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作者:
扫雪煮茶 更新:2026-01-30 14:31 字数:3296
“孟叔叔才跟我妈结婚的那两年挺穷的,我妈治病还要钱。私立学校学费太贵了……”江初照是这样说的。
江宝琳有病要治没有钱,江初照连小学都没上,谢兰天还真是个好爸爸。顾西北冷笑一声,问:“能查到江宝琳到海城以后的情况吗?”
老汪的手下一连换了好几个搜索关键词,总算查到了海城一个下岗工人聚居的居委会的外来人口登记记录。江宝琳母女在那儿租住了两年多。那个租住地址大家都很熟,程丽莎父母家就在同一个小区。
外来人口登记表格里江宝琳职业那一栏填的是无业,联系的固定电话还括弧注明是房东王阿姨。
老汪打电话找到那个居委会的主任了解情况。先问的程丽莎,居委会主任表示不知道是谁,一提江宝琳和谢小嘉的名字,老阿姨就说:“知道的呀。我记得不要太清楚,那时候小嘉六岁多一点点,一手拉着她妈妈,一手拖着行李箱来居委会,跟我们讲她妈妈到海城突然病了不认识人,请我们帮忙帮她租间房子落脚。我们问她爸爸电话有没有,亲戚有没有,她都说没有,只知道妈妈清醒的时候说在这里能等到她爸爸。可怜的哟,要是我们不管,这么漂亮的母女遇到坏人怎么办?我们帮她租了一个地下室,她们娘俩在地下室住了两年多,总算熬到她叔叔找来了。”
顾西北给老汪看纸条,上面写着:那几年江宝琳的经济来源。
老汪照问,老阿姨哎声叹气说:“开始小江除了女儿谁都不认识,连门都出不了。小嘉嘴甜又机灵,他们小区的几个大孩子晚上去公园门口和步行街卖花就把小嘉带上了,每天分给孩子一点钱。小嘉就用那个钱交房租吃饭。后来小江清醒的时候多了,她家房东是开窗帘店的,她会用缝纫机就给房东做窗帘,挣一点辛苦钱养活她和女儿。”
老汪问:“那个小区知道她们母女的人多不多?”
“都知道的。小嘉什么都没有不能报名上学,小江跟人家要小学初中的课本自己教。那孩子的叔叔找来,第一件事就是送她去上学,她直接就跳级读初三,后来考去少年班小江还带着小嘉回来请房东和居委会吃饭,所有帮过她们的人都感谢到了。我们这边现在教育孩子还拿小嘉做榜样呢。”
老汪边听边记录,挂断电话说:“隔了十多年委居会阿姨还记得江初照,程丽莎不可能不知道她。倒是江初照和这种学习好的大孩子应该不会有交集。所以她对程丽莎的以前没印象,才会觉得程丽莎就是在她面前表现的那样,只是一个热情的同事。”
“程丽莎高考和江初照是同一年,考的也不错,但是光环绝对没有十三岁考上少年班耀眼,所以到单位发现又和江初照碰到了她就在记事本上咒骂发泄一下?”顾西北顺着老汪的思路分析。
老汪笑,“她同宿舍的人说她说江初照最会勾引人,还和你有一腿。”
第16章
顾西北惊奇抬眉,说:“真会想象,我想睡个把姑娘有必要丢人现眼吃窝边草?”
“女研究员的几间宿舍都没住满,你怎么不把人挪过去。”老汪打趣,他也不信顾西北会吃窝边草,但是照顾小姑娘也不像顾西北做的事。
“小江的亲戚托我照顾她。”顾西北一本正经得好像谢嘉园真托他照顾堂妹似的。
老汪好奇了,问:“小江是谁家亲戚?”
“拐七拐八找到我,我也不大清楚到底是谁家的。开始我还担心小江娇气吃不了苦要给我惹麻烦。没想到小姑娘去镇上买个盆还会跟收破烂的一百块买个坏热水器,回来她自己修一修自己挂墙上装上了。”顾西北想起来还后怕,“当时吓的我,就怕她接错线。”
“少年班出来的动手能力都强,年纪小心高气傲受不得一点气,智商高杀个人比拍死只蚊子还容易。不然也不会觉得她嫌疑最大。”老汪叹气,“你刚才去看她,她情绪怎么样?”
