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作者:
半只榴莲 更新:2026-01-30 14:28 字数:3129
这样尽心,除了忠心之外,还是因为他知道,孟淮景在时,他是孟家的总管。
若是孟淮景不在了,他又该何去何从?
对于别人来说,或许被放出去也是个不错的去处,可是对于闫昌来说,跟着孟淮景享惯了福,他是一点儿也不愿意去过那无权无势的小老百姓的苦日子。
因而,他可以说是除了陆老夫人之外,第二个真心想孟淮景能好起来的人。
可是没想到,就走开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还是被卿清钻了空子。
如今大爷去了,这个女人果然第一个就想收拾他了!想到这里,闫昌打定主意,要是这女人真的要支走自己,自己也不能就这样简单的被打发了!
谁知道,卿清闻言却是一脸疑惑的问道:“闫总管说什么?”一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的样子。
不等他回答,又问道:“我只是想问问你,接下来该怎么办?我虽然说起来是当家主母,不过总共也没有当几天的家。
你虽然年轻,但你却是府里的老人了,经的事情比我多。所以,接下来的事情还得你给我出出主意,应当怎么办才好?”
她这样客气,反而将闫昌给整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不明白是卿清是什么意思,索性直接问道:“夫人这是何意?”
卿清微微一笑,说道:“我知道,老夫人一直不喜欢我,她原本便在意我的出身,经过这两日的谣言,更是疑心我要害大爷。
我知道,你也是被她影响了,所以从来不曾怪过你。若是你肯真心帮我,往后,这孟家总管的位置依旧是你的。”
闫昌没想到她竟然会说这些。不过很快,便明白了她的目的:
“你想我帮你向老夫人隐瞒你偷偷进了大爷院子的事情?”
卿清却诧异的望着他:“为何要隐瞒?我是孟家正经的夫人,大房的大爷来探病,我们家大爷尚在病中,我赶过来待客,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她反应这样大,闫昌一时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卿清却直接拆穿他的想法:“难不成你以为,是我害死大爷的,所以要着急收买你?”
闫昌:“……”心事被戳穿,他脸上颇有一些不自在。
卿清见他不说话,冷笑道:“看来你对老夫人说的话中毒不浅,所以才会怀疑我。
大爷活生生的一个人,若真的是被我害的,太医怎么会查不出来?若是我心里有鬼,我便该千方百计的阻拦你们请太医才对。
但我没有,反而是我第一个派人去请太医的。我问心无愧,我有什么好怕的?即便是请专门验尸的仵作来,我也不怕!”
说着,她话音一转,又道:“倒是你,闫总管,你想好怎么跟老夫人说了吗?”
“我?”闫昌眼神一闪,吞吞吐吐的说道:“我、我有什么好说的?”
“呵。你是孟家的奴才,主子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老夫人命你守着大爷,你却因为自家的私事,不顾老夫人的命令,中途跑回了家。
老夫人现在因为大爷的死正伤心呢,她本来就疑神疑鬼的,要是知道这事儿,你说,她会不会怪你,说若不是你中途走了,大爷也许不会死呢?”
随着她的话,这大冷的天里,闫昌竟然出了一身的汗,直将后背的衣裳都给浸湿了。
他从小在孟家长大,因而比谁都清楚陆老夫人对孟淮景这个唯一的儿子有多珍视。
所以也知道,就如卿清所说,哪怕她真的什么也没做,但要是陆老夫人知道自己中途走开了,有气没处撒的她一定会将气给撒在他的身上。
若只有他自己,扛扛也就过去了。可他已经成家了,眼看着媳妇还要生产,拖家带口的。
这节骨眼上要是陆老夫人要撒气……
闫昌想到这里,心气一松,面对卿清,面上的神色软了下来,完全没有方才的气势:
“夫人,我……”
卿清见他这支支吾吾的模样,心里有了数,并没有紧追不放,而是给他递了一个台阶儿。
“我知道,你是因为家中有事,此事我不会在老夫人面前说的。
大爷的身子,连太医都说恐怕难捱几日,所以他的死,跟我没有关系。跟你,更没有关系。这就是他的命,你说可是?”
闫昌便抬手擦了擦泪:“大爷的命苦哇!”就着台阶儿,赶紧就下来了。
“闫总管,那我方才跟你说的事情?”
