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作者:三万金      更新:2026-01-30 14:15      字数:3154
  “是吗?”季墨阳讽刺一笑。
  “这信是给你写的,怎么会在周明海那里?你们私下还时常见面?如今我有了俸禄,难道还需要他来接济?”
  “我以为你被宋絮晚绑架,才拿着信去找周明海。”闵绒雪解释道。
  “周明海或许有龌龊心思,但是我从来没有越雷池一步,我没有对不起你父亲。”
  闵绒雪觉得决不能承认那几次荒唐的举止,更何况她和周明海没有成事,实质上也是没有偷奸的。
  她不敢去看季墨阳,眼神坚定的看向虚空,不断的给自己树立信念,她是品行高洁的才女,她是坚韧不拔的母亲,她值得她儿女全心全意的敬重。
  “那这又是什么?”
  一个物品被轻轻放到桌子上,趁着雪光,闵绒雪看清了那东西,喉咙一阵发紧。
  隔壁的离月正辗转反侧睡不着,自从季墨阳消失不见,她比闵绒雪更焦急,此时正辗转之际,恍惚听到隔壁有声音。
  起初,她以为是闵绒雪找马氏和冯时商量,去哪里找季墨阳,但是听着声音一直断断续续,恍惚还有季墨阳的声音。
  难道哥哥回来了?
  她再也躺不下去,立刻披了外袍,推开门就往隔壁走去。
  隔壁漆黑一片,房门紧闭,看着漫天的大雪,离月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贸然上去敲门,会不会扰了闵绒雪的清梦。
  她犹豫的走到房门前,刚贴到门上,就听屋里传来季墨阳的声音:“你贴身戴了十几年的手镯,又怎么会在周明海那里?”
  门外的离月乍一听是季墨阳的声音,喜得就想推开门进去,正在此刻,屋里想起了闵绒雪的声音:“这是离月和星临定下婚事时,我和周明海交换的信物。”
  正要推门的手突然停住,离月恍惚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竟然和周星临定亲了?
  那宋絮晚就会成为她的婆母,宁宁会成为她真正的妹妹?
  寒风中,离月觉得自己脸颊瞬间滚烫,再也没有勇气推开门,忙后退两步,躲回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兴奋的想要笑出声。
  她一直想要宋絮晚那样的母亲,无数次梦中还回到周府居住,她以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和周家亲密一如从前,没想到峰回路转,宋絮晚会成为她的婆母。
  如果她真的能和宋絮晚宁宁成为真正的一家人,她也不会怪罪上天给她这个虚弱的身子,她感恩上天让她先苦后甜。
  隔壁的闵绒雪详细的讲述了这件事:“那时周家一门心思想让周景茹订给你,我觉得那丫头配不上你,咱们又在周家住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不好一味的拒绝。
  后来实在被周明海缠的没有办法,才同意把离月许给他家,迫不得已和他交换了信物,换的一时清净,如今我们两家的关系,这门婚事自然是作罢的。”
  到此时,闵绒雪都觉得自己毫无错处,她不是为了自己,都是为了孩子,季墨阳已经不是无知少年,该知道世道艰难,体谅她的难处。
  “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你也安全回来,过往自然都要忘了,咱们以后好好过日子,你娶妻生子……”
  “过不去了。”季墨阳已经感知不到痛苦,全身只剩下麻木,如何还能过得去?
  “我堂堂一个男子,竟然需要母亲常年与一个男子勾搭,才能顺利读书科举,后来还要出卖妹妹的终身大事,换取自己自由娶妻的权利,母亲,你置我于何地,我季墨阳还有什么脸面苟活于世?”
  若是真的迫不得已,他愿意用命去给母亲尊荣,可事实不是,明明不用走到那个地步,闵绒雪却为了一己虚荣,让季墨阳背上卖母卖妹的道德枷锁。
  这样沉重的人生,他还有什么底气昂首挺胸的走在这世间,他是个无能的懦夫,是个卑鄙的小人。
  何况,闵绒雪从来没有问过他的意愿,从来没有给过他选择的权利!
  他的人生,从来由不得自己!
  “我可以和别人一样上山砍柴,我可以先做教书先生贴补家用,我可以有无数谋生的手段,母亲,我们何至于此!我,本不该如此!”
  闵绒雪心里咯噔一下,她极力为自己辩解,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但是得到的好处,总要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他忘了季墨阳一直是个君子,若他的来时路是用母亲和妹妹的人生趟出来的,这比让他自己披荆斩棘还要痛苦。
  “不,不是这样的,我父亲对周明海有恩,我们接受他的救济,算不上欠他什么,这都是母亲的恩怨,不用你来背负!”