“看不出什么。”顾西北觉得就他今天了解到的情况来看,江初照绝对不是杀人凶手,小姑娘是有仇就报不等隔夜,但是说话做事很有分寸。她要是会因为几句话杀人,别说她家亲爹后妈的遗照早挂墙上了,他家顾西宁的遗照都要挂墙上。
“我问问去海城的人在程家找到什么没有。”老汪给手下发短信问有没有日记之类的东西提到谢小嘉或者江宝琳。没一会儿那边发过来十几张日记照片。原来程父曾经帮江宝琳搬过一次煤球,程母为这和程父吵了几架,程丽莎在日记里骂江宝琳是勾引她爸爸的狐狸精,还骂谢小嘉是小狐狸精。就这么一点小事,程丽莎前前后后在日记里骂了十几次,时间跨度四个多月。
“程丽莎有写日记骂人的习惯。再见江初照想到从前骂几句是合逻辑的。小江不知道以前的事,现在也不知道人家说她坏话又和人家没冲突,确实没有杀人的动机。”老汪边看边摇头,“昨晚除了江初照,那几个嫌疑人都有整晚不是单独一个人的证据。”
“如果凶手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几个呢?”顾西北说。
“也有可能。”老汪转身问:“重点目标出入实验区的登记监控整理出来没有?”
“出来了。”有人拿着一叠打印纸递过来。
第一个就是江初照。从记录上看,这几天江初照都准时上班,做为赵培之的助手之一,她的下班时间和赵培之保持高度一致。赵培之还有过两次半夜去实验室,江初照却没有下班再返回加班的记录。老汪和赵培之的团队分批谈话,确定江初照在实验区根本没有单独行动过。
去容大研究所调查到的情况对江初照非常有利,所里上上下下都说江初照是个说话直接不拐弯的人。江初照在工作中和不少上级同事都争吵过,但是吵完了是她的错她认帐道歉,是别人的错别人不认错她也就下班以后不和人家来往,没玩过打击报复的小手段。
既无杀人的动机也无做案的机会,而且前同事评介也不错,江初照立即由第一嫌疑人降成了路人甲,晚饭后调查组找江初照谈了半个小时,初照就恢复了自由,马上被赵培之安排穿上防护服和两个别组的女同事编成一组去检查公共办公区域a5区。
公共办公区域a5基本上是空的,其实也是虚应故事。那两位女同事都是三十多,进了a5区确定没问题就抬起面罩开始聊婆家和房子老公孩子。江初照绕着她们转圈,边认真观察环境边保持沉默听八卦,听着听着她的心就飞了,不由自主想像假如她没有临时调动,她和陆华年会怎样?
他会若即若离带她见外围亲友营造谈恋爱的假象,然后你情我愿嘿嘿嘿,再以工作忙不方便联络的理由不动声色的疏远。她是他的勋章中的一枚,他是她打开成人世界大门的钥匙,看上去是一场短暂华美的爱情邂逅,其实是不动感情的各取所需。也不对,是自己不想动感情却希望对方多少付出点爱情的贪婪捕猎。其实她和他没什么两样,他们之间又怎么可能存在真正的爱情,江初照自嘲的笑出声。
a5区的灯一盏盏亮起来,空荡荡的过道两边是钢化玻璃墙隔开的小办公间,每一格都是空的,白色的墙,米白色的地板砖,每一样都是冰冷的。初照开始认真想念她原来办公间墙上的那幅花果山年画,那些热热闹闹的大猴子和成群结队的小猴子,还有那些花花绿绿的水果,连年画边边角角的蝙蝠都是成双成对不孤单的。
也不知道林姐能不能再找一幅一样的年画给她。江初照回头看看站住脚谈兴正浓的两位大姐,很自觉的拐弯走向a6方向查看。那边走过来的巡查三人组只看见一个,问:“出问题了吗?”
“没有发现问题,我走的快了点。”江初照挥挥手掉头朝回走。
从a7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谁跌倒了。初照第一时间检查自己没有问题才小心的边跑边观察。近百米的距离并不长,随身携带的仪器也没有报警。他们六个人跑过去,看见一个男人跌倒在过道中间,男人防护服脱掉一半,看年纪起码四十岁,鼻子正在流血。他的同伴只有一个留在原地看守,另一个已经跑出去求救了。
这人初照不认识。韩劲梅和吴春看见人都退后了一步,吴春还拉了初照一把,示意她退后点。
很快值班医生来了,检查以后说是中风。只要不是中毒就不算出问题。附近聚集过来的几个巡查组都松了一口气,分散开继续工作。两位大姐走着走着又聊起来,这次聊的是那个中风的研究员老王。老王的老婆和韩大姐的丈夫是同乡,老王本人又和吴大姐同事过几年,大姐们的谈话很含蓄,初照脑补了她俩意会不言传的那部分。总而言之老王是绰号,对同事尤其是女同事服务周到,不管是天仙还是凤姐,有困难他都肯帮忙。韩大姐和吴大姐都说没听说过老王有血管方面的毛病,老王平时也很注重养生和锻炼。那么老王的突然中风就很蹊跷了。吴大姐遮遮掩掩暗示老王自制兴奋剂,韩大姐心领神会哦了一声。初照保持沉默假装什么都没听懂,下班回到宿舍已经是十点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