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机立断好过一团乱麻
作者:
阳光倾城 更新:2026-02-03 15:19 字数:2813
边芝卉微张着嘴,有些诧异,“这样……不会太麻烦你吗?”
“我一个单身,又什么麻烦的?”陈晓竹看起来,早就经过深思熟虑,“我既然签了你,就想把你捧红。而你妈妈,目前是这条路上的绊脚石。”
“绊脚石”三个字实在刺耳,周遭的温度似乎都低了几度,边芝卉下意识抱住胳膊,摩挲着取暖。
陈晓竹仿佛没看见一般,仍然保持理性,“因为你爸那个混蛋东西,她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控制狂。我看得出来,你忍得很辛苦。”
“有时保持合适的距离,对大家都好。至于拍完戏后,你也拿到片酬了,到时候要怎么样都随你。”
越是被管束,越是向往自由,边芝卉其实有些心动。
古板的奶奶,永远板着脸的父亲,一个把女儿当作救命稻草的母亲。他们的存在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她的少女时代闷得严严实实。
娱乐圈是拯救她的呼吸机,也是她早日实现经济自由的快车道。
可她真的能就这样逃离吗?
“我给你一顿饭时间考虑。”陈晓竹并不强迫,“如果你想通了,这事我来说,反正工作了这么久,早就习惯背锅了。”
“至于你妈妈——”她说到这里,停顿了好几秒,“对象是她拼死拼活要嫁的,沉没成本太高,也许有一天她会突然觉醒,也许永远都这么浑浑噩噩下去。”
摆脱现状,需要破釜沉舟的勇气。
边芝卉好不容易踏出第一步,她不想这份勇气,因为犹豫而消磨殆尽。
沉思片刻后,她拿定主意,“那就以吃饭为讯号吧。如果我在饭桌上说,我想多吃一碗饭,就表示我愿意搬去你那里。”
“哦?”陈晓竹调侃着,“之前减那么狠,现在发现瘦脱相了也不好?”
“我是想好好维护身体这个本钱。”边芝卉扬起唇角,“毕竟,我还是想要长线发展。”
两人达成共识后,就一起上了楼。推开家门的时候,听见一个嘶哑沧桑的声音。
她坐在餐桌主位,手上正拄着一根龙头拐杖,在看到陈晓竹进家门的那一刻,表情变得十分难看。
“我也来了啊,您怎么不跟我打招呼?”陈晓竹大大方方换上拖鞋,冲老太太招手,“难不成是视力又下降了?”
“不懂规矩。”汪春萍冷哼一声。
几句话下来,室内的空气像灌了铅一样,沉甸甸的。
汪春萍今年刚过七十,看起来倒只有五十出头的样子。
眉毛黑浓,白头发也不太多,唯有下垂的眼睛和嘴角,带着岁月的痕迹,导致她看人就像在斜视。
完美遗传这幅长相的一家之主边天佑,正在和别人通话,嘴里时不时应上两声。
陈沁梅穿着围裙,在厨房和客厅来回穿梭。不一会儿就舔着笑脸,把一个瓷碗放在婆婆面前,“妈,这是现烧的杨梅小酒,您尝尝,很开胃的。”
“嗯。”汪春萍嘴上应着,脸上的皱纹却不见舒展,“怎么不用托盘和手套?”
陈沁梅笑容一僵,“刚、刚才太着急了,就忘了。”
“你也不老小了,怎么还这么冒冒失失的呢?”汪春萍很是不满,“单这么一盘,端出来多难看,而且洗手了可能也有细菌,不注意卫生吃坏肚子怎么办?
“是,是。”陈沁梅卑微地点头,“我会注意的。”
汪春萍见状,更加来劲,“还有你把饭菜都放保温盒里,味道肯定会变的,天佑平时那么辛苦,你不能让他连口好饭都吃不上吧?”
