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作者:
半只榴莲 更新:2026-01-30 14:27 字数:3071
瑞王也终于被那怪病拖垮,在她去世的半年前,薨逝了。
虽然二人只有一面之缘,但是暗中给他治了那么多年的病,江揽月心中,对于瑞王,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得知瑞王薨逝的消息时,她像失去了一位老朋友,亦觉悲痛。
而如今细细想来,她发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瑞王的怪病,跟她前世中毒之症,居然有许多相似之处。
但她前世却并没有将这两个往一处想,是因为虽然症状有相似之处,但是两人的脉象却南辕北辙,任谁都不会将这两种拿在一处想。
而如今想来……如果孟淮景拿到她面前的脉案,是已经篡改过的呢?
这便能解释为何她每每觉得十拿九稳的治疗手段,最后总是以失败告终。因为孟淮景给她的信息,根本就是假的!
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江揽月想到前世,最后的时间里,她对孟淮景已经有所怀疑,暗中调查的时候,隐隐发现他居然跟太子有联系……
一个可怕的想法出现在脑海中,骇得她心突突直跳。
南星跟杜若只看见她脸上骤然褪去的血色,更是吓得不行,两人慌忙围着她,不停的问道怎么了?
江揽月看见两婢惊恐的神情,却是镇定下来,冷静摇头:“我没事。”
她定了定神,在心中飞快的盘算着,却是已经决定,要想办法见上瑞王一面,亲自为他把把脉。
并不只为了救他,而是为了弄清楚六年前发生的那桩事。
若是真的如同她所想的那般……那她跟冠医侯府,便是不死不休的局。
哪怕她粉身碎骨,也要将孟淮景碎尸万段!
江揽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静待时机。
好在,她的机会,马上就要来了。
她的心中风起云涌,而此时的寿安堂亦是不平静。
孟淮景才刚发完脾气,陆老夫人这边就听到了风声。
在听到自家儿子不举的消息已经传遍京城的每个角落的时候,陆老夫人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撅过去了!
在赵嬷嬷跟秦嬷嬷手忙脚乱的一通掐人中,请大夫……哦不,是请孟淮景。
毕竟陆老夫人一向自诩冠医侯府是医学世家,从不肯像别的大户人家那般请个府医。
孟淮景本来心情便不好,被下人匆匆叫过来,看见硬挺挺的倒在榻上的母亲,也是吓得不轻,冲着秦嬷嬷便吼道:
“找我干嘛?去找江揽月!”
把个秦嬷嬷吓得脸上的肉都是一抖,想起那日自己听到的秘闻,心中暗道坏事——她这不是戳人心窝子了吗?
然而此时容不得她想那么多,她连忙转身,慌慌张张的准备去熙和院请人。
恰在此时,听见榻上传来一阵幽幽的叹息,转头一看,却是陆老夫人醒了。
“不、不必去了……”
秦嬷嬷便停住了脚,颇有一种逃过一劫的感觉。
开玩笑……那可是赵嬷嬷去了都得挨两巴掌的地方啊!还是少去为妙。
陆老夫人不屑去猜一个仆妇心里想什么,此时她的心力,都被那件事情牵扯着。
第30章
陆老夫人看向自己儿子,颤巍巍的问:
“查到到底是谁在外头散播这个消息的吗?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在背后造谣,我扒了他的皮!”
说起此事,孟淮景脸色便有些不好,黑着脸摇摇头。
刚从瑞王府出来,他便让闫昌去查此事。但带回来的消息……却是查不到到底是谁开始说的!
这些日子入秋了,天气凉爽下来,聚会本来就多。
饶是贵妇,说到底也不过是一群爱嚼舌头的妇人们。凑到一处难免东家长、西家短。
恰好他们冠医侯府过继的事情,便这样撞了上去,成了众人的谈资。
陆老夫人闻言,心中一沉。
她好歹也在京中这么多年,对于此事不是没有准备,所以前几日过继的事情一定,便特意往几个交好的人家走了走。
左不过也是先透露些话,传播了一下儿子痴情的名声。
毕竟哪怕是她,也知道壮年夫妻便过继难免引起猜测。与其让别人猜,不如自己先放出消息——就是难免要委屈一下江揽月。
但她是冠医侯府的儿媳妇,侯府好了,她才能好。
如此,受些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谁知道,如今话题居然没有往江揽月的身上去,而是全部都在说,是因为孟淮景不能人道,这才过继!
