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作者:
半只榴莲 更新:2026-01-30 14:26 字数:3108
陆老夫人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自然也没想过要如何应对,在江揽月的质问下,支支吾吾的不知道如何回答。
面对江揽月愤怒的目光,她急得是一脑门子汗,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一旁的心腹赵嬷嬷。
赵嬷嬷虽然也不曾想到一向和软的主母会突然发怒,但是她到底是个局外人,倒是比陆老夫人要清醒些。
待接收到主子投来的求救的目光之后,连忙上前一步,赔着笑道:
“夫人这是说的哪里话?老夫人请您来,确有要事要跟您商量。可是你们这连话都还没有说上呢,何谈老夫人折辱您呢?”
“对对对!”
陆老夫人想起来这个借口,生怕江揽月不信似的,指着下头跪着的一个下人:
“入秋了,我让她给我绣两条抹额,花样子都选好了,要喜鹊登枝、跟万字不断头的。可你瞧瞧,她拿过来的是什么?竟是什么喜鹊登梅!
连主子的吩咐都不上心,不当一回事儿,可见是仗着自己有几分的手艺,猖狂起来了!你说,我若是再不敲打敲打她,将来她还能听谁的?”
江揽月顺着她的指点一点,却见下头跪着的,是府中的绣娘。
她作为当家主母,管着府中的大小事务,这侯府上上下下几百人,她自然不可能每个都认得。
但这个人她却有印象,因为她的绣活儿是府中出了名的好。
喜鹊登枝跟喜鹊登梅,一字之差,寓意却是大不相同。
前者表喜庆之意,后者却是表少女怀春之情。
而这府中上上下下,谁不知道陆老夫人的丈夫早已经去世多年?
又有谁这么缺心眼,给一个寡妇绣这种寓意的东西招眼?
简直荒谬!
若江揽月还是从前,或许到了这个地步也就算了。
然而现在……
她冷笑一声,看向那装傻的主仆俩:“老夫人训下人,我不反对。但偏偏遣人请了我,知道我马上要来寿安堂的时候训下人,还是这般意有所指?这让媳妇不得不多想。”
陆老夫人脸上的笑容越发僵硬,想要说话,江揽月却并不给她机会,接着说道:
“媳妇到底何处得罪了老夫人?思来想去,只有今日上午在祠堂的时候,我看见大伯母面色不佳,出言提醒。
我以为您一向心地善良,虽然与大伯母不睦,但也不会想看她被疾病困扰,这才想提醒她……如今看来,是我多嘴了。”
她知道陆老夫人真正的心思,却不说,只拿陈氏身上来说话,但到底将今日陆老夫人这番作态的原因给说破了。
这一层遮羞布没了,陆老夫人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心中咬牙切齿——她恨不得陈氏死!
她原本便因为这个事儿不爽,如今江揽月说出来了,心中那股火更是怎么也藏不住。
不顾身旁心腹的暗示跟阻拦,陆老夫人冷哼一声:
“既然你说到这里了,我也就说说。从古至今,女人都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你既然已经嫁进了咱们侯府,自然是要事事以淮哥儿为先。
你会医术不假,但是既已经成了我们孟家妇,便该谨记你作为人妇的本分,尽心辅佐丈夫才是。在外头如此张扬,是何道理?”
见她终于说了心里话,江揽月点点头,直接从里头摘了重点:“不错,妇人便该有妇人的样子。”
这么快就服软了?
弄得这么大的阵势,她以为多了不起呢!
陆老夫人冷哼一声,越发觉得自己占了道理,正要想办法再多说教几句,好叫儿媳妇彻底被她压住。
谁知,那边江揽月不过稍微停顿了一会儿,又马上接道:
“未出嫁时,在家中我娘也是教过我的,嫁为人妇,主持中馈,教养孩儿,才是最要紧的。
如今看来,我从前都是想岔了。如今难为老夫人教我,若是我再听不进去的话,那也太不应该了。”
陆老夫人双唇微张——这、这话听着好像是这个意思。
但是她怎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呢?
还没有等她想明白,却见那边,江揽月冲着她微微一笑。
“医者仁心,我只要还在此中浸淫,那么看见病人,就不可能置之不理。但是此举惹的老夫人如此生气,为了避免此事再次发生,此后,唯有不再给人看病,才能彻底杜绝。
既然我已经嫁为人妇,主持中馈才是我应该做的,至于其他的,都是不务正业。以后侯爷在外头给人看病的事情,我就不参与了。”
前面的话,陆老夫人听得云里雾里的。可是最后这一句,可谓是震耳欲聋!
