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2
作者:
陌染。 更新:2026-01-31 16:08 字数:3066
午后的阳光很薄,洒在窗沿下像是一幅美丽的图画。
厨房里只开了一盏小灯,灶上慢火咕嘟着,白瓷锅里是喻桑早上就泡好的排骨和白萝卜,薑片切得很薄,沿着锅边一片片地贴着,烫过的腥味被带走,只留下温温的清香。
她把火再转小一些,盯着表,计算最后十分鐘让汤味更沉一点。
严浩翔今天一早就赶往公司去录製节目,就连早餐也是吃得急急忙忙地。
当她终于解开围裙带子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严浩翔传来的第一则讯息:「晚点练舞,累了就继续躺会。」
她看着那行字笑起来,回了一个贴图,没有多说。
她把汤装进保温袋,又加了一小盒她昨晚炖的红枣藕片,袋口拉好,试着提起来,重量刚好。
外头的风有点潮,佈在街边的泥泞像是提醒着春雨过后。
她把保温袋往里提了提,两人住得屋子离公司不算远,转过两条街道朝着右手边拐过去,就能看见严浩翔公司那栋楼。
时代峰峻外的人不多,但靠近时,还是有人抬起了手机。
不是尖叫,是低低的窃语,像细针从边上扎过。
「就是她吧......」
「当初严浩翔官宣婚讯时就把女方藏的好好的,据说还是她自己不安本分,开了家花店,才被曝光。」
她没有停,只是把视线安安稳稳地落在前方,手指在保温袋的提把上收了一下。
第一声质问来得不高,却很靠近。
对方戴着帽子和口罩,眼里的火太直,像是要烧穿人。
「提着这么普通的保温袋,装什么温柔啊?是又想勾搭哪位明星了吗?」
第二个声音在侧边响起,像是被带着起哄:「别躲啊,你就是喻桑吧?」
「麻烦借过。」她语气很轻。
她往前挪了一步,那只手却在这时伸过来,去扯她的保温袋。
扯动很小,仅用钮扣扣住的袋口却被撑开,保温罐的金属边撞到地面「噹」的一声,藕片的小盒子翻过来,汤汁掀起一朵浅色的花,落回冷硬的地面。
她下意识蹲下去,指尖还没碰到那个罐子,身侧又是一把推。
她整个人往后一退,背脊擦过栏桿,膝盖先着地,疼意来得纯粹。
她没有喊,呼吸却一下子乱了,手腕本能地护向小腹,把自己摺成了一张弧线。
空气里有人倒吸气。
她耳边像是被关了门,只听得见心脏一声一声拍在胸腔上。
瞬间脑海涌过了许多画面,但她只知道这时候自己应该要保护好腹中的孩子。
顿时,有人影扑过来,是一个年轻男生,气还没喘匀就挡在人群和她之间。
「你们疯了吗?在公司门口拉扯干什么!」
声音的主人正是谭爽,提着袋子从便利店回来,远远就看到这一幕。
他眼里的慌意藏不住,一边低头把她扶起来,一边把人往外拨开:「报警。保全!」
几个保全从门口衝出来,空气里的压力瞬间被打散,对方被拦住,有人还想辩解,声音很碎。
「嫂子,能站吗?别动,我扶你。」谭爽的手不敢用力,像怕碰疼她。
喻桑想说「我可以」,喉咙却乾得发疼,只吐出一个很薄的音节:「我......」
她的手心满是汗,指尖在颤。
此时谭爽已经拿起手机:「翔哥,你下来!──是嫂子,她被私生推了一下,好像摔得不轻,肚子不舒服!」
彼时,正在练舞室的严浩翔接到谭爽的电话,没问一句,脸色一白,直接衝出去。
马嘉祺、丁程鑫、刘耀文等人紧跟其后。
脚步声一串串沿着楼梯急下,呼吸和心跳纠做一团。
到楼下时,看见地面散乱的保温袋、碎掉的汤碗。
他一眼就看见地上的保温罐,又看见她靠在墙边,额前的发被薄汗贴住,手臂紧紧护在小腹前。
他整个人像被什么攒住,瞬间失了语言。
下一秒,他跪下去,手臂伸过去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声音低得发颤:「喻桑。」
她抓住他的衬衫衣角,指尖忍不住颤抖着:「我、我......肚子痛。」
她的尾音还没落下,裙摆那里就渗出一抹暖红,不多,却刺眼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世界在那一刻被按了静音。
然后,一切同时飞快地动起来──谭爽把电梯按住,几个兄弟把人和视线挡开,保全把还不肯走的人往外推。
严浩翔没有松手,他把她抱起,整个人贴得很近。
严浩翔一路抱着她,额头抵着她发顶,不断低喃:「你撑一下,拜託,撑一下。」
