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作者:
桃梨不言 更新:2026-01-30 14:24 字数:3208
她眯起眼仔细打量了一番,片刻后将佛像翻了过来,仔细摸索。过了一会儿,江媚筠便发现底座有个小小的开关,打开之后是一块中空的可以放东西的地方,江媚筠手指一伸,从里面拿出一卷沾了血的黄色布条,布条卷着两缕打着结的头发,上面写着两个生辰八字。
其中一个是江媚筠自己的,另一个江媚筠不认得,但是年份便是赫连珩出生的年份,不用猜便知道是谁了。
看来这就是应了流言里那不干净的手段,碧桃一见到那个布条,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和常有忠居然没有发现,“这……”
江媚筠冷笑,问起了埋东西的那个人,“那小太监什么来路?之前没能清出去?”
碧桃脸色难看,这是她的失职,“奴婢办事不力,之前完全没有发现异常,那人性子又是个沉默寡言,老实本分的,没想到……”
江媚筠讽刺地笑了下,“埋得可真够深。”不知是说这钉子,还是说这个佛像。
至于是谁埋的,这后宫里,除了寿宁宫那位,又有谁能知道皇帝的生辰八字呢?
她将佛像递给碧桃,站起身来将布条和头发扔进火盆,烧得干干净净,吩咐道:“佛像毁起来费劲,就放进库房罢,虽然长得实在太丑了一点,但毕竟是寿宁宫送来的东西,”她嫌弃地皱了皱眉鼻子,接着道:“刚刚你说没有打草惊蛇?”
见碧桃点头,江媚筠摸了摸下巴,不知想到了什么,笑了一下,“今晚你们换个东西埋在一样的地方,我记得绿萼针线活不错,让她缝一个布娃娃,打扮得好看一点,扎上针,背后写上我的生辰八字……”
没等江媚筠说完,碧桃吓得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娘娘万万不可啊!”
江媚筠吓了一跳,没想到碧桃反应这么大,“怎么了?”
不过随即她便反应过来,古人是要更敬畏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只是这坑人的好机会江媚筠不想放过,“那便只让绿萼缝个布娃娃来,后面的我自己来。”
碧桃依旧不应,江媚筠瞪起桃花眼,“不听我的话了?”
“奴婢不敢,只是……”
江媚筠摆摆手,“不用告诉绿萼布娃娃用来干嘛,这事你知我知,放心,不会有事的。”
碧桃咬紧了嘴唇,江媚筠见状无奈,想了想道:“这样,我将生辰八字写错一个时辰,这总可以了罢?”
如果是别人埋下的厌胜之术,没有弄清楚江媚筠的出生时辰也实属正常,这对甩锅给别人的效果不会有什么太大影响,却着实让碧桃卸下了心理负担。
半晌,碧桃终是点了头,“奴婢这就去办。”
“去罢。”江媚筠心情甚好的回到床上,回笼觉后再醒来,天色已经亮了。
赫连珩正坐在书案后面批折子,听见内屋的动静便知道江媚筠醒了。不一会儿,江媚筠便袅袅婷婷地走到外屋,坐到赫连珩的大腿上,环住他的脖子,“皇上干嘛呢?”
余光瞥到了书案上的东西,江媚筠心中皱眉,从二次截胡那天起,赫连珩便变得如此不讲究,连折子都带到了锺翎宫来批。
这要是让朝臣知道,免不了又是一番妖妃祸国的论调。
赫连珩伸出大掌,揉了揉江媚筠的腰,“腰酸不酸?”
“哎呀,痒,”最近赫连珩都比较温柔,也很节制,第二天起来身体都不会有不舒服,江媚筠笑着躲开,“皇上看起来心情不错?”