“应该……没这事儿吧?”陆老夫人犹犹豫豫的看了儿子一眼,还是忍不住道:“要不让揽月来给你把把脉?”
“母亲!”
连自己母亲都这样说,孟淮景脸色更黑了,自觉受到了奇耻大辱,飞快的反驳道:
“我要是不能人道,你孙子是哪儿来的?况且我到底……我自己还不知道?!”
陆老夫人也是一时急怒攻心,这会儿听儿子这么说,也觉得有理——毕竟她活生生的大孙子可还在这府中呢。
所以这的确是谣言!可是到底是怎么传出去的,居然查不出来?
但眼下,查清到底谁在传谣,反而是最不要紧的了。
要紧的是,赶紧澄清此事。
陆老夫人原本打算吩咐赵嬷嬷……然而想起那日的事情,又改变了主意,对秦嬷嬷招招手:
“你去,跟夫人将此事说道说道,请她想个办法,尽快澄清此事。”
赵嬷嬷一愣,却不敢推辞,连忙转身去了。
孟淮景对此却只是冷笑:“她不是说要专心管理中馈么?瞧瞧这都是怎么管的!谣言已经满天飞了,她都不知道。”
陆老夫人想起江揽月爽快的答应教导孙子医术一事,难得的为她说话。
“她也是这几日病了,平日里办事还是很妥帖的。你放心,此事她一定能有办法。”
没等多久,秦嬷嬷回来了,在两个主子期待的目光下,哆哆嗦嗦的传达着江揽月的话。
“夫人说,此事她也没法子。”
“什么?”陆老夫人怀疑自己听错了:“她真是这么说的?”
孟淮景虽然方才那样说,但是没想到江揽月居然真的敢撒手不管,闻言顿时勃然大怒:
“这个管不了,那个不想管,我看她就是不想看我冠医侯府好过!待我休了这个毒妇!”
好差事轮不着她,怎么这种差事全给她呀!
秦嬷嬷心里叫苦连天,却不得不传达着江揽月的话。
“夫人说,这样的事情不好澄清,总不能叫侯爷在大家面前……清者自清,她让侯爷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若是为此烦恼,那她早就不知道愁死多少回了。”
孟淮景听到前头一句,暗暗咬牙,恨不得将江揽月给撕碎!
自古牲畜才当众交媾,江揽月这样说,岂不是说他跟畜牲一样?
但是听到后面这句,却是愣了,才想起,在过去的五年中,她起码有一半的时间是被这样的‘谣言’所困扰的。
想到江揽月身上的谣言,大半部分还是他们自己传出去的,陆老夫人脸上的怒气也消散了些许,反而有些讪讪,却是再张不了口,强硬的叫她去想办法摆平此事了。
秦嬷嬷的话还没有说完。
“夫人说,要是真的想澄清,的确有一个办法。”
“我就知道,揽月这孩子纯善,绝对不可能撒手不管的。”陆老夫人身子前倾,满面笑容的看着秦嬷嬷:“是什么法子?”
孟淮景也歇了怒气,疑惑的看向她。
第一次受到主子这样的瞩目,秦嬷嬷咽了口唾沫,紧张道:
“夫人说……只要侯爷纳几个小妾,多多生育几个子女,这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这个法子好!”
“绝不可能!”
释然的笑容定格在脸上,陆老夫人愕然的看向自家儿子,着急道:
“如今的确只有揽月说的这个办法可行了,你犯什么胡涂?”
横竖此事男人也不吃亏,这个傻儿子!
孟淮景一脸决绝:“绝对不可能!卿清跟着我没名没分,已是受尽委屈,我早就答应过她,这一辈子,只爱她一个女人!”
他顿了顿,脸色变了几变:
“不过,她有一句话是说对了——不过是谣言,何必自证?哪怕要证明,等以后我将卿清接入府中,多多生育几个孩儿,此谣言便不攻自破了!”
说罢,竟是一句话也不愿意再说,转身大步走了。
一副任凭谣言污蔑,他清者自清的模样。
看着儿子大步离去的背影,一看便是又要出府去寻那个女人,陆老夫人气得胸口疼。
她恨得一手捂胸,一手捶桌。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那个女人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啊?
动怒伤身,赵嬷嬷跟秦嬷嬷两个赶紧抚胸摸背的安慰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