放点歌盖掉她的声音,不然在旁边吵得我头疼。结果我一放歌,她就伸手把歌按掉,我把音量调低,她自言自语的声音就变高。
“我也没办法了,只能彻底把歌关掉。我就问她,你会不会觉得太安静了?不放点歌吗?如果你不喜欢我的歌,那用你的歌单也可以。
“她之前一直扭头看窗外,我一和她说话,她的头就转了过来。我之前是不是说了她那天嘴唇苍白?她头转过来的时候,两颗眼珠子外凸得我都怀疑她的眼睛是不是要掉下来了。
“她本来的颧骨就已经比较凸出了,那一刻整个人已经长得不像是人了,皮肤直接包裹着骨头,我甚至可以直接给你画出她头骨的样子。
“我真吓坏了,我问她你是不是难受,我们要不要再去医院?我真的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她不是没事,我一定、一定会叫上同事一起送她回家。
“她不说话,就坐在那儿盯着我看。盯得我心里发毛,赶紧调转方向盘回医院,结果正好碰上在那边留着检查身体的同事,说是怀疑大家点的奶茶有问题,反正做个检查放心。
“她们看我急匆匆回来,问我出什么事了,我说幸工的样子好吓人,她们一看幸霏,就很奇怪地问我,这比她从医院里出去的时候好多了,哪儿吓人了?”
隋不扰彻底停下了进食的动作,看着萧康的眼神似乎也在评判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到底如何。
萧康的眼神落在桌子上,并没有看向隋不扰,也没有发现对方奇怪的眼神。
她继续说:“我再去看幸霏的脸,她果然气色红润了,不夸张地说我觉得她的脸颊像气球一样鼓起来,之前眼珠子快从眼眶里掉出来的样子就好像是我的错觉。
“同事问我,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或者照顾她照顾得太紧张了,所以看错?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在车上的时候她真的……真的就是那副吓人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