她吓了一跳,连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但江揽月却已经朝着她坚定的行了个礼,口中说着:“我这便回房去反思,恕儿媳告退。”
便转身飞快的走了。
陆老夫人急了:“我不是这个意思……赵嬷嬷,你快拦着她啊!”
杜若踏出门坎儿,‘顺手’带上了门。
‘砰’的一声在耳边响起,赵嬷嬷看着那差点儿夹住她鼻子的门,心有余悸。
然而主子有吩咐,她不敢耽搁,连忙要拉开门要去追。门却像是从门外别住了一般,怎么也打不开。
等好不容易叫来了个小丫头,从外头推开了门,赵嬷嬷伸出脑袋往外头一看,却见院子里空空荡荡,哪里还能看见两人的身影?
第17章
主仆二人‘逃回’熙和院,江揽月直接吩咐院中的小丫鬟:“闭门谢客。”
这个时候?
虽然一天已经过了大半,但是离天黑还早着呢,就关门了?
她虽然疑惑,但是主母发话,自然不敢置喙,忙不迭上前,将院门给关住。
杜若跟着江揽月去了寿安堂,南星虽然留守在院中,但心中记挂着她们,也没有歇着,早在听见院子里声音的时候便迎了出来。
正看见小丫头将门给关住了,心知定是在寿安堂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儿,也未着急问,连忙将江揽月迎进了屋,又另有丫头端来温水。
伺候着江揽月洗了把脸,又脱去外裳,扶着她在床上躺下。
折腾了这大半日,江揽月早就乏得很了,才躺上去,便觉得眼皮子沉沉的往下压。
只是到底惦记着那事,在彻底睡过去之前,不忘嘱咐南星跟杜若:
“不论谁来,都说我有些不舒坦,睡下了。若是侯爷过来,便将今日老夫人说的话,原本的说给他。”
“是。”杜若才应下,便听见床上的人呼吸声悠长起来,连忙同南星一块儿退了出去。
也不敢走远了,生怕一会儿江揽月醒了叫不到人,将里间屋子的门关了,两人只在隔了一扇门的外间歇着。
外间放了个软榻,平时也是为了守夜的人准备的,如今入秋了,两人在一张榻上挤着,好歹也不热。
南星才躺下,便迫不及待的小声问道:“你们去寿安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姑娘一回来就要关门谢客?”
说起这个,杜若一肚子火,脱口而出:“你都不知道……哎呀,你拧我干啥?”
“小点儿声!”
杜若这才反应过来,由于自己太过气愤,声音太大了……
她心虚的看了一眼里间的门,等了一会儿,没听到里头有任何声音,这才吁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音:“你都不知道,那老虔婆有多不要脸!”
南星皱眉:“你近来太放肆了,总是将这些话挂在嘴上,若是说顺嘴了,将来在外头秃噜出来,岂不是害了你自己?还得连累姑娘也吃挂落。”
杜若幽幽的道:“虽然我知道我这样不对,但是菩萨知道她们做的事儿,也忍不住火。”
说着,便将方才寿安堂中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
特别是陆老夫人指桑骂槐,要求江揽月往后不得再在众人面前显摆医术那段,更是说得声情并茂,连陆老夫人的神情语态都学得惟妙惟肖。
待她说完,南星面带薄怒,咬着牙:“……老虔婆!”
分明是她的儿子靠着她们姑娘的医术,才得了这个神医的名头。
如今不说自己儿子没本事,还用三从四德那一套压人,怪她们姑娘不该在外头显露医术,差点儿害她儿子露馅儿?
世上居然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南星气得磨牙,杜若担心她气坏了,赶紧给她灭火。
“好在咱们姑娘机灵,趁机便说,她要听老夫人的话,往后谨记为人妇最该做的事情是主持中馈。
为了避免再发生这些事情,往后侯爷治病救人什么的,她是再也不过问了。”
别人不知道,杜若跟南星作为江揽月最亲近的人,却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在她们姑娘嫁过来之前,作为冠医侯府继承人的孟淮景,医术平平无奇。
而在她们姑娘嫁过来后,他才开始逐渐有了神医的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