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换新了
作者:阳光倾城      更新:2026-02-03 15:20      字数:2522
  边芝卉回到车上,已经是半小时多后的事。
  打开车门,拂面而来一股冷气,她想起咖啡厅里那股令她难堪的寒意,身体微微发抖,好像身上所有毛孔都在收缩变形。
  她急急道,“先关一会儿空调吧。”
  “不舒服?”黄桃听了这话,急得把手贴在她额头上。
  “没事。”边芝卉努力挤出笑容,“预防空调病而已。”
  “没事就好。”黄桃松了口气,开始打抱不平,“刚才那个直播吓死我了,我真觉得这个钟以伦有病,搞得那么难堪,现在网上吵翻天了。”
  吵就吵吧,反正都是热度,制片方肯定笑开了花。
  边芝卉打开手机,果然看到各种引战词条。
  “甜蜜的味道收官直播”、“钟以伦亲自拆cp”、“思路漫漫真的be了”,每一条都能让人很有输出欲。
  “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制裁我,而不是让我看这么可怕的直播。”
  “我要彻底发卖这个拆我cp的老叔。”
  “拜高踩低的东西,看人家小姑娘是新人就甩脸子,这要是换成苏梦如,他敢这样吗?”
  cp粉一片吐槽的同时,双方唯粉也闹得不可开交,开始对搭档开炮。
  “一下子挂三个热搜,女方这是下狠手了,对公司前辈都敢来这一套,以后各家生粉要小心了,谁合作谁倒霉。”
  “早点撇清关系也好,生不需要cp粉,只需要梦女粉、氪金粉和战斗粉。”
  “钟以伦没错哈,只是说了自己的意见,是想再对他网暴一次吗?”
  经过乌龙绯闻后,钟以伦粉丝的战斗力急剧飙升。
  当然,站边芝卉这头的粉丝也不示弱。
  “我女真不容易啊,老叔在台面上各种甩脸子不配合,只能在后面帮忙擦屁股。”
  “谁在说cp粉都偏女的?现在还在磕的,都是磕我女的血糖。”
  “还是爱男的人太多了,这世界就是个巨大的爱丁堡。”
  火药味重到快要冲出屏幕,让她和钟以伦跌到冰点的关系,变得更加不堪。
  不过有时候,边芝卉很羡慕这些网友。
  想夸就夸,想骂就骂,想发泄就发泄,起码不用压抑自己真实的想法。
  就比如今天晚上的事,会成为她永远难以启齿的秘密。
  偏偏倒霉这种事,也会引起连锁反应。
  因为她和钟以伦谈了话,回程路上,正好碰到了一起交通事故。司机只能临时改道,起码要多花半个小时才能回到住处。
  边芝卉还没从之前的受挫中恢复,把脑袋贴在车窗上,算是给自己找了个支点。
  司机开车很稳,但路上多少有些颠簸。
  轮胎发出“咣当”的闷响,一定是开过了减速带,轮胎的摩擦声加重时,一定是前面有红灯要减速刹车。
  头顶陆陆续续传来震感,像电流一样,一点点麻痹她的神经。
  起码注意力会分散到路况变化上,起码她短时间里,不用那么难过。
  可惜,勉强保持的镇定,在看到马路对面的so sweet时,直接崩坏。
  “师傅,麻烦停一下!”边芝卉几乎要直接挣脱安全带。
  “啊,好!”司机吓了一跳,但还是秉持着专业素质,很快找到了停车的地方。
  边芝卉趴在车窗玻璃上,往对面看。
  自从《甜蜜的味道》播出后,so sweet一下子成为了网红店,每天都有很多人过来打卡。
  店门口放了一大排椅子,供排队的人休息。即使到了这个点,店里还是热热闹闹的,到处挤满了人。
  和拍戏的时候相比,完全脱胎换骨。
  边芝卉一边为店家感到高兴,一边又心头发酸——一切都在变好,只有她好像被时间困住了,停滞不前。
  不知道那里怎么样了?是不是还是破破烂烂的?
  她急于想求证,拿出口罩和墨镜就开始装扮。
  黄桃看出她的异状,凑过来问,“你真的没事吗?从刚才就怪怪的。”
  边芝卉苦笑一下,“没什么,就想去拍过戏的地方看看。”
  “这不好吧。”黄桃极力反对,“那么多人,要是被认出来就麻烦了。”
  “我还没红到那个地步。”边芝卉自嘲地笑笑,“再说真有什么,最多也是就合照签名,这段时间都习惯了。”
  说服黄桃后,她直接下了车,步子迈得飞快。
  绕过网红店和熙熙攘攘的人群,她直奔天台所在的巷子里。
  不同于外面的热闹,入夜后的小巷黑漆漆的,要不是旁边的路灯洒下昏黄的光芒,几乎要完全没入黑暗中。
  长长的一条路上,只有她急促的脚步声回荡着,像极了恐怖片的开场。
  熟悉的楼梯口映入眼帘,她顺着台阶小跑着上去,很快到了天台门前。
  跑得太快,她气息比跑了八百米后还要急促。稍稍缓了一下,才把手搭在金属门把上。
  “咔嚓”一下,天台的门开了。
  太好了,起码这里还在——
  边芝卉激动地跺了跺脚,有种回到秘密基地的兴奋。
  但现实很快迎面给了她一巴掌。
  门仅仅只开了一条缝,门后和所有酒店的房间一样,装了一道门锁链。
  为什么?这种地方有什么好锁的?
  边芝卉一边按门把手,一边捶门,锁链叮叮当当响个不停,门还是丝毫不动。
  看来没有钥匙,是不可能进去了。
  她死死盯着那道门,忽然觉得这就是钟以伦的心门。曾经露出过一点缝隙,让她以为可以进去,其实早就把她拒之门外。
  锤着锤着,力气很快耗尽,只剩下手掌里火辣辣的痛。
  边芝卉终于接受现实——她进不去。
  无论是天台还是他的心门,她都进不去。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透过门的狭小缝隙,往里面看一眼。
  视野范围受到限制,曾经空旷的天台,看起来也变得狭窄。最醒目的反而是地上的警示牌——“翻新中,禁止入内。”
  工程明显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四周的墙面不再是灰扑扑的,而是刷了层白漆。那白色在晚上太过晃眼,边芝卉眼角泛酸,眼前也起了层白雾。
  喜欢上钟以伦后,她好像开始变得脆弱,总是感到委屈,也总是有想落泪的冲动。
  她抱着膝盖蹲下,想把自己藏起来。
  吹口哨吧!吹起来也许就好了。
  她还剩下这最后一道防线,急急摆着唇形。
  “嘘、嘶、咻咻……”哨音细细碎碎的,吹到腮帮子发酸,也连不成调。
  这个方法,第一次失效了。
  眼泪夺眶而出,啪嗒啪嗒落下,在地上砸出一个透明的水坑。
  既然如此,那就最后再放纵一次吧。
  边芝卉不再隐忍,而是在这空无一人的楼梯间里,放声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