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作者:
达尔彭 更新:2026-02-05 14:51 字数:3202
许暮川不打算在饭桌上讨论时鹤的工作进度,比起这些,他更关心:“你昨晚睡了多久?”
时鹤默默数了数,说四个半小时。这是他按照熄灯时间开始算的,实际上睡着的时间不过三个多小时,比许暮川想象中的时间短上一大截。
许暮川没说话了,快速地吃完盘中的东西,放下刀叉,严肃道:“吃完饭,我们先回房间,你补个觉,下午再出去。”
“不行的,上香一定要赶早,我熬一下就——”
许暮川打断他:“十块钱就能求一个签,你早上是十块,下午也是十块,有什么区别?”
时鹤急忙解释:“虔诚程度的区别。”
“心诚则灵。”
时鹤还是说不行,三下五除二吃完早餐,坚持说:“我好不容易起来了,一定要早点去,现在就去。”
他猛地一站起来,仿佛怕许暮川真就拖他回房间睡觉,但一个起身起太快,眼前突然一黑,身体僵住动弹不了,耳鸣不已。
看不见听不见,心慌得出冷汗,这样的状况持续了两三秒,犹如那地阎王突然要了时鹤一命,又发现寿辰未到,匆匆归还给他。
两三秒的时间,时鹤缓过来,对上许暮川严肃又气恼的眼神。
时鹤又反应了两三秒,才发觉自己正抓着许暮川的手腕,借力才站稳,两人的距离近得像是把对方松松地搂抱在怀里一样。
趁时鹤还在发懵,许暮川二话没说顺势拉他进了向上直行的电梯,进电梯后才放开他。
此时的时鹤垂着头一声不吭,不再反驳许暮川的补觉提议,三秒的黑灯让他发慌,比起上香,他决定先保命——且不说道观在山上,地势不平,有许多楼梯要走。以自己现在的情况,饶是走平地都会分神摔跤。
电梯抵达二十六层,时鹤找回自己的房间,门卡滴一声,时鹤像一只鬼一样飘进去,飘了几步才惊觉许暮川跟他进来了。
时鹤忙问:“你进来干什么?”
“看着你睡觉。”许暮川振振有词,“万一你又觉得浪费时间不肯睡,或者自己单独出门了怎么办?我不放心。”
时鹤推着许暮川往屋外走:“我会睡觉的,保证不出去,你快回房间,中午吃饭了再叫我。”
许暮川纹丝不动,拉开时鹤幽灵一样的手,说是幽灵,是因那手臂软绵绵没有一丝气力,恐怕此刻的时鹤拿拨片都拿不稳。
“我不吵你,你睡觉,到点了我会叫你。”
许暮川反手把门锁上,紧接着将自动亮起的入户灯关掉。
时鹤依然不罢休,杵在玄关处用身体挡住许暮川,不愿意让他进屋。
许暮川只好说:“再不睡就真的没时间了。”
“……”时鹤默默与许暮川对峙半分钟,见许暮川没有一丝要放弃的意思,费解又无奈,他指着许暮川站着的地方,“那你就站在这里,不能进来,要么你就回自己房间。”
许暮川定的两个房型都是小套间,进屋的入户玄关正对着行李衣帽室和长桌,玄关尽头的右手边靠内侧才是睡觉的床、浴室等区域,因此这堵玄关墙将入户区和卧床一分为二,很好地保证了客人的隐私。
许暮川答应了,让时鹤现在就进去睡觉。
时鹤猜着许暮川会打道回府,毕竟谁会在玄关傻等着呢?许暮川就算担心他,也没必要真看着,他俩又不是什么至交好友,不过刚认识没几天的搭子,朋友都算不上。许暮川说要看着他睡,估计是威胁一下。
时鹤如是想着,安心地钻入被窝,困意袭来,很快就睡着了。
回笼觉一直睡到中午十二点半,时鹤被一阵浓郁的饭味香醒,翻了个身,迷迷糊糊找到手机,亮起屏幕,便听见房间里一道轻缓的男声问他:“睡得怎么样?”
手机给时鹤吓得一扔:“你没走?!”