“任凭夫人差遣!”
卿清嘴角上翘,面上带着满意的笑容,看着闫昌的目光里还带着隐隐的得意。
世人熙熙攘攘皆为利来,闫昌看似忠心,实则也不过是为了混口吃的罢了。
她方才就想通了,与其找一个不知道底细的来当孟府的管家,不如还让闫昌在这个位置。
毕竟说起来,闫昌还算知根知底,最要紧的是如今还被她抓住了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把柄,用起来反倒更顺手。
而她,虽然并不害怕陆老夫人知道她方才与孟淮南一起,单独在孟淮景屋子里待了许久的事情,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如今,总算都稳妥了。
第269章
仿佛是为了向卿清证明自己的价值,闫昌整理了一下思绪,便开始同她商议起了孟淮景去世后,应当要处理的事宜。
说是商量,实则是他在出主意。
报丧、布置灵堂、停灵、发丧……不过是这些流程。
卿清听他还算条理清晰,越发觉得自己的决定十分正确,唤人取来对牌交给他,并道:
“这些事情便交给闫总管了。”
闫昌听她一口一个总管,且还将这样的事情全权交给自己打理,显然是看重自己的意思,忙表忠心:
“夫人放心,小的一定将此事办好,绝不让我们孟家、绝不让夫人您丢脸!”
卿清满意的点点头。
闫昌便拿着对牌,风风火火的下去了。
知道自己的地位不会有变化,他一扫之前的阴霾,风风火火的将事情交代下去,存心要让新主子看看自己的能耐。
于是,下人们也在他的吩咐下分作了好几拨:报丧的、买麻布的、布置的,也算是乱中有序。
好在前些日子,卿清才花大价钱买了好些下人进来,今日也才将将够人手。
没一会儿的功夫,孟府所有带红的东西便全都撤了下去,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白茫茫的一片。
孝衣还来不及做好,下人们便都用白布系在头上,以示哀思。
陆老夫人一睁开眼,她的眼皮沉重,思绪混乱,一时竟然有些想不起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然而当她看到眼前出现的白色,心脏顿时狠狠一抽,她瞬间便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守在一旁的赵嬷嬷注意到了,连忙上去将她扶起来。
才坐起来,陆老夫人便抓着赵嬷嬷,着急的问道:“景哥儿呢,景哥儿怎么样了?”
跟她主仆几十年,看着她期盼的目光,赵嬷嬷自然知道她在期盼着什么。
赵嬷嬷心里也满是难过,却不得不强忍着,温柔地劝慰她:
“老夫人,您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啊!大爷在九泉之下,也一定希望您能够坚强地活下去。”
“什么九泉之下?”
陆老夫人愣住了,随即情绪激动,声音尖利地喊道:
“什么九泉之下!我的景哥儿明明还活着!他只是病得太重,昏迷了过去。太医呢?快叫太医过来,给我景哥儿看看!”
激动的呼喊声传遍了整个院子,她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凄厉而痛苦。
下人们听到这动静,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在这个关头惹怒了陆老夫人。
若是平时,赵嬷嬷心里恐怕也有些犯怵。
然而,毕竟是陪伴了多年的主子,看到她经历如此沉重的丧子之痛,赵嬷嬷的心中不禁感到一阵阵的揪痛,哽咽着劝道:
“太医已经来看过了,确定了,大爷他已经没了!老夫人,您节哀啊!”
陆老夫人猛然倒抽一口冷气,心痛得双眼翻白,几乎无法呼吸。
赵嬷嬷见状吓得不行,连忙帮她拍背顺气。
好一阵忙碌之后,陆老夫人终于缓了过来,痛哭出声:
“我的儿啊!我的景哥儿!你怎么这么狠心,怎么能让我这个白发人,送你这黑发人啊!”
哭了半响,她挣扎着要起来。
“不行,我要去看看我的景哥儿,他一个人在那里,一定害怕极了。我要去看看他,我要去看看他!”
她双眼发直,嘴里不停地喃喃着。
赵嬷嬷看在眼里,知道陆老夫人的悲痛已经到了极点,如果不让她疏散出去,恐怕会出大乱子。
因此,她不但没有阻拦,反而连连附和,轻声哄道:
“好好好,我们这就去看大爷。老夫人,您要去见大爷,总不能就这样去吧?请容我先伺候您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