车内空气死寂,她把头靠在他锁骨,呼吸发紧,手指抓住他衣袖的地方好像不会松。
医院的灯是冷白的,当喻桑被推入急诊室时,站在门外的严浩翔终于忍不住靠着墙边蹲坐下来。
兄弟们没有说话,分散站在走廊两侧,把来往的视线挡掉。
时间像拉太长的弦,细到只剩呼吸。
医生出来的时候,口罩上方的眼神是沉稳的:「好在送的即时,大人孩子都没事。但胎气不太稳,先卧床观察,按时用药,不要走动太多。」
严浩翔点头,他一向反应很快,此刻却像学不会把「好」这个字说完整。
「谢谢。」他终于挤出声音,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病房里的光比走廊暖。
喻桑醒来的时候,窗帘半掩,风把布料轻轻地往里推。
她先看见天花板,再看向身边,严浩翔坐在床边,手覆在她的手背上,那种小心像是怕把她弄碎。
她轻轻动了一下,他就立刻抬眼:「哪里不舒服?」
她「嗯」了一声,嗓音还很轻:「好多了。」
他吸了口气,像终于把漂在胸口的那一口气落回原位,握着她的手没有松:「以后,不许自己跑这么远。」
她看着他,眼里一寸寸湿了:「我只是担心你没吃东西会饿。」
他的睫毛微颤,唇角向下压了一下,像忍住什么。
「不用担心我。」他把额头贴到她手背上,声音低得像在她皮肤里震动,「我真的无法承受再一次这种惊吓。」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马嘉祺探头进来,语气尽量放柔:「好好休息,我们待会再来,不吵你们。」
刘耀文把一袋水果放到桌上,小声嘀咕:「想吃什么就跟我们说。」
大家都很快地退了出去,把空间还给两个人。
房间又安静下来。
严浩翔把湿毛巾拧乾,轻轻替她擦去额前的汗,动作慢得像在描花瓣的边。
她望着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去拉他的袖口,把他往自己身边再拉近一点。
他顺着她的力,把整个人坐得更靠近一点,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像是把心重新放回她身上。
第二天的光很淡。
她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去办理相关手续,桌上放着他买来的清粥小菜,没有油烟,味道也很淡。
他推门进来,看见她坐起来,眉头才慢慢打开:「先吃一点,等医生来了再问能不能加餐。」
她接过汤匙,喝了一口,抬眼看他:「好吃。」
他失笑:「不是我煮的。」
她也笑:「我知道,但你端来的。」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那种安静不是隔阂,是潮水退去后留下的一片柔软滩面。
午后,风把窗帘撑了撑。
他把工作讯息处理完,放下手机,坐回她身边:「从今天开始,我会把行程调一些。」
她看着他:「不用为我......」
他摇头:「我是为你们。」
他把掌心贴在她的小腹上,指腹暖暖的,像在跟谁打招呼:「以后我去公司,谭爽会替我看着你;你要出门,就让他陪着。若是哪天你不舒服,我就让他把相机、包包都丢下,第一时间把你送到医院。」
「可他是你的助理,你身边不能没人。」
「那我就再找一个信得过的人。」
他说得很平,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安排:「不是不让你做喜欢的事,是我们得换一个安全的方式。」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握住了他的手,把掌心按在自己腹部更实的地方。
「这样就好。」她低声说,「你在,我就不怕。」
他点头,眼神沉下去,沉得很暖。
过了好一会儿,他像终于找到一句话,轻轻地、很慢地说:「以后遇到什么,不要一个人承受。你在哪,我的家就在哪。」
夜里的灯又只留一盏。
她枕在他的臂弯里,呼吸慢下来。
他用亲吻把眉心到发际一寸寸安放好,最后停在她额头上一毫米的地方,没有真正落下,只是靠着。
她在他胸口回了一声更轻的:「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