“还有小卉。”她瞥了孙女一眼,摆出慈爱的模样,“她拍戏消耗大,营养一定要跟上。”
边芝卉冷笑一声,虽然没有出生时的记忆,但她也知道,这位奶奶当初看到她是女婴,直接就从医院打车走了。
现在想拿她当打压母亲的工具人,没那么容易。
“奶奶,你知道的太少了,我妈手艺一直不错,反正没亏待过我。”边芝卉扯了扯唇角,笑意却很淡,“倒是爸爸一年都回不来几次,没这个口福啊。”
与其维持表面的和谐,不如戳破假象。她不想在片场要演戏,回到家还要演戏。
“小丫头片子胡说什么?”汪春萍沉下脸,“还敢说你爸的不是?没他每天辛苦工作,你哪有私立学校上?哪有这么好房子住?早就卷铺盖睡大街了。”
“实话实说罢了。”边芝卉悠悠地道,“再说爸爸不回家,可不是为了工作啊,恐怕是腻在别的温柔乡吧。”
“你……”汪春萍气得发抖,狠狠用拐杖戳着地板,“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边芝卉只是养着下巴,全然没有道歉的意思。
“臭丫头皮痒了!”边天佑急忙挂断电话,显然把那些质控他的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你是个什么东西,老子忙得跟个陀螺一样,还要跟你汇报?”
他越说越恼怒,“告诉你你能干嘛?你是能替老子拼酒,还是谈订单啊?让你管公司怕是一个月全家就喝西北风去了。”
边天佑和大多数中年男人一样,总有种能执掌一切的优越感,觉得家里那间中等规模的公司,是天大的皇位,她就是忍着耻辱都要接受。
“公司最初不是我姐的吗?”陈晓竹帮了句腔。
边天佑脸色发青,气得直咬牙。
即使抢来了公司的经营权,在外面花天酒地,他都不能洗掉凤凰男这个烙印。只有陈沁梅日复一日的在忍耐,还要在这种冲突爆发的时候,委曲求全。
“好了好了,都少说几句,一家人开心最重要。”
为什么总是这么懦弱呢?
边芝卉咬着后槽牙,替母亲感到可悲。
一番调节后,最终,五个人还是围在一张桌子前吃饭。
饭桌上起初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好像所有人都想尽快结束,气氛异常沉闷。
但吃到一半时,边天佑还是忍不住说话,“在片场有没有打好关系?”
他才不是真的关心她拍了什么,开不开心,不过是想知道她有没有结识名人,好帮他扩展生意。
很久以前,他就想这样走捷径,为此还在陈晓竹那里吃了不少闭门羹,眼看着能从女儿这儿找到新的突破口,他当然不会放过。
陈沁梅不想冷场,主动接话,“小卉碰到苏梦如了。”
“哦?”边天佑眼前一亮,马上来了兴趣,“她可是悦心珠宝代言人啊。”
“我记得同公司艺人,是可以互相蹭代言的,到时候你多搭上几个悦心的高层,你老子的生意也能顺点。”
家里公司主营电子商务,和珠宝八竿子打不着,这是纯纯钻钱眼里去了。
“苏梦如人怎么样啊?”边天佑继续追问,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有没有加微信?加了的话平时多聊聊,搞好关系知道吗?”
边芝卉还是低头扒饭,不发一言。
“哑巴了,说话啊!”边天佑气不打一处来,“咚”一下拍在桌板上,整张桌子都振个不停。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陈沁梅陪着笑脸,“老公,小卉拍了一天戏都累了,有什么事咱们以后再说吧。”
“就她累,老子就不累吗?知道老子每天要见多少客户,处理多少文件吗?”
这边劝不好,陈沁梅只要抓住边芝卉的衣袖,“小卉,你爸也是为家里着想,你就服个软啊。”
凭什么总是要她妥协退让呢?
边芝卉握着筷子的手一顿,俨然到了忍耐的临界点。
这个家,已经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她要离开这里,哪怕只是短暂的自由。
碗底已经见了空,她缓缓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