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十四 下官特来呈上半册帐本
作者:
午盏 更新:2026-01-31 15:59 字数:2203
章三十四 下官特来呈上半册帐本
蒋大爷被带上堂前,王县呈当场腿一软,后知后觉桃花娘子一案不过只是前菜一碟。才说呢,堂堂阳都侯特地来到漳县,怎么可能只是为了苏侍郎被冤枉入狱一事。
真正等着自己的,是水渠一案。
谢应淮目光扫向他,「王大人,漳县年年水淹,年年向朝廷讨要下款,这下款的去向,究竟是去了哪里?本侯寻思着,总不可能是去了……赌场了吧?」
王县呈背脊被冷汗浸透,那帐本竟然被谢应淮也给翻出来了,证据确凿,他哆嗦着:「下官不知侯爷此话……」
蒋大爷跪地,掷地有声,「草民作证,王大人置换了修建水渠的材料,行收贿之事经营赌坊,此帐本便是纪录赌坊金钱往来名单。」蒋大爷手指王县呈,愤恨剜眼控诉,「王大人草菅人命,贪戾好利,屈打成招,甚至包庇罪犯!还请侯爷明察秋毫!」
王县呈急红了眼,「你胡说八道!狗东西!亏我平日待你不薄!竟敢栽赃陷害于我!侯爷明察!赌坊是此人经营,所以才被我羈押入狱!水渠材料被置换也是此人所为!我正欲要写奏书上呈朝廷!你害这么多人流离失所,竟还有脸攀咬本官!」
一连串为自己辩驳,将所有的脏水泼到蒋大爷身上,蒋大爷气得直发抖,「狗官!我若不亲眼看着你下地狱,我死也不会瞑目!」
「侯爷,其他证人到。」清明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除了蒋大爷,竟还有其他证人?
王县呈扭头望去,清明身后竟跟了一群灰头土脸的官吏,他们手上被绳子给系着,脸上、发上、衣上全是灰烬,狼狈至极,清一色全是来漳县修建水渠的官吏。
一夜水患,这些官吏竟全都在赌坊里作乐直至天明,清明与陈平二人丢了火烧的稻草进去,堵在前后出口,浓烟密布令赌客以为失火了,惊慌失措奔逃而出,不费吹灰之力将人给全部抓获。
赵有瑜本还担心着就这么毫无预警和赵朗季见到面,可这么一看,这群官吏中竟无赵朗季。
「侯爷饶命!侯爷饶命!」
那些个官吏是从朝廷发派过来的,自是见过谢应淮,这年轻的阳都侯与魁儡皇帝走得近,但手中的兵权却是实打实的,就是连太后与司马相都要给几分面子。
他们卯起劲来求饶,什么上有老母下有妻小,什么头眼昏花,什么被人威胁的话都说得出口,县衙大堂哀声载道,听得人心烦意乱。
「都闭嘴!吵嚷嚷什么!」穀雨大斥。
谢应淮手里把玩着帐册,神态悠间,嗓音不急不缓的说道:「行吧,给你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这帐册只有半本,若有人拿得出另一半……」
话未完,外头传来朗声,「回侯爷!下官特来呈上半册帐本。」
伴随着阳光入内,拉长的人影逐渐在大堂内放大且清晰。
是赵朗季的声音!她可不能这时候和赵朗季见到面!赵有瑜一凛,正欲找地方躲藏,谢应淮早先一步站起身,握住她的手腕将她藏于自己身后,利用自己修长高大的身躯挡住她。
「赵大人,许久不见。」他先声夺人,一双眼眸却是凌厉寒霜。
赵朗季对赵有瑜的存在毫无所觉,他下跪奉上帐册,语气恭敬,「下官来迟,还请侯爷恕罪!帐册在此,还请侯爷过目。」
谢应淮给穀雨递了个眼神,穀雨授命上前取了帐册过来,他一目十行,这下半本的帐册虽清一色也是官吏的名字,依旧没有赵朗季的名字在其中。
「这半本帐册怎么会在赵大人手里呢?」
赵朗季低眉顺眼,「苏侍郎入狱后,下官察觉有异,唯恐是王大人从中作梗,于是追查许久才知王大人利用职务之便贪污行贿开设赌坊,甚至将水渠材料偷偷置换,此帐册便是下官偷偷藏匿起来,正准备上交朝廷。」
「赵朗季!你过河拆桥!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王县呈破口大骂。
赵朗季面不改色,看也没看王县呈一眼,继续说道:「在此期间,为了取得更多证据,下官多次假意奉呈,费了许多苦心,还请侯爷明鑑。」他又从怀中拿出更多自己蒐集的贪污证据。
昨日还称兄道弟呢!今天就背后咬了自己一口,王县呈气不过,衝过去往赵朗季的脸上就是一拳,「我揍你个王八羔子!」
赵朗季也不闪躲,就这么挨了一拳,脸颊红肿,嘴角渗血。眼看王县呈是杀红了眼把赵朗季往死里揍,穀雨与清明一左一右架开了王县呈。
「请侯爷严惩此恶徒!」赵朗季抽着气迅速爬起身,哆嗦着声音大义凛然。
「赵朗季!你个王八羔子!不得好死……」王县呈被拖下去前还不断叫骂着,响彻云霄。
再后来如何,赵有瑜全然不知了,打从赵朗季入大堂,她趁着谢应淮挡在自己身前的剎那很快脱身离开,以免被赵朗季发现。
她走到后院,一道黑影落下,唯恐是赵朗季的人手,她当即一凛正欲出手制伏,黑影抢先握住她的手腕,大掌略为冰凉,是喻南岳不疾不徐的声音。
「你这木头,跑哪去了?当真守了一天一夜?」赵有瑜收回拳头,真想敲开喻南岳的脑袋,看是不是装了木头。
喻南岳不语,只是用眼神上下打量了她,洪水来时他走不开,心里记掛着她的安危,如今看赵有瑜没有事,这才放下心,他没过问关于县衙堂上的事,将早前拿到的飞鸽传书递给她。
赵有瑜展开来看,眉间一拧,「是莫三叔来的信,说我二婶要去归元寺接我。」
真是天要下红雨了,估计是要看看她究竟有没有好好在祈福,算着日子,二夫人在明早就会抵达归元寺了,要是见不到她,肯定会起疑。
事不宜迟,她必须立刻出发,才能赶在明早之前抵达归元寺。
等到谢应淮终于得空,只看到赵有瑜在客栈留下的一封信,早已不见她的人。
「侯爷,那赌坊的名单……」穀雨正欲进去回报,被门口的清明给拦住,他不明所以,「怎么?」
「赵娘子与喻郎君提前离开了。」清明简明扼要。
穀雨打了个冷颤,「怪不得我感觉屋里阴颼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