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俩人端着碗筷去厨房。
  秦淑和顾建国的房间，秦淑耷拉着脸看着顾辞平：“辞平，你真的要娶那个春红？
  她那个小家子气的样，哪里配得上你啊。
  你要是不下乡，就是厂长家的闺女都能娶。
  你……”
  “妈，我不想回去了。”
  “什么？”
  秦淑话没说完被他这突然的一句整懵了，有点没反应过来的问。
  顾辞平看她这一副怔愣的样子心里烦躁觉得她就是故意装听不懂，又重复一遍，“妈，我不想回大西北了。
  妈你不知道那边根本就不是人待的。
  十天半月都不能洗一次澡，每次洗澡还都是用水擦拭，我觉得我浑身都透着一股子味，住的也不是家里这样的砖瓦房，而是噗噗往下掉灰的窑洞。
  妈……”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秦淑捂着鼻子往后退了几步，拉开和他的距离，眼里有嫌弃。
  顾辞平彻底受不了了。
  要不是因为她自作主张给顾辞安报名下乡，他怎么会下乡。
  现在她竟然还嫌弃他。
  低吼道：“妈，你嫌弃我？”
  被看出来的秦淑僵着脸说：“没……没有，你是我生的，小时候你的屎尿戒子都是我洗的，我怎么可能嫌弃你啊。”
  “那你离这么远干什么？”
  “我……”
  看她不知道怎么解释，顾辞平冷哼一声，板着脸说：“行了，你也别解释了，你就说能让我回来不？”
  “辞平啊，下乡的知青回来得有招工指标，你也知道你爸那个人，他不愿意仗着自己的身份给家里谋便利。
  我……我就一个后勤，说不上话。
  你爸也交代了，不让我打着他的名义行事。
  工作不好找。”
  顾辞平本来已经知道她对他没那么疼爱，可真的听到她的拒绝还是不免难过。
  “不能安排，那拿钱买总可以吧？
  爸他总不能连这都不让。”
  秦淑脸又是一僵，结结巴巴道：“买……买可以。”
  “那就买！”
  秦淑看着他为难道：“买是可以，可我手里没钱，你手里有多少钱？”
  “我哪有钱！
  我要是有钱我还能找个村姑。
  妈，你手里怎么可能没钱，你是不是有了小儿子，不愿意要我这个你带进顾家的拖油瓶，想让我一辈子都待在大西北？
  这样你们一家三口就能和和美美过一辈子了。
  妈，我会还你的。
  等我上了班，我保证每个月的工资拿出三分之一还你。
  我求求你，拿钱给我买一份工作，再在大西北待下去我会疯的。”
  还是不可能还的。
  “我……我是真的没钱，我手里现在就五十块，本来是有一百的，这不是让你回来给你寄了五十。”
  秦淑苦涩一笑。
  “怎么可能！
  妈，你就算是不想给我买工作，你也不能撒这样的慌，爸他一个月的工资一百八。”
  “一百九，前两年涨了十块。”
  顾辞平一梗。
  深呼一口气。
  “成，一百九，我爸一个月一百九，你一个月三十多，这加一起，一个月就有二百多，你给我说家里只有五十的存款。
  你这是把我当傻子忽悠啊。
  妈，我也是你儿子，还是陪着你在顾家待了那么久的儿子，每次你受了委屈都是我帮你出头的。
  你不能有了弟弟就不管我啊。
  我就想回来。
  我会还的，我也会孝顺你。
  妈，求求你让我回来吧。”
  说着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求。
  秦淑看的心都碎了，一把拉住他，哽咽道：“辞平你干啥，别磕了，头磕破了，妈没骗你，家里确实没钱。
  是，你爸一个月一百九，可这钱有一百五都要给顾辞安啊，剩下的四十才是拿回家的。
  家里一个月花销三十。
  剩下四十来块，我存十块，怕有个啥急事需要用钱。
  给你买东西，再给你寄五块，这就不剩啥了。
  我是真的没钱。”
  “顾辞安都结婚为什么还要给？”
  顾辞平忘了顾辞安的一百五了，他以为早就不给了，毕竟顾辞安都已经结婚有孩子了，没想到依然给着。
  秦淑嘴里发苦，自嘲道：“我说不让给了，小宁一天天大了，得给他存点钱，不能只顾着顾辞安，可顾辞安不答应，老爷子和你爸也不同意。
  儿啊，我的日子苦啊。”
  顾辞平觉得她没用，都已经帮顾家生了儿子了竟然还被顾辞安拿捏的死死的。