  闵绒雪慌张的想帮季墨阳理清恩怨,只见季墨阳再次指向那封信,悲痛道:“既然是你的恩怨,宋絮晚为何报复我?”
  “这场恩怨,还算得清吗?”
  他得了那么多好处,真的可以置身事外吗?还是闵绒雪觉得从周家得到那么多,可以心安理得的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302章 决裂
  闵绒雪一直以来都教她做个君子,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原来他走过的路,是那样的不堪!
  “你和周明海的事情,你向宋絮晚赔过罪吗?你现在都在和周明海联系,你真的认识到自己错误吗?如果不是我被牵连其中,你会一如既往的肆无忌惮吧?”
  “没有人在乎宋絮晚的感受,也没人在乎我的感受,我无辜受连累,你还觉得都是为了我好?”
  “哈哈哈……”季墨阳的笑,犹如哭声般呜咽。
  早就不是三岁小孩,他心里十分清楚没有周明海,他们一家该怎样过还是怎样过,不会有人饿死。
  为什么闵绒雪为了自己的私欲,一定要给两个孩子绑上道德的枷锁,他被闵绒雪束缚了快二十年,真的累了。
  一句为了他,闵绒雪可以肆无忌惮的做任何事,以前如此,以后还会如此,他受够了。
  他站起来就走,闵绒雪慌乱的拉住季墨阳,问道:“你去哪?”
  他无法选择自己的母亲,但是可以选择和母亲相处的方式。
  “子不言父母之过,从此我们只有母子名分,情分全无,你的养育之恩我会报答,其他的恩怨各自背负吧,你和周明海的事情,你凭良心去做,别说什么为了我,都是借口而已。
  我的事情,以后也轮不到你管,你不配!”
  推开房门,风雪肆无忌惮的往季墨阳身上扑,冷吗,他已经感觉不到,他的心早就在看到那封信的时候被冰封住了。
  他握紧手里的信,那轻薄的纸张,却像是锋利的刀片,割的他满手是血!
  宋絮晚竟然从来没有爱过他,只是为了报复,蓄意勾引!!
  他活像一个人偶,被一个人推到另一个人手里玩弄,闵绒雪操纵他的人生,孝明帝玩弄他的仕途,连人生唯一的光明——宋絮晚,也在作践他的感情。
  这世间与他,还有何期盼!
  此时翰林巷,李虎贴着墙被冻得快要僵住,他都有些怀疑房顶上的那个黑影,是不是个死人,怎么还不动,难道要守一夜不成?
  季墨阳到底惹了何方神圣,派出这样有耐力的人手监视,他轻轻活动一下冻得要麻掉的双脚,想着要不主动出击,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屋顶上,黑影每晚都在季家监视一会,一般只要天黑不久,季墨阳还没有回来,他就要撤离了。
  谁知今日运气好,他正要离开,发现季墨阳回来了,他猫在屋顶上,就想着看看季墨阳还有什么动作。
  等了半天,不见季墨阳从房间里出来,他便想着先行离开,明日让头儿主动上门打探,
  只是趴的久了,他浑身僵硬发麻,万一一个行动不利,被对面房间里的季墨阳看到就不好了。
  他小心翼翼的活动了手脚,好半天终于可以活动自如,这才小心翼翼的从屋顶跳到山墙,再从山墙跳下巷子。
  刚活动好手脚的李虎,见对面的屋顶上的黑影,几个起落就跳到了自己面前,不知是不是冻得太久,那细作跳下来竟然还摔了一跤。
  见那细作爬起来就要走,李虎一脚上去,直接把他踢到了对面墙上,接着一个暴起扑过去,一个锁喉紧紧钳制住了细作。
  李虎本来想压住细作,仔细审问清楚是什么来历,但是他压住对方的时候,明显感受到细作身强体壮,武功不低。
  要不是刚才他隐藏已久,对方没有防备才被突然袭击,两个人真枪真刀的打起来,李虎觉得自己不一定有把握打赢。
  这千钧一发之际,李虎只有一个念头,弄死他!万一失手让对方跑了,季墨阳将来必定凶险。
  他不给对方挣扎的机会,死死收紧手臂,咬着牙攒着力气要把对方的脖子拧断,慢慢的,身下挣扎的动作越来越轻,直到最后再也不会动。
  就是这样,李虎也不敢放松,他持续用力,生怕对方诈死。
  直到李虎一丝力气也无,他才大口喘着气,把自己的一条手臂,从那人脖子下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