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触即发的矛盾
作者:阳光倾城      更新:2026-02-03 15:20      字数:2708
  半个多小时的车程后,边芝卉到了医院。
  好巧不巧,正好是钟以伦养伤时,待过的那间医院。
  难怪总说生活就是一团乱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绕在了一起,只能说边天佑在这种大事上,还有点良心,知道选个好医院。
  但她对这个男人和奶奶,始终有强烈的抵触心理,所以站在病房前,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后,才缓缓打开大门。
  只不过,边天佑这个亲儿子,像个甩手掌柜,抱着手机看股市行情。
  而陈沁梅这个不受待见的儿媳妇,反而尽职尽责地照顾病人。
  她正从保温杯里,倒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打算吹凉了后给婆婆喝。
  见女儿来了,边天佑哗得一下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呦,稀客啊。”
  边芝卉不习惯他的热络,稍稍拉开一点距离。
  “你身上怎么有烟味啊?”边天佑鼻子很灵,甚至闻到了她身上残余的烟味,“不错啊,终于有点当明星的样子了。”
  边芝卉本来懒得理他,但看到妈妈担心的目光,还是解释道,“都是杀青宴上别人抽的。”
  她不再理会他,只是径直走到病床边,“我听说奶奶病了,过来看看。”
  汪春萍和以前两模两样。她瘦的只剩皮包骨,整个眼窝凸起来,两颊却向下凹陷,仿佛生命力正在不断流失。
  干枯如树皮般的手背和手指上,连着各种监测生命体征的仪器,仿佛她全靠这些才吊着一口气。
  看来无论多强势的人,都逃不过病痛的折磨。
  边芝卉对这个奶奶没多少感情,但看她变成这样,多少还是有点心酸。
  鸡汤凉得差不多了,陈沁梅端起来,好声好气哄着,“妈,天佑刚买来的鸡汤,你喝点。”
  “唔……嗯……”汪春萍说不出话,只有喉头能冒出些叽里咕噜的响声。
  汤勺喂到嘴边,她努力想吸溜几口,但控制不住嘴角的抽搐,又全都漏出来。
  陈沁梅只能喂一口,拿毛巾擦一下,喂一口,拿毛巾擦一下。
  最后好好一碗鸡汤,基本都给毛巾喝了。
  “呃……我……”汪春萍指着湿哒哒的毛巾,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没事的妈,我再倒一碗。”陈沁梅似是早已习惯,柔和的语气中充满疲惫。
  只要细看就会发现,她眼下青黑一片,神色憔悴,显然这段时间睡眠严重不足。
  “我去洗毛巾。”边芝卉赶紧从她手上拿过脏毛巾,进了盥洗室。
  再出来时,边天佑正用手指戳陈沁梅的脑袋,“就不能小心点啊,这鸡汤好几百呢。”
  陈沁梅像个不能动的木偶,太阳穴都被戳得发红。
  “别动手动脚的。”边芝卉看得冒火,一把拍开他的手,“没看见妈已经很累了吗?”
  边天佑挨了女儿的训,很不服气,“又不是只有她累,我也累啊,最近医院公司两头跑,白头发都变多了。”
  不过和他争论,纯粹是浪费口舌。
  边芝卉没好气地道,“既然这么累,不如请个看护,这样大家都轻松点。”
  “请什么看护,你知道要多少钱吗?”边天佑急得要跳起来,“你个败家女,还没挣多少钱呢,就先想着花,哪来的臭毛病!”
  边芝卉也拔高音量,“钱钱钱,你眼里只有钱。我来出钱总行了吧!”
  “小卉,你还是个孩子,就别逞能了。”眼看着又要吵架,陈沁梅还是选择息事宁人。
  “呜……唔……”汪春萍看到他们的争执,嘴皮打着哆嗦。
  剩下的人不再做声,纷纷凑到老太太耳边。过了很久,才听到她从齿缝里,挤出磕磕巴巴的几个字。
  “不……不、要、看看护……”
  老人生病的时候,会格外没安全感,更何况汪春萍本来就疑神疑鬼的性格,自然不想外人接近她。
  “听见了吧?”边天佑得意地尾巴要翘起来,“不是我不给找,是妈也不想要看护。”
  “那我来喂,总行了吧。”边芝卉白了他一眼,想着如果不能找看护,就给妈妈争取点休息时间。
  “不,不……”汪春萍费力地抬手,一把拉住陈沁梅的袖子。
  看来老太太头脑还是精明,就是病着也知道,谁才是最好拿捏的。
  “还是我来吧,我一个人也忙得过来。”陈沁梅向边芝卉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再插手,然后又倒了碗鸡汤,准备继续给汪春萍喂。
  边芝卉胸口闷得慌,只能站到窗边,尽量呼吸新鲜的空气。
  “唔……啊啊啊啊……”
  忽然间,汪春萍怪叫了好几声。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陈沁梅神色慌张,打算叫医生时,汪春萍却忽然铆足了劲,打了她一下。
  这一下始料未及,根本来不及躲闪。
  陈沁梅手里的汤碗掉落在地,摔成碎片,还溅了一身鸡汤。
  “妈!”边芝卉赶紧过去,查看情况。
  边天佑也闻声赶来,“这是怎么了?”
  汪春萍青筋暴起,扯着嗓子,才从喉管里发出乌鸦嘶叫般的声音。
  “烫……烫……”她颤巍巍地指着陈沁梅,眼里满是憎恶。她、她就是听我……不、不想找看护,生、生气了,想害我……我……我偏不如她的意……”
  汪春萍费力说完这些话,就咳嗽起来。
  “妈,我没有、你相信我,我……”陈沁梅顾不得擦拭,急急解释。
  熟料边天佑不管不顾,甩了一巴掌过来。
  “真没用,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陈沁梅被打得头晕眼花,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好边芝卉眼疾手快,立刻把人扶住。
  真是疯了,这样摔倒会被地上的碎片划伤的。
  她没想到有人能这么刻薄,刻薄到即使生病了,也能让人同情不起来。
  “想不到奶奶还有打人的精神。几百块的鸡汤说撒就撒,是怕家里资产太厚,以后死了没法享受,所以才想早点挥霍是吗?”
  和剧组的人打交道后,边芝卉骂人的功力进步神速。
  汪春萍脸涨得通红,“你、你咒我……”
  “我可没有。”边芝卉赶紧摆手,“你有个喜怒无常,自私自利的儿子,就是对你最大的诅咒。他宁可拿闲钱去找小三小四,都不肯给你请个看护,让你更舒服一点。”
  “你他妈发什么疯!”边天佑脸都绿了,“敢和你老子顶嘴,看我今天不收拾你!”
  眼看着他又要甩巴掌过来,边芝卉急急闪身,直接让他打了个空。
  “说不过只会用暴力吗?”她气得发抖,自己也不小心踩到滑腻的鸡汤,脚下一滑,直接摔倒在地
  汤碗的碎片扎破边芝卉的小腿,传来火辣辣的痛意,殷红的鲜血不住流下,把地面染上刺目的红。
  “和我没关系啊,是她自己摔的。”边天佑退后几步,第一反应是推卸责任。
  “不、不尊重长辈……该、该摔……”汪春萍和儿子统一战线。
  “怎么样啊,疼不疼啊?”只有陈沁梅心疼的要掉眼泪,就差直接上手处理,“我马上叫医生过来。”
  “我没事,小伤而已,一会儿再处理也没关系。”边芝卉强撑着站起来,鲜血仍然滴滴答答滑落。
  她冷冷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和奶奶,仿佛在为何他们有血缘关系这件事,而感到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