  但也知道这钱顾家没人同意，那就没人敢说什么。
  深吸一口气，“一个月花销三十多，你们是天天吃肉吗？
  别家十块钱就够一个月了，你们就不能少吃点。”
  “没有天天吃肉，你弟刚出生那会我没奶喝的都是奶粉，那奶粉多贵，一个月就是再省那一袋子也不够。
  后边你弟大了，你爷爷又搬了回来，他要求你弟一个月必须和一罐麦乳精。
  你爸也答应，所以……”
  其实一罐压根不够，但顾老爷子也没逼的儿子活不下去，只要求一罐，剩下的他负责。
  “所以你就只顾着小儿子，不管我这个大儿子是不是？”
  第421章 顾辞平的谋算
  “我……我当然管，可我是真的没钱啊。”
  秦淑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是丧的，她嫁给顾建国，当了半辈子的官太太，以为怀孕能把讨人厌的继子撵走，家里啥都是她两个孩子的。
  没成想这么多年的存款没了不说，丈夫每个月的工资还要给出去一大笔，她苦哈哈的过着节衣缩食的日子。
  早知道是这样，当初她就不给顾辞安报名了。
  “爸手里有没有？”
  顾辞平眼神期待的看着秦淑。
  秦淑摇头：“没有，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爸那个人，他一颗心都扑在了部队，家里的事能不管就不管。
  工资多少我明白的。
  从来没有少给过我。”
  顾辞平失望，难道他真的要在大西北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蹉跎一辈子，他不甘心，平身顾辞安过得那么好。
  他就要什么都将就。
  看着秦淑，脑中灵光一闪。
  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轻声说：“妈，你是真的希望我回来的对不对？”
  秦淑不知道他心里的盘算，没有犹豫的点头：“妈当然希望你回来，你是不知道你弟弟那就是个白眼狼，被老爷子教的压根就不和我一心。
  手里有点啥就着急忙慌的寄给顾辞安那几个小崽子了。
  就前几天还给了三十块钱呢。
  三十啊。
  我手里也才五十块钱，他就敢一下子给出去三十，我说他，他还和顾辞安一起挤兑我，我真的是气死了。”
  她抱怨的起劲。
  丝毫没看到顾辞平在听到三十块钱的时候眼里快要实质化的不满和恨。
  “妈，我是和你一心的，年后顾辞安会回乡下，爸和爷爷平时要上班，只要我回来我会好好管教弟弟的。
  保准让他事事站在你这边。”
  “辞平啊，妈就知道你是个孝顺的。”
  “不过妈这得需要你帮点小忙？”
  “什么忙？
  只要是不要钱，啥忙妈都帮。”
  顾辞平再次听到没钱，眼神又是一暗。
  “不要钱！
  我之前是不知道家里还一直给顾辞安钱，要是知道我就不会开口让妈你出钱给我买工作。”
  “哎，你是孝顺的，是妈没用。”
  “妈你怎么会没用呢。
  妈我是这么想的，你看你有工作，要不你把工作转给我，到时候我既可以回城，你也不用花钱给我买工作。
  是不是两全其美？”
  秦淑为难。
  “这……我那工作就是个没啥前途的岗位，要不再等等，等妈寻摸到好的再说？”
  秦淑试探道。
  顾辞平脸一下子耷拉下来，声音冷淡道：“妈你愿意对不？
  你这是有了小儿子，就彻底不要我这个大儿子是吧，我说让你给我寻摸工作，你推说爸不让，好，我不给爸添负担，不让你在他面前难做。
  我又说买一份工作，不拘临时工正式工，我只想回来，你又说没钱，行，我体谅你。
  可我现在只是让你把工作转给我。
  等我回了城，攒够了买工作的钱，我再还给你，你这都不愿意。
  这就是你说的想我？”
  “我……”
  “行了，我也算看出来了，你啊心里就没我这个儿子，你嘴上说的好听，不过是想让我像个没脑子的帮你出头。
  我明天就回大西北，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你呢就当没我这个儿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