“是不错,”赫连珩捉住她亲了一会儿,眼睛发亮,“西北传来消息,昌兴侯打了两场漂亮的胜仗,得胜可期。”
如今镇守西北的便是戚娇儿的祖父昌兴侯戚长明,虽然大捷应该高兴,戚老将军也的确不是草包,可戚家当初和冯家一起踩着文家上位,江媚筠打心底反感戚家。
“哼,”江媚筠咬了咬赫连珩的耳朵,留下一个小小的牙印,“昌兴侯为国尽忠,征战沙场,皇上可得好好奖励奖励他的孙女呢。”
“最近愈发牙尖嘴利了,”赫连珩哭笑不得地拍了拍江媚筠的屁股,“朕只赏了东西,不召她侍寝。朕说过,只要你一个,是当真的。”
江媚筠埋在赫连珩颈窝吃吃地笑,戚家权势已经极大,又亲近冯家,赫连珩自然不会愿意戚娇儿生下皇嗣,会主动召戚娇儿侍寝就怪了。
“那怎么行,皇上可不要寒了功臣的心,”江媚筠眼睛一转,“不如给戚婕妤升个位分,晋贵仪罢。”
“都依你,”赫连珩笑了笑应下,没怎么放在心上,“梁德庆,去传旨罢。”
江媚筠捂嘴掩住勾起的唇,戚娇儿之前总是出言不逊,虽然江媚筠没有真的往心里去,但是小心眼又记仇的江媚筠将账都记得清清楚楚,若是戚娇儿知道是江媚筠这个最讨厌的人开口,赫连珩才晋了她的位份,心里不定怎么吃苍蝇般难受呢。
两个人耳鬓厮磨,怀里的人并不安分,温热的呼吸洒在赫连珩的脖颈处,赫连珩很快有了反应,江媚筠自然感觉到了,低低笑了两声,故意动了动去蹭他那处。
“磨人精,”赫连珩抽了一口气,低头咬住江媚筠的嘴唇,嗓子带了点哑,“现在再不下去,可就下不去了。”
江媚筠这才绽开笑颜,从赫连珩怀里跳了下去,“白日宣淫,臣妾可担不起这个罪名,”说着有意无意地看了某处一眼,眼中满是促狭的笑意,“臣妾还是去给您泡杯茶罢,清热降火。”
说完便跑了出去,赫连珩无奈扶额,低低笑了两声,平心静气之后翻开了下一本折子。
他处理朝政极快,正常新手皇帝需要仔细斟酌的正经朝事,赫连珩却几乎不用思索,刚看完折子,朱批便已经落下。反而是许多垃圾奏折浪费时间,比如福建水师提督发来奏折说台湾番有个妇人拾金不昧,再比如杭州织造每个月都要发来一封折子,然而屁事没有,就是请安,又比如直隶总督上了一封奏报顺天保定等府月初下了多少雪的折子,赫连珩批复之后,七天之内又接连收到了三封一模一样的,也不知是递回去的奏折出了问题还是那直隶总督出了问题,烦得赫连珩都想将这个直隶总督革职算了。
赫连珩一边批阅一边思考,能不能挑选出一些大臣组建一个阁部,先将没用的折子筛出去?
只是如何避免滥用权力是个问题……赫连珩一心二用,一边想一边批,不一会儿,批完的折子便堆了一小半,赫连珩捞起下一本,然而刚看了两眼,赫连珩方才还带着笑意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折子是钦天监呈上来的,说他们近日夜观天象,发现紫微星黯淡,而从星象上来看,玄武斗宿、青龙角宿二星有异,斗宿为北方之首宿,属水,又称“天庙”,为天子之星;角宿为东方之首宿,属木,状如龙角,乃斗杀之首冲,为凶兆,而后又高深莫测地解释了一番,最后的结论是,可能有人祸乱后宫,迷惑了皇上,此人近天子,为皇帝嫔妃,姓中带水,名中带木——只差没有指着鼻子说是江媚筠了。
说实话,赫连珩并不信这种虚无缥缈之说,只不过是为了安朝臣和百姓的心,才花着银子养着那些钦天监的使臣。经历重生之事之后,赫连珩对这些东西多了三分敬畏,但若是想对江媚筠不利,赫连珩不介意让钦天监这个官署消失。
如今在任的钦天监正使,是冯家的人?
赫连珩冷笑着将折子摔在桌子上,正在这时,江媚筠捧着一盅鸡汤进了门,见到赫连珩的脸色,江媚筠微微一愣,随后笑着凑过去坐在了她一贯的位子上,“可是有哪个不长眼的惹了皇上生气?”
赫连珩低头瞧她,近日他将心思都放在江媚筠身上,冯家显然是不耐烦了,便欺负江媚筠没有娘家势力,用前头的朝政来牵掣后宫之事。
他心中冷笑,暗中建起的缉事府已经初俱规模,正在搜集冯家的罪证,本来想着等万事俱备后将冯家一网打尽使其不得翻身,可是现在,冯家显然蹦跶得太欢了。
思考着从哪里下手,赫连珩接过江媚筠手中的小碗,盛起一勺喂给了江媚筠,“除了你,谁敢惹朕生气。”
“臣妾哪里惹皇上了,”江媚筠不服,汤匙递到了眼前,她笑着扭头躲开,“不吃,再吃胖死了。”
“还说没有,”赫连珩摸了摸她的细腰和扁平的小腹,“哪里胖了,长点肉才好。”
“才不要呢,”江媚筠笑嘻嘻的,“皇上不喜欢了怎么办?”
心里想的却是谁管你喜不喜欢,女人管理身材从来不是为了男人,而是为了自己。
赫连珩将那勺鸡汤送进嘴里,低下头去渡给江媚筠,声音有些含糊不清,“怎么会不喜欢。”
江媚筠只得将那鸡汤咽了下去,心里有些腻歪,又不是再也喝不到了,至于这样子用力过猛吗?
还是他怀疑自己在这里头下药?
想到这江媚筠心里火起,却突然感觉到赫连珩摸上自己的眉眼,男人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呢喃,“……怎么可能会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