“你让我在玄关等你。饭来了,起床吃饭吧。”许暮川扭曲时鹤的语义,并镇定自若地隐去了他在时鹤睡着后蹲在床边“看守”了足足半小时一事。
“我不是说你可以回去么……”
许暮川似是没听见,看着桌上的饭菜说:“今天有白切鸡。”
听到白切鸡,时鹤穿好衣服,起身下床,脚步轻快地走到长桌前,眼前的几道小菜都是家乡菜,令他食欲大开。
事已至此,他懒得再和许暮川辩论,不如先吃饭。
睡饱吃饱,时鹤精神好多了,自然不再与许暮川计较,同他一起前往老君洞。
老君洞是川东第一道观,在重庆南岸区的老君山,距离酒店车程约三十分钟。
司机将二人送至西门,走一小段路,便看见一段向上的石阶,石阶两侧绿树成荫,树干朝天自由伸张,像撑了几把大伞荫蔽。
石阶之上便是一座朱红色的入观之门。此门宽大雄伟,屹立在老君山之上,山门上雕刻着一个太极图,并题有“上清仙界”四字。
进入道观,时鹤熟练地买香,而后烧香祈福,福生无量天尊。
完成这一套,他才去了三清大殿拜神求签。
“你要一起抽个签吗?”时鹤问许暮川。
许暮川说“不用”,补充道:“我在殿外等你。”
时鹤于是自己去抽,心中默念所求之事,抽得签号七十一。记着签号,交了十元的签票费,换取一张长方形的签符。
签符中的文字密密麻麻,时鹤一知半解地阅读符上签文,排了三十来分钟的队才见到道长,报上生成八字问求事业运。
道长稍稍一瞧,缓缓道:“吉中签,钱财之事暂无结果,不过你说想问事业是吧?也许秋冬时节……十二月吧,会有一些意外的收获,但无关钱财了。不过,比起事业,此签的姻缘运比较重,大约会与故人相遇。往事已去,各有难处。此次冰释前嫌,重修于和,此乃福主正缘也。”道长正了正袖口,用笔在签符上圈点出一句“求谋且待时”,总结,“福之将至,只稍静候,另外,希望福主多保重身体。下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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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两个人的生活日常大约是
呵呵:bilibalabilibala
momo(在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吃白切鸡不吃
呵呵: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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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novemberrain
“怎么样?”许暮川见时鹤从人群中钻出来面色沉重,便关切道,“不是很好?”
时鹤见到许暮川,悄悄把签符塞进衣服口袋,轻飘飘说:“没事儿,就是说我发财暂时别想了。”
“富贵在天,不用太忧心。”许暮川见时鹤不愿多提,只能简单宽慰几句。左手伸入自己的外衣口袋,摸了摸自己口袋中薄薄的纸。
时鹤排队解签的时候,许暮川鬼使神差地进了殿,又鬼使神差地摇了一签。
读不懂签文,也懒得排队解签,反正知道签符上的“吉中”二字大约意思是“不差”,于是当作护身符一样,将签符收进口袋里。
此时天色已晚,阴云密布,山鸟盘旋归巢。
道观即将闭门,二人从西门进,没有选择继续深入道观,依然由西门出,沿着山路与标识步行约六分钟,进入了树影婆娑的黄桷垭老街,老街与十八梯很像,只是商业化相对没有那么重,淡季人流量小,一些铺子接近傍晚时分便已经关门。
恰是饭点,时鹤有点饿,于是随意找了一家沿途的驿道豆花填饱肚子。
店面很朴素,两人点了两道炒菜,让老板不放辣椒,再配上特色菜辣椒蘸酱大碗豆花,嫩口爽弹,时鹤不能吃辣,又嘴馋,强忍着闷声吃了足足三碗饭,似是对道长说的那些令他不高兴的话的宣泄。
不发财也就罢了,还说某人是正缘,这不像是祝福,倒像是诅咒。
“咳咳——”时鹤拿双筷子啪嗒啪嗒地扒拉着饭菜,不小心被豆花的辣椒呛到,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咳——”
“慢点。”许暮川立即倒一杯水给他,失笑,“又没人和你抢。”
话音刚落,天快响了几声闷雷。
时鹤没有要许暮川递过来的水,深呼吸着,等缓过来后,自己给自己倒水,咕咚咕咚喝了两杯,又低下头继续吃饭。
许暮川看了时鹤几秒,时鹤没有留给他一个眼神。许暮川把水杯从时鹤一侧挪回原处。
“可能要落雨了,我们吃完直接下山吧,天也黑了。”许暮川提议。
时鹤含着怨气嘀咕:“早点来就不会黑这么快了。”
不知道为何,许暮川第一直觉告诉他,时鹤不是在为下午出门这件事发脾气。求签前,时鹤的心情看着挺不错的,从道观出来后才黑了脸。
许暮川只能猜到时鹤得了一个下下签。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许暮川二话不说直接道歉,反而令时鹤噎住了,有点后悔莫名其妙说了呛人的话,吃饭的动作放缓,从怨气中抽离出来,才发现两盘菜基本都被他吃光。许暮川每每落筷,时鹤就要抢他一步,将许暮川的目标夹走。